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青千恩萬謝地走了,不住地叮嚀他衛生間在後面,被子在櫥子裡,燕黎明半夜醒了會口渴……徐遠航煩了,揮揮手讓他快滾。
咦?奇了怪了。徐遠航看了看自己重獲自由的手腕,這時門早已砰的一聲關上了。
呆呆地坐了一會兒,屋裡響著燕黎明輕輕的鼾聲,還有一股難聞的酒氣。徐遠航看了看他的手和臉,和許多醉酒的人一樣,看上去髒乎乎的。開啟半扇窗子,接了一盆熱水,他擰好毛巾開始給燕黎明擦手抹臉。燕黎明很乖地任他擺佈,不時愜意地小聲哼哼。
徐遠航笑了,捏捏他的臉。酒精真是對任何人都起作用,燕黎明也不例外。
自己也醉過,徐遠航知道放鬆了才容易睡著,醒了也不會太難受。他扒下燕黎明的衣服,渾身上下只給他剩了一條內褲。去後面找床被子的功夫,回來看見燕黎明四仰八叉地躺在那衝著他傻笑。
「陪我睡個覺吧警官,我心裡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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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醉過,徐遠航知道放鬆了才容易睡著,醒了也不會太難受。他扒下燕黎明的衣服,渾身上下只給他剩了一條內褲。去後面找床被子的功夫,回來看見燕黎明四仰八叉地躺在那衝著他傻笑。
「陪我睡個覺吧警官,我心裡難受。」
徐遠航愣了片刻,看到燕黎明的目光吊兒郎當略帶遲鈍地晃動著,像半瓶子粘稠的葡萄酒液。他隨即醒悟這只不過是個醉鬼的胡言亂語罷了。抖開被子蓋在燕黎明身上,徐遠航在床邊坐下,覺得對方現在這個樣子還是挺可親可愛的。
「只要你不耍不吐,睡個覺沒問題。心裡難受是吧?以後少喝,明兒一早起來更難受。」他隨口哄著,掀開被子的一角,伸手在燕黎明的心口上來回摩挲了幾下想讓他好過點。他掌心的皮膚有點粗糙,此刻只覺得對方的胸膛光滑又緊
致,忍不住上去撩了一眼。
上次在洗浴中心他一直和溫青在一起,沒注意到燕黎明心口的位置有一個非常模糊的刺青。
他熟悉這種淡青色粗糙的印跡。當民警的時候管片兒裡有好幾個三四十歲的老痞都在腕子上刺著「恨」啊「愛」啊「仇」什麼的,稍微高階點的是一把匕首或一條龍——老痞們青春年少的時候還沒有專業紋身,大多是哥兒幾個畫好了拿針刺再滴上墨水染。燕黎明的這個估計是在他十六七歲的時候鼓搗上去的。
「你這刺的是什麼玩意兒啊?」徐遠航趴在他胸脯上用手指頭一邊摸著一邊仔細辨認。好像有倆翅膀,尖嘴,胖墩墩的……
「大哥你可真‘個’啊!居然給自己刺了只老母雞!「徐遠航樂不可支,在燕黎明的胸口上使勁搓了兩把,發現對方緊抿著嘴唇紅著臉憋憋屈屈地望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
「要吐還是要尿?」徐遠航緊張起來。
「大鵬鳥,警官……」燕黎明說話明顯沒有底氣。
「啥?」
「大鵬鳥!」燕黎明攥著拳頭狠狠捶床。「那裡刺的是一隻大鵬金翅鳥!」
徐遠航從來都沒有這樣放肆地笑過,眼角都迸出了淚花花。他趴在被子上肩膀抖個不停,不時還隔著被子砸燕黎明兩拳。
「大鵬鳥……」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還金翅兒的……」
好容易止住笑,徐遠航突然發現屋裡靜得有些異樣。他剛要起身抬頭,一隻手輕輕撫上他的頭髮。小心翼翼的,好像還有點忌憚。
「別他媽笑了,跟大傻丫頭似的。」燕黎明輕聲說,嗓音也許是酒精的緣故,粗剌剌的。「刺這個東西的時候是在一個橋洞裡。外面下著雨,我拖著傷腿,他家裡人滿大街到處尋找要砍死我。」
「你女朋友刺的?」徐遠航一撥楞腦袋坐起來,看到燕黎明正望著他,眼睛裡清明瞭許多。醉意彷彿潮水一般,瞬間消退得無影無蹤。
「我們在破草墊子上那啥,完事後他調皮,用鋼筆畫了一隻。他名字裡有個鵬字。後來他睡著了,我就把鋼筆尖掰開,一針一針刺出來。」
「你們這樣也會分?」徐遠航大驚失色地問。「跟小說一樣,這不就是愛情嗎?」
「你知道個屁呀。」燕黎明苦笑著給了他後腦勺一下。「那時候小,不懂事。」
「後來呢?」徐遠航有點興奮,他現在急需戀愛和做愛兩方面的經驗之談,看著燕黎明就跟看到祖傳秘方似的。
「渴了。」燕黎明捂住眼睛。「給我倒杯水然後把燈關了,刺眼。」
徐遠航一一照辦,看著燕黎明喝完了一杯水,他接過杯子放在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