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感覺不好啦……
還沒來得及慘叫,五六根叉子過去,裸男不見了。
容嘯天皺眉品著奶油耳朵,「甜甜酸酸的,世上還有這種味兒?」
素玄一邊吃一邊搖頭,「比例不對,你比這個胖多了。」
蕭玦盯著叉子上的蛋糕愕然,「怎麼是這個部位?」
楚非歡淺笑著看著素玄遞過來的一塊蛋糕,又看了看快哭出來的蕭包子,搖了搖頭,包子大喜,正要說乾爹你最好,不想他淡淡道:「總得留一塊給他嚐嚐自己。」
……
包子悲痛欲絕的使勁扭過頭去,眼不見為淨!
乾脆攤手問他娘:我要的另兩個願望呢?
秦長歌狠狠瞪一眼包子,心道你小子等著,你以為你天天生日?明天你生日過了,咱們慢慢算賬。
拍拍手,大廚捂著鼻子端出個罈子。
雙手遠遠的端著,偏著頭,憋著呼吸,好像多聞一口立刻就會窒息而死一般,大廚僵著腰放下罈子,立刻撒腿就跑。
秦長歌壞心的不待正在吃蛋糕的眾人反應過來,立即將罈子往蛋糕旁一放,刷的一掀蓋子。
同時眼疾手快的塞給楚非歡一塊手帕。
濃郁的難以辨明是什麼味兒卻絕對不好聞的臭味兒,沖天而起。
「啊!」高貴的,食必珍饈的皇帝陛下,第一個經受不住臭彈炮轟,刷的一下彈開丈許。
素玄騰地一下竄到院子裡的樹上,手裡還端著一碟子蛋糕——他喜歡甜食。
祈繁看著穩穩端坐,好整以暇用帕子捂住鼻子,因此顯得十分淡定氣質完美的楚非歡,再看看蹲在樹上和竄到院牆上風度全失的兩大高貴美男,最後看看嚴重不公平的秦長歌,悲嘆:「色不如人,能奈他何?」
被秦長歌啪的一蛋糕貼到了臉上。
只有包子得意洋洋趴在壇口,命人裝了碗雞絲銀米粥來,用小調羹從罈子裡挖出一塊小小方方看似豆腐又不似的東西,有滋有味的開吃。
這當然是包子的第三個要求,豆腐乳,他一向愛吃粥,西梁著名的賣粥的地方如數家珍,秦長歌去了幾次,卻沒什麼興趣,因為西梁醬菜業不發達,佐粥的小菜居然都是些醃製的魚肉之類,實在大倒胃口,有次和包子提起前世的小菜,這傢伙立時來了興趣,吵鬧著要吃,秦長歌要打官司要泡美男要保命要殺人忙的不亦樂乎,哪有時間做醬菜,再說前世裡她不精廚藝,也不記得那許多。
如今包子在生日願望裡慎重提出要吃「你上輩子的小菜」,秦長歌一向是那種「我不愉快,你更別想爽」的型別,立刻壞心的選擇做了豆腐乳。
果然成功燻倒一堆養尊處優出身高貴的美男們,不想壽星公卻強悍的超乎想象,對那沖天的臭氣恍若未聞,直接衝著食物的本質去了。
「鮮!鮮得來!」包子吃一口,大讚,「娘,你這次真賣力,我決定原諒你對我的負心拋棄了!」
「謝謝太子爺寬宏大量,」秦長歌皮笑肉不笑,「太子爺,第四個願望,還要否?」
「要!」大眼睛閃閃亮亮的轉過來,「聽了那麼多故事兒,我可想了很久,你們說我還小不能逛,我這人好說話,也就叫幾個來看看就成了,記得啊,要露瑤閣、醉花居、萼綠樓,玉蝶春的四大花魁啊……」
「砰!」剛剛坐回位置端起茶盞想喝杯茶的皇帝大人一不小心捏碎了茶盞。
這回不衝著包子去了,直接找罪魁禍首:「你你你你怎麼連這個都縱著他?這成何體統?」
秦長歌瞟他一眼,一笑道:「放心,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我擔保太子爺經過今夜‘別開生面滋味獨特’的花魁初會,這輩子都不會再有逛窯子的慾望的……」
再次拍手。
香風嫋嫋,環佩叮噹,蓮步隨風起,逶迤開謝花。
美人雁到,各執紅燈一盞,朦朧旖旎紅光裡,雲霧鬢,遠山眉,飄搖迤邐而來。
聞香氛,觀步資,包子眉花眼笑的衝上前去。
個矮腿短,最先看見的是曳地長裙,淺綠櫻紅,美!
