二.年底出事就是大的,因此還要以所裡工作為主,不要本末倒置。
三.不能主動去聯絡燕黎明,對方主動的話也不能馬上就和解,要讓他深刻認識自己的錯誤。
「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你去給我好好泡個澡刮刮鬍子,再去買兩身上檔次的衣服。下班時間不要再穿警服,尤其是冬天這件大棉襖。」像平時佈置工作一樣清晰地列出重點後,樊翔看著徐遠航憔悴邋遢的樣子直皺眉。
「別的都行,買衣服就算了吧?我認識他的時候就是現在這樣子,他從來不在乎我穿什麼衣服。」徐遠航極佩服樊翔的智商,對他的指示一向無條件服從,但是他捨不得自己的年終獎——財政發放的第十三個月的工資,還留著給媽媽妹妹和燕黎明買過年禮物呢。
「糊塗!燕黎明成天價把自己倒飭得跟只孔雀似的,我就不信他是個不注重外表的人。無論男人女人,誰都希望自己的愛人看上去賞心悅目。」
徐遠航腦子裡有個披黒斗篷的小人兒溜出來在他耳畔搖了一下鈴鐺,唐鵬和燕黎明在西餐廳裡風度翩翩的樣子突然浮現在他的腦海。雖然在家庭會議上他已經表態不在意他倆以前的事,可以坦然面對唐鵬,但那是他腦子裡披白斗篷的小人兒說的。
黒斗篷小人兒一直在,不過徐遠航充其量也只是讓他搖搖鈴鐺。
「拿著,去這家店讓店員幫你選。」樊翔掏出錢包翻出一張卡遞給徐遠航。「放心,朋友的店,我幫了他一個小忙,算是禮尚往來。」
燕黎明關掉手機,悶在家裡對著一個老樹根連著發了兩天呆。剛開始的時候他覺得可以雕成只梅花鹿,慢慢又覺得還是像匹馬,可端詳來端詳去最終幻化成一頭驢。書房裡滿地的啤酒罐和菸頭兒,空氣汙濁得讓人透不過氣來,他開啟窗子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天空,幾頓沒吃也不覺得餓。
突然間門鈴響了,燕黎明嗖地衝到客廳,開啟門的一霎那才想起徐遠航是有鑰匙的。果然,站在門外的是溫青。
「燕哥,打了好多遍電話你都關機,我有點擔心。」溫青不安地打量著燕黎明。
「沒事,徐遠航罵我是縮頭烏龜,我索性就縮他兩天。」燕黎明兩天沒有說話,發現自己嗓子啞了。他去廚房倒了兩杯水,遞給溫青一杯。
「爺爺怎麼樣?你出來亂跑。」
「沒事,過兩天接他回家過年。」
兩個人在沙發上悶坐了一會兒,燕黎明憋不住笑了:「你沒真給他開壯陽藥吧?」
「哪能呢,為了你也不能啊。」溫青也笑。
「好兄弟,哥沒白疼你。回去吧,沒啥大事。」燕黎明使勁抻了個懶腰。「我琢磨開了,該來的事情不會因為你怕就不來。這些年我一個人過‘獨’了,光想著自己,忽略你徐哥所承受的壓力了。」
「嗯。我就是想跟你說徐哥,他是個實在人,看著他難受我都難受。自打和他在一起,你的腿疼都很少犯了,這輩子找個真疼自己的人不容易,你可得珍惜。」
「行了行了,你才多大歲數。」燕黎明不耐煩地瞅著他。
「他家老太太挺明白一個人,你就聽我徐哥……」溫青還想往下說,被燕黎明掐著脖子叉出去。
「樓下等著去,陪我吃頓飯。」
第二天醒來照例又是快晌午,明晃晃的陽光已透過窗簾照進來。燕黎明抱著徐遠航的枕頭使勁嗅了一會兒,猛地起床下地。就衝這樣的好天氣,他決定打起精神迎接生活的挑戰。擔保公司的業務早就停了,還有些後續的雜事全由會計處理。他洗過澡換好衣服給飯館打電話,問這兩天自己沒去有什麼事。
「您別過來行嗎?」經理在電話裡求他。「年底這會兒生意最紅火,您千萬別過來給這個免給那個減了,讓我們掙點錢吧。」
「我最近這是啥人性?真討人嫌啊。」燕黎明嘆口氣。開啟手機後他發現,徐遠航沒給他發過一條簡訊,手機秘書裡也沒有他的來電。
「看來真生氣了。總得有一個人主動吧?我歲數比他大讓著他也不算丟人。」燕黎明寬慰著自己,終於忍不住撥通徐遠航的電話。沒人接。
「幹嘛呢遠航?」他發出一條簡訊,一邊按鍵一邊諂媚地笑。好久對方才回。
「開會。」
「有空嗎晚上一起吃頓飯?」
「有飯局。」
「那啥時候有空咱倆談談?」
「不知道!」
「嘿,嘿,還跟我用感嘆號!」燕黎明氣得直蹦,這是徐遠航嗎?幾天沒見讓什麼妖孽附體了?這可不行,我必須抓緊,再擱下去不定怎麼變異呢。
「遠航,對不起,那天是我態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