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蠱教居然沒有覆滅,他們還剩下多少人?他們潛入西梁,所為何來?秦長歌現在不打算和這個陰邪的教派對上,中川和彩蠱是死敵,先借來一用。
一線浮雲,遮蔽月色,天地間暗了一暗,秦長歌不敢再耽擱,將蘊華拖進矮牆後。
你就等著三五天後,在被餓死之前,被人發現吧。
拍拍手,秦長歌放棄了殺蘊華的想法,一是琉璃彩蠱練到五色,殺蠱主的人極易被已有靈知的妖蠱破體攻擊,她現在的武功,不敢輕動,二是彩蠱教潛在暗處,留下蘊華這個線索,終究會有用處。
月光照在蘊華身上,凹凸有致,曲線美好,秦長歌想起傳說中美色誤國的彩蠱美姬,能令遍閱春色的國主為了她誤了江山,不知風姿又是何等的動人?打量了蘊華身材,秦長歌笑眯眯吹了聲口哨。
「美人,知道我怎麼發現你在樹後的麼?其實呀……怪你身材太好……」
她微笑著輕輕在蘊華頸下一陣搓揉,隨即撕起一張薄如蟬翼的麵皮……
!!!
陰險彪悍的西梁皇后三世以來第一次呆如木雞。直接怔在了黑暗中。
半響。
「……穿越也能碰見山寨版!!!」
時辰真的不早了,再不走來不及了,臉色古怪的秦長歌,恨恨的放手,扭頭而去,不多時到了亭子附近,便見侍衛來來去去,如常守護。
看了看月色,算了算方位,取出早已準備好的銀針,插在地上,稍微須臾,便見月光漸漸西移,與銀針合二為一,斜拉出一條長長的黑影,冷光一閃。
秦長歌立即丟擲掌心圓石,一陣嗒嗒連響,反射月光瑩然。
東方木,南方火,中央土,西方金,北方水。
樹,燈籠,地面,銅風鈴,荷池。
飛亭為樞,長廊為軸,雙線對交。
五方應五行。
天色突然一暗。
似有黑霧湧地而起,又似降暈霾罩人眼目,聽見聲音趕來檢視的侍衛,忽覺眼前一暗,腦中一昏。
位於西方的,眼前突冒參天巨樹,密林森森,站在南方的,忽覺烈焰焚身,大火迫人,西方的侍衛,只覺冷風撲面,萬劍齊攻,北方的,對著突然湧現的巨浪滔天目瞪口呆。
而秦長歌早已一閃身,掠過長廊,直奔亭心。
這是簡易版的「月煞陣」,秦長歌其實不想動用,這陣很多年前的睿懿皇后使用過,她實在不想令人將她和睿懿聯絡在一起,然而今夜出乎意料的防衛,令她不得不出手。
身影連閃,已至亭心,秦長歌連猶豫也沒有,眼光一轉,立即跳到亭欄上,指尖扣上亭中青花粉彩燈中位置偏高的那個,輕輕一拉。
軋軋連響,地面突裂一分為二,現出黑色階梯,若是秦長歌剛才還站在亭中,非得栽下去不可。
眉頭一皺,秦長歌微微一怔,她原以為亭中地面高出,頂多就在高出的位置藏了些物事,沒想到居然又是地道,這個,到底要不要下去呢?
此時退出還來得及,再過一刻,月光轉向,陣法便失去效用,想走也走不了了。
可是無功而退向來不是秦長歌的風格,既然已經驚動侍衛,過了今夜,再想有所動作,難度定然加倍。
暗門開啟有固定時間,時間一到,再次緩緩合攏。
比門前那一剎,秦長歌身形一閃,投入了地道。
站在階梯之上,秦長歌並沒有立刻往下走,她在黑暗中閉起眼睛,開始思考蕭琛為什麼當初請客要在醉心亭。
當然,蕭琛請客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是,趙王府可供請客的地方那麼多,為什麼【偏偏要選在暗藏機關密道的醉心亭?
前日里秦長歌拜訪過文正廷,從他口中得知蕭琛並不是所有食客初來時都會設宴款待,但是隻要設宴,都會在醉心亭。
為什麼?
醉心亭下,別有洞天。
凡是蕭琛覺得有問題的來奔者,都曾在醉心亭接受王爺賜宴,榮幸拜領盛宴的清客,必然想不到在亭中某處,有精銳雙眼在暗中觀測他的一舉一動。
不能過關的,怕是難在趙王府呆到第二日的吧?
