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帝凰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秦長歌霍然仰頭,一個超級大力的鐵板橋,飛箭呼的一下從她門面掠了過去,正迎上緊追其後伸手努力夠她手的楚非歡,楚非歡偏身一讓,抓住箭尾一帶,入手突然覺得不好,前面秦長歌已經大聲喊:「那珠子是霹靂彈!」

語音未落爆炸聲起,轟然一聲身後騰起漫天黑色煙塵,小小的一顆珠子竟然爆發力巨大無比,生生將地面炸出一個坑,激起的黃土黑煙整整遮蔽了半邊山路。

秦長歌的話被生生卡在了喉嚨裡,驚得渾身一顫,一時竟然不敢回頭,只敢悄然低頭用眼角搜尋,一低頭看見後方,楚非歡被陽光投射的長長的影子還在,始終淺淺覆蓋在她的背影上,不離不棄。

而更遠一點,窮追不捨的蕭玦的怒嘯之聲已經響起。

安心的舒了一口氣,秦長歌雖然沒看見他們倆怎麼避過那霹靂珠,想來不曾上當,此時也來不及多想,下一聲咔噠聲催魂般響起。

這回是什麼?

這回秦長歌不敢低頭也不敢轉頭,眼角餘光卻突然覷見淡淡一股黃色煙霧從木塊縫中洩出。

那煙霧極其濃密,縱使秦長歌在急速奔行,煙霧依舊凝而不散,一條黃色細線,在極速奔行的兩人身後長長逸出,宛如女子身後斜飛的飄帶。

這黃煙是衝著追來的人施放的,提氣急追的人,一口真氣流轉不休,萬萬不能屏住呼吸,黃煙當面,就是逼他們屏息放慢速度,再也追不上兩人。

然兒秦長歌最是知道楚非歡和蕭玦,這兩人雖然性子不同,但是逢上她的事,那是百死不回,一定會不管不顧追上來的。

秦長歌怒道:「白淵你到底是要殺我還是要救我的人?」

白淵掌揮袖卷,一路不停攻殺而下,此時正將一個侍衛單手追了來,頂在自己膝蓋上,輕輕一坳。

「咯嚓」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脆響,那人的腰被他輕描淡寫生生折斷,慘嚎聲裡白淵輕笑道:「都殺。」

他順手將那個被他一折兩半的人丟擲去,砸倒了撲上來的五個人。

秦長歌冷笑,突然極快的用牙齒撕下自己左手拿一層假皮,左手背上粘著一塊小小的方形膏藥狀物體,脫下的模擬人皮手套的五個指尖,隱約也塞了些東西,秦長歌從拇指指尖裡拈出一個做成手指尖形狀的小瓶子,用手指啪的捏碎。

一滴淺紅色的厚重液體從碎裂的瓶子中滴出,正落在木塊洩出黃煙的圓形裂縫中,瞬間將裂縫毒死,並立即在空氣中凝固成石狀。

秦長歌動作極快,而白淵一手對敵,一手總控著她腰間的機關,抽不出手來阻止,卻也不甚憤怒,悠然道:「南閔的赤火神乳你這裡也有?拿來堵洞太可惜了,那晚你就是想用這個殺了我吧?」

「我這裡好東西多呢。」秦長歌對他溫柔一笑,「想不想都試試?」

「你試不了的,」白淵回眸對她一笑,「只要我運起了我的護身罡氣,等閒物件根本不可能靠近我身側,否則你早就想辦法用上了。」

此時木塊輕響,第十六塊被啟動,這回整塊木塊裂開一道大縫,飄出許多細小雪花般的輕羽,悠悠緩緩,卻又無處不在,吹也吹不散,撲也撲不滅,明明只是小小的木塊,卻無窮無盡的大蓬大蓬的冒出來,一部分直撲秦長歌臉面,一部分幾乎肉眼難以看見的散在空氣中。

秦長歌心中一凜——這是什麼東西?

白淵的機關向來不會給她思考對策的時間,秦長歌若非反應超疾應變強悍,在第一關就已死掉,此時也什麼都來不及想,啪的一聲將薄膜手套向自己臉上一貼!

隨即轉頭,單手高高揚起,示意楚非歡看她的臉。

此時那雪色飛絮已經散開,四處飛落,飛向喊殺而來計程車兵的口中和鼻子中,拼殺中的人哪裡在意這個,繼續舉刀向前,然而那東西一入口鼻之中,立即飛速膨脹變大,瞬間漲成白白硬硬的一大團,死死堵塞住了所有可以呼吸的器官!

那些人立即拼命去掏,可是哪裡掏得出來?那漲成的一團似乎粘在了咽喉裡,越掏越深,還在不斷漲打,彷彿一條白色大蛇,堵在了咽喉口鼻之中。

不過須臾之間,凡被白絮沾上計程車兵,都窒息而死!

