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一點,徐遠航很不情願地意識到,燕黎明一直以來所做的一切,將來如果事情敗露會被媽媽認為他是別有用心目的不純。
媽媽不受打擊是不可能的,但程度要減少到最低;燕黎明和媽媽之間慢慢培養出的母子一樣美好的感情絕對不能被破壞。這是擺在徐遠航面前兩座險峻的大山,但他沒有氣餒。
他一直覺得,自己以前其實就是懶,除了破案的事別的都不愛多想,這腦筋要真轉動起來,應該比燕黎明要靈光。比如上次買房子,算得多好。
「媽。」他開啟門垂頭喪氣悶悶地叫了一聲,窩到客廳的小沙發裡發呆。
「遠航,你咋啦?不是給人安居去了嗎,怎麼跟霜打似的?」徐媽媽馬上發現兒子情緒低落。
「沒事,累了。您和小飛今晚別看電視,我要早睡。」他起身關掉電視,又按滅客廳的燈,抱著被子頭衝裡躺下,氣的徐遠飛直衝他瞪眼睛。
「小飛別不懂事,你哥上班累著呢。跟媽進屋。」
連著幾天,徐遠航只要有時間回家,就唉聲嘆氣蔫頭耷腦,一副被深深打擊到的樣子。徐媽媽坐不住了,給王局打電話。王局說沒事,幹得好好的,工作很有起色。想了半天又拿起手機,徐媽媽顫巍巍按了個1。
電話的那一頭燕黎明差點沒嚇死,還以為徐遠航這頭驢他真尥蹶子出櫃,老太太找自己拼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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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啊,你跟我說實話,遠航這孩子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坎兒了?成天垂頭喪氣,蔫兒的跟老絲瓜瓤子似的。」
燕黎明長出一口氣,他也不知道徐遠航在整什麼么蛾子,只好東拉西扯地迷糊老太太:「沒事伯母,昨天我們幾個朋友還一起吃飯來著,挺好的。要說什麼坎兒,對了,就是想讓您年前搬進新居他又沒時間,再有就是這不新一年嘛,住房貸款的利率又漲了……」
「是嗎?」老太太將信將疑。「他要是有啥事你可得告訴我黎明,別讓我抓瞎。遠航這孩子一根筋又是個悶葫蘆,這麼多年也沒個朋友,我看著也就和你近乎點兒,貼心,所以你可得替我看好他……」
燕黎明電話這邊不住應著,恨不得以頭搶地,手心裡全是汗。
「徐遠航你跟你們家老太太冒什麼壞水兒呢?」燕黎明這邊放下電話馬上撥通徐遠航的。「我都跟你說了不許輕舉妄動你裝聽不見是吧?就你那智商,腦袋裡磕個雞蛋眼睛裡就攤雞蛋餅兒,傻子都能看出來的心思還好意思跟你媽耍?」燕黎明剛才受了驚嚇,此時口不擇言,話一齣口才覺得有點過,忒損了。果然,徐遠航生氣了。
「就你聰明,一輩子當你的縮頭烏龜去吧!少管我的事,燕烏龜!」徐遠航撂了電話,沒幾秒鐘又打回來。
「最近你別去我們家,我媽找你吃飯也儘量推脫,讓她覺得你有所顧忌有意疏遠的樣子知道嗎?敢壞我的事我讓你四爪兒朝天每個晚上都躺床上哼哼!」
燕黎明放下電話發了一會兒呆,照徐遠航說的樣子躺在床上舉起雙手雙腳學黃鼠狼唸咒,心裡愁得都沒邊兒了。這活驢,他到底想要幹嘛呢?
徐遠航一點也不比燕黎明輕鬆。媽媽被鬧得整天小心翼翼地看自己臉色偷著犯愁,他心裡焦躁得要死。可是,他絕不會再去相親了。
「再鋪墊鋪墊,長痛不如短痛。」
入冬以來溫青爺爺的哮喘就嚴重了,一直住在醫院裡。他停了診所白天晚上地照顧爺爺,瘦得越發像個孩子。這天陽光特別好,他伏在床邊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被徐遠航搖醒了。
「徐哥你怎麼又來了,派出所那麼多爛事,我這啥事兒都沒有……」他用力揉揉眼睛,看見徐遠航放下水果正在四處張望。
「你爺爺呢?」
「隔壁病房跟人下棋呢。」
「走,跟哥出去商量個事兒。」
徐遠航在醫院的小花園裡找張長椅拉著溫青坐下,坐之前還不忘給他胡擼一下座位上的土。大冬天的花園裡沒什麼人,到處是乾枯的樹杈子。溫青凍得直打哆嗦,覺得自己像一隻被大熊強迫陪聊的小花栗鼠。
「有空回去給我配幾副中藥,要壯陽的。」
「徐哥……」溫青疑惑地看著他尋找合適的措辭。「燕哥,他,他不行了?」
「他是不行,不過還不到吃藥的程度。是我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