趙王府清客來去還是很自由的,少了誰,也無人驚異。
內功未成,而又極其擅長偽裝的秦長歌,那夜要麼是沒被發現疑點,要麼就是尚在考察中,等待她的下步動作,看樣子今夜過後,無論如何不能再留了。
那麼,換句話說,這個密道到底通向何處,倒很值得商榷了。
要是誤打誤撞,撞進趙王私豢的死士高手團的據點,以現在的秦長歌,絕對不能活命而出。
想了想,秦長歌以圓石擊路,發現沒有機關,更加確定了這裡只是一個通道,她緩緩走下去,在第一個岔道停下腳步。
這一剎趙王府的佈局在秦長歌心中流過。
偌大的王府建築方點陣圖在她眼前緩緩展開,正殿,後殿,寢殿,東西跨院,廳,堂,前院,內院,花園……醉心亭恰在正中!
點燃火折,左右看看,根據岔道的分佈,終於確定這密道是個井字形的結構,以醉心亭為軸,連線四處端點,分別應該是蕭琛寢殿,書房,西跨院下人房,最後一處秦長歌想了半天,只隱約記得那裡應該是一處空地,生著些灌木雜草,據說原先是處小花園,後來漸漸荒廢。
這後兩處,只怕都不能去。
計議已定,秦長歌直向書房方向行去。
墓道應當有一部分在水下,然後傾斜向上,四壁漆黑,以青磚混合米漿砌成,極為堅固。
前世裡,秦長歌雖然來到蕭琛的王府,卻並沒有仔細檢視過,而這密道,似乎並不是三五年內便可完工的,秦長歌回憶了一下,依稀記得趙王府的原址是前元翼王的府邸,也就是說,這密道必定早就有了,只不過蕭琛發現,再次改造利用了而已。
只是他一個富貴王爺,又不參與政務,何必花偌大心思,搞這麼個巨大的工程呢?
飄搖的火光裡秦長歌笑了笑,而前方已經無路了。
伸手在看似光滑的四壁摸了摸,隱約摸到掌下一幅畫,那輪廓線條粗獷詭異,純然不是趙王的風格,倒似出身草原哈桑的前元皇族的圖騰圖案,這更加證實了秦長歌的猜測,手指細細摸過去,是一副女人的臉,兩眉間有痣,點了點痣,沒有動靜,秦長歌想了想,又摸到眉側,果有微微凸起,輕輕按下去,牆壁突然動起來,現出一線微光。
是燈光。
從碧紗槅扇外射過來,被淡綠竹紋的紗幕淘洗一番,再射到便塌下密道出口時,便是一片淺淺的綠色,地面上映著清逸的竹影,如一幅寫意花卉,筆致清俊。
絹絲精繡花鳥雙魚鎏金屏前,亦淡淡透出兩個修長的影子,一人長髮散披,寬衣大袖,風姿雅潔溫秀,行走間衣袖當風而身姿清舉,肅肅如松下風,皎皎似林中月,高士白雪,晶瑩無暇。
另一人頎長挺拔細腰長臂,金冠玉帶錦袍明珠,側面輪廓鮮明俊朗,每一線條都似沐浴仙人厚愛,歷經造化愛撫,熠熠如烈火中的金光,恰到好處的天神般的高貴完美。
蕭家兄弟,皇帝王爺。
秦長歌現在的位置在榻下,低矮的便榻將身形掩得嚴嚴實實,應該不會被那兩人發現,然後秦長歌卻立即從榻下悄悄潛出,屏住呼吸,目光一輪。寂然無聲的掩到帳幔後。
她緩慢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師門的吐納心法極其特別,幾乎沒有聲息,極擅隱蔽存在,而那帳幔長可及地,重重垂落,裹住她這樣身形纖瘦的人毫無痕跡,雖然帳幔在內外間槅門處,看起來很顯眼,其實按照視線盲點的理論,越顯眼的地方,越安全,這和坐在門口位置卻最不容易被人看見在做什麼,是一個道理。
由陌生護衛的出現,秦長歌早已猜到蕭玦來了,蕭琛最近在生病,他悄悄來探望也是合理,而剛才醉心亭陣法的發動,大約不多一會侍衛就會來報,以蕭琛的細心,一定會想到密道有人潛進,也一定會派人檢視密道的各個出口,所以榻下,是絕對不能呆的。
而消沉發現榻下沒有人,按照慣性思維,也定然不易想到她仍舊在這間房內,會以為她沒走這條道,那麼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了。
秦長歌緊緊靠著身後樑柱,忽覺背後有異,後心接觸的一塊地方,竟有隱隱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