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帝凰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闖!」

身形躍起,橫跨長空,呼嘯風聲裡蕭玦青光劍和楚非歡飛魚劍都光芒暴漲,牢牢護住秦長歌,秦長歌則卑鄙的用黑絲拉緊陰離,頂在自己前方。

四面八方彩光如練,與飛舞的雪花冰雹混雜一起,交織成瑰麗的光網,每隔五個人,光芒便越發豔麗點,彩光躍動,不時射出細小彩珠,宛如雨落霓虹。

那些光網,罩到陰離身上,對他並無傷害,卻如附骨之蛆,緊追著三人身形,空中不斷又哧哧風聲,交織得越來越密,陣法忽緊忽收,無論幾人奔到什麼地方,都隨之移動,光網所落之處,便如利刃相割。

本來如果三人散開各自作戰,那麼只要攻開一個缺口,都有望闖關,現在秦長歌不能視物,蕭玦和楚非歡一步也不敢離開,抓著陰離又妨礙了一隻手的施展,是以一時左衝右突無法衝開,三人輾轉騰挪的餘地,越來越小。

「哧啦」一聲,一道彩練鬼魅般自蕭玦背後一個詭異的角度出現,繞過他,擊向秦長歌背心。

蕭玦青光劍立即橫拍,將那彩練猛力拍飛,那練飛起時突然一蕩,盪出小小彩色珠子。

蕭玦啪的一個鐵板橋,跪地哧然一滑,滴溜溜的彩珠插著他的左臂掠過,臂上衣袖被那東西一檫,突然現出絲縷,隨即化成大洞,那洞還在不斷擴大,毒性蔓延極快。

蕭玦刷的扯下那截殘破的袖子,扔到對面一個彩蠱教徒臉上,那人啪的向後便倒,倒下時臉上肌肉扭曲五官碎裂,猙獰不成人形。

他一倒下,立即就有人無聲無息的補上,缺口瞬間合攏。

蕭玦噝的吸一口氣,大笑道:「什麼玩意!要逼得朕赤膊上陣麼?」

秦長歌摸摸他衣袖,閉目聽風豁然拔刀,劍尖在陰離臂上掠過,帶出一溜血珠,隨即腳尖踢起一大塊翻起的泥土,血珠入土,秦長歌喝道:「一人抓一把!」

蕭玦和楚非歡齊齊伸手,各自抓了一把,同時先塞到她手中,才抓了自己那一把。

琉璃彩蠱,當初秦長歌對付蘊華就用過這一招,以帶血之土破之,尤其陰離的血,彩蠱臉陰離身姿都不靠近,他的血一定極好用。

果然,接下來彩練光芒雖然還是極盛,但是到了近側,卻會自動一折避開,彩珠也不再飛出,蕭玦和楚非歡對視一眼,齊齊往先前死了一個人的那個方向衝,無論如何,替補的肯定沒有原來陣中那個熟練,要想開啟缺口,只有從這裡突破。

然而水鏡塵和班晏見陣法失效,對望一眼,齊齊撲起,水鏡塵身姿流雲,班晏步法鬼魅,一閃便進了陣中,水鏡塵手指一抬,掌間流動的劍氣突然飛射丈許,成了一柄超長的槍,直戳秦長歌咽喉。

蕭玦和楚非歡立即齊齊來救。

水鏡塵要的就是這個。

他微笑著,雙手一分,身姿如梨花飄落,「長槍」突然變成兩柄「短槍」,拉開扇形光幕,左右籠罩撲過來的楚非歡和蕭玦,與此同時彩蠱陣光芒大漲,耀得人睜不開眼睛,彩光中班晏無聲無息已經到了秦長歌上空,「泰山壓頂」,毫無花哨卻殺氣凜然直拍秦長歌天靈。

楚非歡在秦長歌右手邊,離班晏近些,一眼看見彩光裡隱約探出一雙雪白的手,按向秦長歌頭頂,大驚之下也不管即將插向胸口的「短槍」,橫掌上揚,硬接班晏掌力。

「短槍」襲胸。

蕭玦一掌拍出,將槍尖震得歪了一歪,側身的剎那由於角度的問題,他第一眼看見的是即將插入楚非歡胸口的「短槍」。

第二眼看見的是秦長歌霍然回首,無限震驚關懷焦慮擔憂的神情。

她那眼色落入蕭玦眼裡,彷彿重錘擊落,又或是剛才那一槍擊中了自己,貫穿了胸膛,搠開一個大洞,又森涼森涼的風透進來。

電光火石間忽然掠過一個念頭。

她是愛他的……是不是?

她那麼害怕!

如果,如果沒有楚非歡……

這麼一個念頭一閃而過,卻象一堵牆突然橫亙在了面前,阻攔了直覺會做出的動作。

本來來得及撥開那射向楚非歡的短槍的蕭玦,手突然慢了一慢。

然而也是慢了那麼一慢而已,下一瞬間蕭玦迷濛的目色突然一醒,大喝一聲,毫不猶豫的長劍橫揮。

然而高手對決,一瞬便是生死。

掌力落,掌力迎,短槍射,如電光奔襲楚非歡心口。

燦爛的銀色光芒,在脫離唯一可能造成威脅的攔截之後,以一往無前不容躲避的速度,射入。

蕭玦目眥欲裂!

