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歌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白淵一把拉住手,跳下!
風聲烈烈,急速從耳邊掠過,頭髮在飛速下降中被扯直拉開,再呼的一下展開如黑緞,飛揚在青翠的山崖間。
巨大的風聲裡,平滑如鏡碧綠如玉的玉梭湖在旋轉著飛速接近,如一面碩大的天地之玉,等待著兩人悍然撞入,再沉落到底。
霎那間秦長歌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如花不喜歡墜落,如花喜歡把你打落。
白淵突然抬了抬手。
一線淺金淡碧的光芒從他掌中飛出,啪的一聲打在崖壁的一株斜斜逸出的樹上,白淵就勢一拽,兩人迅猛的降落之勢頓時一頓。
就這麼一頓,白淵已經半空抬腿,如同走在實地一般,攜著秦長歌「一步步」的走到那樹上。
樹後,有一個石縫,看起來小得不足嬰兒進入,白淵伸手,將石縫一撐。
生滿青苔的石縫竟然被他撐開,現出足可容納一人進入的山洞,秦長歌愕然的盯著這個洞,這才發現這個洞兩側都用木板塗了灰黑色漆,還故意雕弄出許多褶皺,做成了山崖的模樣,甚至還種了些青苔在上面,在一片灰黑蒼綠的山崖間,實在看不出什麼特別來。
其實看出來也沒用,這個石洞在山崖半腰,上下幾成直角,要想進來,先要跳崖,這世上有幾個人肯沒事玩沒有任何保護措施的高空彈跳,就為鑽進一個很難找到的洞?
這個洞,是原先就有的?還是白淵新闢的?
秦長歌揣著一肚子疑問,被白淵不容退避的輕輕推進洞裡,進洞就是階梯,一路向下,彎彎曲曲蜿蜒了不知多久,前方突然出現光明之處。
是一間尋常房屋大小的石室,佈置得極為奢華,朱幌金燈,紗簾翠幕,石室中有兩個石榻,一個錦褥絲被,上懸夜明珠,一個堆滿了各式衣服,全是質料高貴的長袍。
秦長歌前行幾步,突然縮了腳。
腳下,一碧晶瑩,水波粼粼,竟然彷彿玉梭湖水。
可是這裡明明是石室,哪來的湖水?如果是湖水,為什麼又不溼鞋?
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地面中央,有一處地方竟然不是石塊,而是透明的巨大水晶,水晶打磨得極為精細,看得見地下深碧的湖水,人行走其上,竟如在水中行。
這裡果然是玉梭湖底。
秦長歌突然想起前世某著名武俠小說裡某著名武俠人物的奇遇,依稀也有湖底石室的經歷,可是人家最終學得絕世武功,自己呢?自己好像可沒這般好運氣。
這石室華貴富豔,錦被翻江韻味旖旎,萬一某人淫心大發,直接要今晚提前過洞房,怎麼辦?
秦長歌歡喜的奔著堆滿衣服的那個石榻而去,嬌笑,「我睡這張床。」
白淵斜倚石壁,微笑道:「那是我的衣服,你要睡在我的衣服堆裡?」
他一伸手,抓過秦長歌,神情溫柔的道:「來,如花,良辰美景不可辜負,既然我遲早要娶你做妾,咱們不如今日便在此地,洞房吧。」
「她還在郢都。」太師府裡楚非歡平靜的看著簫玦,「陛下,你們的人都沒有訊息麼?」
「沒有,真是一群廢物!」簫玦焦灼的在地下轉來轉去,才一天工夫便已微見精神憔悴,眼下出現淡淡青黑,今天已經有十個前來回事的大臣被他趕出了門,腳下嵌金磚地都似快要被他一直未停的步子磨薄。
包子跪在錦椅上,雙手合十喃喃自語,簫玦湊近了去聽,卻是,「神啊,我家臭娘一不殺生二不害人三不搶人東西四不放火投毒……最最老實良善品德高尚……請一定要佑她這樣的好人平安……算了,我都不好意思說了,重來……我家娘雖然殺生害人搶東西放火投毒,奸詐狡猾人品惡劣,其實不算太壞……真的……」
簫玦不忍卒聽的伸手點了兒子睡穴――求求你安靜點,上天若真有知,象你這麼個禱告法,九天神佛立刻就會一個雷劈下來。
有種人,真是不說話比說話要令人有幸福感。
楚非歡小心的將包子抱上床蓋好被子,道:「陛下,不要以為他不擔心長歌,他只是看你焦灼,自己也有點慌,用胡言亂語來紓解緊張罷了。」
簫玦嘆息一聲,在兒子床邊坐下,輕輕理了理他的發,道:「我知道……只是我不能不擔心,中川的那批人已經被俘虜,祁衡也已經找到,但是無論誰也不知道長歌的那輛馬車去了何處,只知道被一個武功極其非凡的人搶走了馬車,楚先生,你知道的,這天下武功高強人士,除了我們這邊的素玄,其餘都算是我們的敵人,長歌落在強敵之手,這叫我如何放得下心!」
楚非歡頷首,「中川‘潛狐’,潛伏郢都多年,如果是郢都的武林高手,他們應該認得出,既然不知道,那就應該是西梁之外,他國人士。」
「難道是水鏡塵?」簫玦霍然轉身。
「不能確定,」楚非歡輕輕皺眉,燈影下他看起來似乎憔悴得比簫玦更厲害些,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在堆積如山的凰盟各類資訊中繼續翻閱,楚非歡慢慢道:「無論是誰,我可以確定的是,他還沒有離開,陛下,我們如果找不到他們,就得另想辦法了。」
「你的意思,引出他們?」簫玦反應極快。
「嗯,選擇一個時機,丟擲一個誘餌,引蛇出洞。」楚非歡目光轉向沉睡的包子,嘴角露出一絲憐憫的笑意。
「陛下,溶兒的六歲生日,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