秦長歌心中一凜,知道自己好險的又蒙對了,轉頭去看那兩個,卻見楚非歡撕下衣袖,緊緊縛住口鼻,已經拼命趕上來的蕭玦,則毫不顧惜的運起真氣,身側起了淡淡的白色光華,那些飛絮絲毫不能靠近。

飛絮散的無邊無垠,剛才凝乳已經用完,無法堵住木塊,不住有士兵窒息倒下,僅僅死在這個無形殺手的西梁軍士,就已經超過先前白淵一路殺下死亡人數的總和。

蕭玦眼見不好,擔心身後趕來計程車兵中招,想著他們追也是跟在人家屁股後面傻攆,何必白白送死,一揮手示意軍隊停止追趕,只夏侯絕帶著內廷高手們,一路護駕追了下來。

這般阻了阻,楚非歡原本能夠夠上秦長歌的手,立時又離了丈許距離,而第十七關,已經開啟。

金光耀目,刺得所有人眼睛一閉。

木塊裡爬出個活物來。

柔軟、金黃、肥胖、看來全然無害。

秦長歌眼角一瞄,心中大驚——金蠶!

這是奇毒奇寒之蠱,據說百毒不侵的神話遇見這東西也是白搭,平日裡休眠毫無可怕之處,一旦被召喚,所經之處,除宿主之外,所有人都會被凍僵,骨裂而死。

白淵微笑,突然發出幾個古怪的音節。

金蠶昂起頭,似在認真凝聽。

秦長歌知道這東西立即就要被召喚,刷的左手一抬,將手背上的那塊膏藥般的東西往金蠶面前一遞。

金蠶慢吞吞低頭嗅了嗅。

秦長歌趁它嗅那東西的時候,連連回首,示意楚非歡和蕭玦立即離開。

楚非歡笑了笑,蕭玦黑了黑臉。

沒人理她。

秦長歌無奈回首,看見金蠶已經對那塊「千蟲膏表示了不感興趣,正懶洋洋昂起首,將尾巴微微翹起。

一股森然寒氣立即撲面而來,透骨徹髓,冷得像一把冰刀惡狠狠割上每一寸肌膚,或是熱身墜入冰庫裡。

秦長歌眉毛上立即結了冰霜。

然後手指也僵硬了,腰也麻木了,腿也僵了。

血液似乎也不再奔流,在血管裡慢慢的凝結成冰。

眼前迅速凝上一層冰花,什麼都看不清楚,秦長歌知道下一秒,自己就要被凍死。

那東西還在翹尾巴,秦長歌拼命地眨眼睛,睫毛上的霜花立時撲哧哧掉下來,砸在金蠶身上,被它喜滋滋吃掉。

秦長歌知道它再翹一下尾巴,自己的小命就得玩完,然而金蠶這東西是絕對不能碰的,《毒物譜》上這東西排名第二,向來尾下無活口。

把冰花眨掉的秦長歌,沒看金蠶,只盯著絲毫沒有受影響的白淵,終於看清金蠶翹尾巴的時候,同時張嘴,嘴中有一道鮮紅的細線,在白淵身上一粘又收。

秦長歌想了想,從牙齒縫裡噝的一聲。

隨即一臉陰狠與悲壯的,慢慢抬起已經骨節僵硬的手,一點一點的挪向金蠶。

金蠶毫不在意的瞅著她,再次欲抬起屁股。

同時嘴裡紅線一閃。

秦長歌的手,立即飛快的遞了出去,一把抓住那根紅色細線狠狠一拽,也不管那東西是金蠶的舌頭還是腸子,閉上眼睛往嘴裡一扔!

管它呢!吃錯毒死,不吃凍死,差不多!

白淵愕然回首。

身後蕭玦發出哀鳴。

楚非歡突然對蕭玦使了個眼色,兩人手掌相疊,匯起一股氣流,飄向前方。

秦長歌不知道身後身前的動靜,她只在全神對付那玩意。

她覺得自己突然吞下了一個火爐。

一道火線,迅速的從喉間延伸而下,所經之處燃氣熊熊烈火,那些積年冰霜萬年冰雪摧枯拉朽的在狂猛烈焰的卷掠下傾毀消失,瞬間潺潺融化成溫泉,緩緩流過全身。

受損的經脈血管被這般溫暖柔和的撫摸,漸漸修復了那些細小的傷口,某些被鎖的經脈有如破冰化凍,陰寒之氣被一點點抽絲般的驅除,隨即,某處積痼細微的一動,積冰碎開。

秦長歌霍然睜眼,目光大亮。

此刻她全身暖洋洋,舒服得恨不得現在就飛昇,當然,前提是拒絕去想剛才自己吃下的那個東西。

哈哈一笑,秦長歌對終於出現愕然神色的白淵笑道:「終於可以請你嚐嚐我的手段了!」

她手指一招,薄膜手套指尖裡突然飛出星稜碎點,呼嘯著打向白淵眼睛。

白淵對她一笑。

道:「不,你們都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