「楚兄!」

……

「短槍」射向楚非歡胸口。

秦長歌突然閉目橫肩,全力對楚非歡一撞。

楚非歡被撞得身子一歪。

「短槍」呼嘯著穿過他的肩,帶出一溜雪花,燦爛開放在漫天冰晶裡。

而班晏的掌力,擊空落地,轟然一聲巨響,地面一層石塊被齊齊整整的毀去。

一聲大喝,蕭玦猛撲過來,他目中閃著怒色,也不知道是恨著班晏還是自己,二話不說一掌便向陰離拍去。

他這一掌含怒而發,十足真力,竟是不打算再將陰離作為人質,定要將他立斃掌下!

班晏果然急了,橫掌一抬,一道彩光橫削過來,蕭玦反手一轉,惡狠狠將陰離一推。

班晏只好收手,再退,蕭玦直推著陰離衝過來,青光劍在陰離身後舞出潑風般的殺氣,完全是不顧一切的打法,班晏不敢回手,竟被逼得一退再退。

蕭玦此時已經動了真怒――你攻我們必救,我便攻你必救,大家都有軟肋,看誰殺了誰!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你喜歡陰離!

水鏡塵怎麼可能容許這種情況出現,衣袖一拂手指一轉,「長槍」又成「氣劍」,無聲無息追綴而來,直襲正在一邊躲彩網,一邊努力急急摸索著給楚非歡點穴止血的秦長歌。

楚非歡一抬頭看見水鏡塵的劍氣,一把抱住秦長歌一個翻滾,騰空而起閃過那一劍,鮮血頓時又如紅綢般飄灑在碎雪之中。

秦長歌恨然咬牙睜眼,一睜眼就覺得眼前猙獰,似有赤身妖魔撲面,只好再次閉眼,然而這一瞬間看見的景象令她心中突然靈光一閃。

冷笑著,秦長歌在楚非歡身邊說了一句話。

楚非歡怔了怔,隨即點頭,兩人再次一個翻滾避過水鏡塵的追殺,秦長歌五指一揚,數十道黑光閃過,楚非歡橫劍一掄,那些黑光被擊散得到處都是。

那些細長的黑光飛快的穿過彩練,消失在包圍圈內。

彩蠱教徒看見黑光,都下意識的先護住自己的要害,不想那黑光在半空中叮叮噹噹一陣亂撞,突然改了方向,在他們身前一滑而過。

彩蠱教徒怔了怔,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突然覺得下身冰涼。

低頭一看,褲帶斷裂,褲子突然掉落,露出殘缺不全被閹割的下身。

「啊!!!」

彩蠱教徒齊齊發出一聲慘叫,他們深以為恨,永生不願露於人前的悲慘缺陷突然袒露人前,不啻於天崩地裂,何況還有秦長歌大聲嘲笑:「哎呀,人妖!好多人妖!」

男人恥辱,莫過於此。

心魂俱喪羞辱萬分下這些人哪裡還管什麼陣法,譁然一聲齊齊提著褲子作鳥獸散。

陣法離奇崩潰。

這下連水鏡塵也怔住了。

而那廂,蕭玦狂笑著,將滿腔自棄的憤恨都化為手中劍招,再也不想管什麼光明磊落君子不欺,招招都向陰離身上招呼。

插眼、掏心、扼喉、碎腑。

什麼殺手殘忍就來什麼。

班晏武功本在蕭玦之上,百招之內便可殺他,然而如今因為陰離招招受制,一個只管殺,一個拼命搶,不落下風也落下風。

眼看蕭玦殺著連綿不窮,完全是不殺陰離誓不罷休,班晏這麼溫吞性子也動了怒氣,喝道:「蕭玦!枉你身為一國之主!竟幹得出這種潑漢般無賴行徑!」

「待君子當如君子,待小人當更小人!」蕭玦狂笑,「朕不過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而已,何錯之有!」

「我是小人,」班晏一招拍開蕭玦挖陰離眼的劍勢,冷笑道:「不過你好像也未必從來都是君子?」

「是!」蕭玦呼的又是一劍插向陰離咽喉「朕終於知道朕非磊落君子,那就何妨做個真小人!」

班晏只好再次去擋。

秦長歌突然無聲無息的竄過來,笑道:「那麼多個人妖,不妨再多一個!」橫劍向陰離下身插落。

班晏目光一厲,橫袖一攔,袖如鐵板,巨大真力狂湧而來,秦長歌卻已飛快伸手在陰離面上一抹,笑道:「九龍大補丸!」飛出黑絲將陰離往班晏面前一遞,一把拉住蕭玦退了開去。

蕭玦一扭頭,澀澀道:「長歌我――」

秦長歌只是搖頭,拉著他和楚非歡飛退。

水鏡塵飛身追來,突然頓住腳步。

那邊,黑絲送出,班晏下意識伸手去接陰離。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