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帝凰 天下歸元 第2頁,共2頁

於海抿嘴笑著,微微傾身還在等旨意,蕭玦揮揮手,他會意的去櫃上放了一張大額銀票,估計即使以蕭包子吃甜食的兇猛水準,最起碼也夠天天吃吃上三年了,老闆喜不自勝,顛顛的迎出來,力邀兩位貴客去店裡喝茶吃糕。

蕭玦此時也覺得有些肚餓,聞著那糕的香氣,一笑道:「你這小子,倒和我一樣,最愛甜食。」

牽了包子的手進店,老闆立即招呼小二仔細侍候,殷勤的送上各式糕點,水晶湯包上來的時候,兩人齊聲道:「不要醋,要豆醬,加辣椒。」

話音一落,大眼小眼瞠然相視。

「好羅,」老闆滿頭大汗的送上豆醬辣椒,笑道:「不愧是父子,這口味都一個模子脫出來的,還真沒見過吃水晶包子不要醋的呢。」

蕭玦怔了怔,看了看蕭包子……父子?

蕭包子黑了臉--臭老闆胡說些什麼,俺蕭公子的爹,還沒篩選決定呢。

千層糕最後上來,熱騰騰美味絕倫,歡呼一聲,蕭包子操筷便夾,啪的一聲與另一雙烏木筷子撞在一起。

兩個再次撞車的人緩緩抬頭,互視一刻,半晌,蕭玦去夾豆絲酥,包子將糕拖到了自己碟子裡。

這麼多點心,幹嘛就和我搶千層糕?哼!

「神手摸骨……鐵口直斷……紫薇術數……指點迷津……風雲山賈仙師第十一代真傳弟子方神算,深知道家三味,濟世救人……」突有沙啞的聲音傳來,乍聽還很遠,轉眼便到了近前,好快的腳程!

光影一暗,門簾忽地掀起,一個身穿破爛藍布道袍,頭髮好像十天沒洗,瘦骨伶仃的道士探進頭來,嘻嘻一笑,腿一抬就進了店,一屁股坐到蕭玦身邊,抓起翡翠煎餃就往嘴裡塞,嘴裡鼓鼓囊囊的道:「……小道士瞅著紫氣沖天,就知道有福了……好大的口福……」

「哎哎!」御前侍衛首領氣急敗壞的追進店來,一把揪住那道士,急道:「這裡我們包了,你這臭道士給我出去!」他拖著這道士便往外走,天殺的,外面的佈防他負責,外鬆內緊戒備森嚴,一隻蒼蠅都別想接近,這道士是怎麼進來的?竟然沒有一個人看見!

「唉唉唉……」那道士拼命抓著桌上的點心,「道士不是白吃的……道士給你父子算一命就是……」

「呸!你胡咧咧什麼!」侍衛首領吐了那道士一臉唾沫,「還不快滾!」

他拽著那道士便要走,蕭玦卻突然道:「慢。」

怔了怔,侍衛首領立即停手,蕭玦點點頭,他立即躬身施禮退下。

看著那道士,蕭玦笑了笑,筷子敲了敲碟子,道:「道士,你妄稱什麼鐵口直斷,卻玩的是騙人把戲,什麼父子?你一開口便算錯了!」

「錯了?怎麼可能?」道士眯著糊滿眼屎的小眼,覷覷他又覷覷蕭包子,「道士敢在您面前胡言?這骨骼,明擺著是父子啊。」他又看了蕭包子一眼,突然如被針刺了般,霍地跳起來,連翡翠餃子掉地上都不知道,愕然瞪大眼睛,吃吃道:「……這這這……這這這……這怎麼可能?……難怪這紫氣那般……」

蕭玦聽得莫名其妙,正要詢問,那道士忽然往西南方向望了一眼,眼珠霎時瞪成圓球,啊的一聲大叫起來,「……又有!不可能!……那是……啊!!!」

他霍地轉身,啪的甩了自己一個巴掌,飛快的向店外衝,一邊大叫,「……我一定是沒學成……一定是看錯了……怎麼可能……我回山再閉關三十年去……」

他看似瘦小,卻靈活得水貂似的,轉瞬已到店外,蕭玦想攔也沒攔住,叱道:「攔下他!」

外面立時一陣呼喝,數百人追了出去。蕭玦面色沉肅的等著,不多時侍衛首領悻悻的回來覆命,「……公子,人不知怎的,一晃就不見了……」

「這些佛道中人,總有些神通,只是瘋瘋癲癲的,只怕找回來也沒用……」蕭玦頓了頓,籲出一口長氣,冷冷道:「下去吧。」

驚出一身冷汗的侍衛首領退下,蕭包子對剛才那幕仿若不見只顧吃喝,蕭玦默然沉思,想著方才那道士顛倒混亂的話,忽然嗅到一陣奇異的味道,說臭不臭說香不香,蕭玦目光一亮,道:「好像是臭豆腐……」

話未說完已見蕭包子跳了起來,揮舞著筷子道:「臭豆腐臭豆腐!」

緩緩放下筷子,蕭玦怔怔看著蕭包子,頭也不回的對侍立一側的禁軍統領揮揮手,位居二品的大統領只好再次去買臭烘烘的臭豆腐。

向前微微傾了傾身,蕭玦仔細的端詳面前四歲孩子,長眉濃黑,鼻樑挺直,眼睛大而明亮,嬰兒肥的小小粉嫩臉龐看不出長大後會是什麼臉型,五官卻是清晰鮮明,相當漂亮的。

父子……

他……是不是有點……象自己?

蕭玦真恨不得現在就有一面鏡子,好仔細的比較個清楚,環顧四周哪有這東西,轉頭不抱希望的問禁軍統領邱原:「你身上帶了鏡子麼?」

「嗄?」邱統領愕然,想了想,以為陛下暗示他不夠男兒氣概,漲紅了臉悲憤的道「臣……奴才怎麼會帶這個東西在身上?」

還要表白,蕭玦已經失望的哦了一聲,漫不經心的扭過頭去,他此刻的心思早已不在食物上,只不住在眼前孩子全身梭巡,意圖尋出些蛛絲馬跡,目光突然一凝,落在了蕭包子操筷的右手上。

小手的小指指節上,微微有一處突起,不明顯,看來就象一個小小的腫塊。

蕭玦的心,砰砰的跳起來,按在几上的手有些發抖,他將手放到桌下,輕輕撫摸自己的左手,那裡,同樣的方位,也有一個小小的突起。

深吸一口氣,努力的平靜心緒,蕭玦開口的聲音竟然有絲微微的嘶啞。

「你……幾歲了?」

「四歲。」蕭包子頭也不抬。

閉了閉目,再睜開時一片清亮,蕭玦緊緊盯著他,「你叫什麼名字?」

「明溶。」

「……哪個……溶字?」

蕭包子從水晶包子中抬起頭來,狐疑的偏頭看著他,「大爺,您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蕭玦一笑,眼睛裡卻沒有笑意,他目光灼灼發亮,手指卻微微顫抖,故作鎮定的端起茶,輕輕抿了一口,「你怎麼姓明?你自己原來沒有姓麼?你是隨明霜的姓?」

「我當然要隨她姓,她就是我娘啊。」蕭包子莫名其妙的看著蕭玦,「不跟娘姓跟誰姓?」

「啪!!」

茶盞落地,在青磚地面上摔成粉碎,濺開淋漓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