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徐遠航打電話了嗎?」
「關機!」
燕黎明跳起來就跑,煩心事一下子拋到了腦後。他自己的媽媽就是心臟病突發去世的,他那時候混賬,在街上游蕩了一天晚上才知道信兒。心驚膽戰地跑到醫院,還好,沒有想象的嚴重。
「黎明……」老太太沒見著兒子看見燕黎明不知咋的也挺窩心,眼淚刷刷的。燕黎明此時也顧不上糾正稱謂了,抓住老人的手趕緊說「彆著急伯母,等病情穩定下來再說。」
徐遠航慶功會結束才敢開啟手機,一看上面溫青的簡訊嚇得魂兒都沒了。他隨手扯住一個人急赤白臉的就要車鑰匙。
「我媽住院了!」他恨死自己,一定是昨天喝醉以後又跟媽媽說堵心的話了。
「我開車送你去!」樊翔拽著他就跑,徐遠航這副樣子誰放心讓他開車。
徐遠航下了車就往樓裡跑,一看電梯還沒影兒呢轉身就去爬樓梯。樊翔停好車,掏出手機給田曉峰打了個電話叫她去關照一下。溫青後來發給徐遠航的簡訊說沒有生命危險叫他不要著急,樊翔聽徐遠航說了所以也不著急。他溜達到醫院外面的花店買了一束鮮花,又在櫃員機取了五千塊錢,悠閒地站在一樓等電梯。
這世上其實沒有什麼能讓他著急的事,即使有他也能hold住。
徐遠航衝到護辦室就被護士罵了一頓,趕緊放輕了音量和腳步。溫青在病房的門口看見他,做了個放心的手勢。探頭朝裡面一看,媽媽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正輸液吸氧,燕黎明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
「燕哥。」徐遠航低聲打招呼。對方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媽媽的救命恩人,徐遠航不知不覺發自內心地恭敬起來。燕黎明頭一次看見身穿警服的徐遠航,一顆心差點蹦出了腔子。想起正坐在人家老太太的病床前,不禁暗罵了一句自己不厚道。
「噓。」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剛睡著。」
「謝……」徐遠航剛冒出一個謝字,就被燕黎明拉著向外走。溫青走進來守著,看到燕黎明扯著徐遠航的胳膊就往病區外面的走廊而去。
「老太太跟大夫說半夜就開始難受,你死哪兒去了?」
「我,我喝多了……」徐遠航低下頭輕輕地踢椅子腿兒。
「早晨呢,挺完屍就跑連面兒都不照?」
「我快遲到了,全域性開表彰大會……」徐遠航被訓的跟個孫子似的大氣兒都不敢出,早忘了前些天還氣勢洶洶地罵人家死玻璃。
「我說一句你頂一句,還有理了你!」燕黎明抬手在他腦袋上狠狠抽了一巴掌,徐遠航沒躲開,警帽都被抽掉在地上。
30
樊翔剛走出電梯就看見徐遠航被一個身材修長的高個子男人抽的滿地撿帽子。「哎?」他饒有興致地走上前去圍觀,心想天底下還有讓徐遠航懼怕的人?
「這是我們隊長。」徐遠航戴好帽子給燕黎明介紹,心裡嘀咕剛才那糗樣可別讓樊翔瞧見。
燕黎明從楊志雲那裡早聽說過樊翔的名字,但今天是第一次見到本人。燕黎明平時也斯文,但那是裝的,骨子裡的暴烈不比徐遠航差。眼前這個人才是翩翩公子真風度,笑語盈盈從容不迫,眼睛裡是燕黎明熟悉的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燕黎明。」他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樊翔心裡打了個楞,點點頭。他把右手的鮮花交給徐遠航,握住燕黎明的手。
傍晚時分老太太的精神好了很多,喝了小半碗兒粥。徐遠航服侍著媽媽躺下,終於鬆口氣到外面的陽臺上去抽根菸。俗話說禍不單行,物件眼瞅著黃了,媽媽急得住了院,下午居然又接到妹妹班主任的電話。
馬上就要中考了徐遠飛居然一整天裝病躲在宿舍裡哭,老師從她的同學那裡一頓逼問才知道,小丫頭早戀了大半年不說,現在關鍵時刻,她失戀了。
天吶。徐遠航頭都要炸開了。人都是從混混沌沌中被扔到這個世界上來的,怎麼自己活得就這麼不省心呢?妹妹從小的學習成績就特別好,當初考上這所市裡最好中學的初中部時他特意高興地跑到烈士陵園給爸爸上了柱香。現在可咋整?離中考不到一個月了。
「想什麼呢?」背後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徐遠航回過頭,見燕黎明正對著他笑。
「沒啥,就是最近焦頭爛額的,覺得自己活得特狼狽。」
「你這就叫狼狽?」燕黎明自嘲地搖搖頭。「真正狼狽的人生你是無法想象的。」他拿過徐遠航指間的煙叼在自己嘴上,摟著他的脖子往回走。出乎他的預料,徐遠航沒有抗拒他連續兩個親暱的舉動,估計是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