眼光上移——霞影紗仿宮中樣式的紅燈,精緻玲瓏,美!
再上移——這腰……這腰?噝——
再向上——呃!!!
燈影裡,如花們口若血盆,眼若銅鈴,腰圍三尺,膚黑如墨,正對著蕭嫖客——「巧笑嫣然」。
包子撒腿就跑,可惜來不及了,如花們一擁而上,將今晚的金主團團圍住。
「小公子好俊!」
「皮膚好嫩!比閉月姐姐還好呢!」
閉月撫著長滿疙瘩的方圓足有臉盆大小的「嬌靨」,嗔笑:「羞花姐姐,你又取笑我,人家不依啦!」
羞花發出「銀鈴」般的嘎嘎笑聲,伸手去摸包子的臉:「姐姐我摸摸……」
沉魚、落雁,揮著洗腳布般的「香帕」擁上來。
「哎呀羞花你好壞,和人家搶,小公子,看我美不美?」
塗滿劣質香粉的「絕世嬌容」,湊近包子的臉,一笑間金光閃閃,隱約可見昨夜的韭菜葉。
「啊!!」
包子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慘叫。
鬧騰到天將黑,終於把那「四大花魁」給請了出去,包子癱軟在院子當中,一臉哀怨的瞪著他壞心的娘,和那幾個毫無同情心看戲的男人。
「你從哪裡找來這幾個奇葩的?」蕭玦悄悄咬秦長歌耳朵,「醜到這種驚天地泣鬼神的地步,真難為你。」
秦長歌笑嘻嘻道:「女人中找不著,找男人嘛……」
蕭玦噎了一口,還未及說話,包子已經騰地跳了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大力朝秦長歌揮舞,「臭娘你說話不算話,你押了字據說要有四大花魁陪酒的!」
「哦?還有字據?看來你對你娘很有防備之心嘛……」祈衡和素玄第一個湊過去,一望,噴的笑了出來,搖頭踱開。
容嘯天和祈繁隨後接過,容嘯天看完,瞪了包子一眼,喃喃道:「叫你不讀書,活該……」,祈繁捂著肚子狂笑著將紙條遞給楚非歡。
楚非歡一眼瞥過,嘆息一聲,對包子招招手。
滿臉霧水的包子立即跑過去,「咋了?哪裡不對?」
無奈的看著包子,楚非歡輕輕道:「你娘寫的是,四大花鬼。」
仰天長嘯,包子含淚,握拳。
都是文盲惹的禍!
「哐哐哐!!!」
突有鑼鼓喧囂,聽來正往小院而來,隱約還有喧譁人聲,包子是驚弓之鳥,生怕再遇四大花鬼,急忙一溜煙竄回屋子內。
秦長歌和蕭玦對視一眼,都知道是啥好事了。
「恭喜老爺高中會試第二名!」
院門開處,高聲報喜的人們如水般的湧進來,有人高高擎著大紅喜報,有人七手八腳的在一邊掛上喜炮,立時噼裡啪啦的炸起,引得四周的百姓都蜂擁了來看。
人潮頓時擠滿了小院子,看著滿臉的豔羨,議論出這家有人魚躍龍門,飛黃騰達有望。
秦長歌和祈繁笑吟吟的上前應酬,接喜報打賞銀子,祈繁甚至搬出褡褳,滿臉喜氣洋洋的給四周看熱鬧的百姓都一一發喜錢。
眾人都笑接了,說些恭喜官運亨通光耀門楣之類的吉祥話兒。
不多時,人潮漸漸散去。
秦長歌負手立於一地紅鞭炮炸出的紙屑中,在那極似戰火硝煙般的氣味中,於一輪水晶簾般的月色和闌珊燈影裡,淡淡回首,問:
「那喜錢都接了?」
「是。」
「看出來了嗎?」
「大約有數,可以分頭去找。」
「那麼……」秦長歌轉身,對從廊下靜靜轉出,淡煙軟月中眉目如畫清冷如斯的楚非歡一笑,轉視祈繁。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