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呀,要不要打疫苗?」樊翔樂呵呵的玩味著徐遠航一臉的鬱悶。
「有事快說!我忙著呢。」徐遠航惡語相向。
「去換身像樣點的衣服,我今晚給你介紹幾個人認識。」
「我不相親!」徐遠航急了。「要去你自己去。」
「想什麼呢。副隊要調崗了,你不想頂他的位置嗎?」
「我沒想過。」徐遠航老實回答,他從不覺得自己是當官的料。
「明年我就要去分局,如果再破獲一兩個大要案,到時候你由副到正順理成章。你現在最缺的是人脈,但我不能明火執仗地出去替你拉人。今晚這樣的場合很重要,非去不可,而且以後要經常去。」
「算了吧樊隊,你看我的臉。」徐遠航不想去,找藉口推脫。
「就說讓樹枝子刮的。你長得高又沒娶老婆,人家肯定信。」
最近隊裡接到舉報,正在查實體店在本地的淘寶上的一個皇冠賣家,專門出售假阿瑪尼、巴寶莉等品牌男裝,年銷售額好幾百萬。為了蒐集證據,傅姐特意裝作買家買了幾件襯衫褲子風衣什麼的。她疼徐遠航,全都買的他的尺碼,反正隊裡會報銷。
「不錯,不細看跟真的似的。怪不得賣那麼火。」樊翔挑剔的眼神打量著徐遠航,心裡卻像有一鍋雞湯咕嘟嘟冒起了泡泡,濃香四溢。田曉峰說的沒錯,天生一個模特坯子。
燕黎明見到徐遠航明顯吃了一驚,知道樊翔要帶人來,沒想到居然是他。徐遠航看到對方詫異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悄悄提了下褲子。
傅姐和樊翔都說挺好看的,怎麼他跟看見鬼一樣。
「你臉上的傷咋弄的?」趁人不備,燕黎明貼著他耳朵偷偷問。
「樹枝子颳得。」徐遠航有備而來,撒起謊來臉也不紅了。
「那棵樹在哪兒?」燕黎明咬牙切齒地問。
「幹嘛?」
「老子晚上去刨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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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翔背景深厚,自己也是真有幾把刷子,平時很少求人。其實他更多時候給人的印象是極難相處的,今天晚上卻有點不同尋常。燕黎明開場白過後基本上就沒他啥事了,樊翔挨個敬酒,話不多得體又自然,不知道的還以為請客的是他。市局、檢察院和法院的幾位領導雖然職位都比他高,但見他如此殷勤,加上他爸爸和老丈人大舅哥的面子,頗有些受寵若驚。
楊志雲從小和樊翔一起長大,從沒瞧見過他這樣。他回過頭略略張大了眼睛看向本應該是今晚東道的燕黎明,見對方也是一臉的驚訝。交換了幾個眼神過後,兩個人齊齊望向徐遠航。
徐遠航自打進來就坐在樊翔邊上沒動過,這種場合讓他有點茫然無措。讓敬酒就敬酒,讓叫人就叫人,閒下來時微笑著茫然四顧,好像跟誰都挺親熱,又好像誰都沒在他的視線裡。轉桌兒轉到燕黎明跟前時,他幹了自己的杯中酒,突然探過身去把燕黎明手裡的一杯也搶過來喝了。
「你還一口菜沒吃呢。」他垂著眼簾坐下。「醉了我可沒功夫給你放禮花。」
「這是我兄弟……」燕黎明看著大家尷尬地搓著手打哈哈。「心疼我。」
一屋子的人都笑起來,樊翔掃了他一眼,用杯子在桌子上磕了兩下。
「遠航不大會說話,但是人實誠,沒挑兒。我今天也不藏著掖著了,他是我見過的最好的警察,但是各種原因吧,一直也沒能有好的發展。各位呢,一句話的事,今後有能幫到的地方麻煩搭把手。我這個人看著難性,但是心裡最能記住別人的好。」說到這裡他大概被自己的一本正經窘住了,低頭對著酒杯笑著搖搖頭,用力地拍了拍徐遠航的後背。
「不說了,我敬大家。」
話說成這樣傻子都明白樊翔今天晚上的意圖,於是大家挨個兒表決心。楊志雲喝了半天悶酒一直沒搭上話茬兒,覺得此刻自己該派上用場了。
「好了,這位徐遠航警官,燕老闆的兄弟,樊隊的得力部下,我們全都收到了。現在,是不是該整點輕鬆的了?」
大家紅光滿面地鼓掌,燕黎明臉色蒼白,笑的有點勉強。
一行人進了一個豪華包間,服務生小姐魚貫而入。趁著亂乎勁兒燕黎明去洗手間吐了一通,出來在盥洗臺洗手漱口的時候看到徐遠航正擔心地望著他。
「我今天太忙,從早晨到現在一直沒吃飯。」燕黎明心裡被一雙溫柔的手攏起一簇溫暖的小火苗。「回去跟你隊長坐著去,人家今天太給面子了,你也要學著會來事兒。」
「我是挺感激他的,可我不會說。」徐遠航低著頭用腳尖踢著瓷磚。「我不想回去,一屋子的小姐……」
燕黎明無聲地攬過他的肩膀,兩個人一起慢慢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