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冷,秦長歌暗罵自己大意,剛才提到舊事,心思散亂,竟沒注意到弩弓有異,若不是溶兒不按常理出牌,先拆掉了金弩,而是按正常人的行為先試射,只怕他一搭弩,弩郭內的弩機受震,立即便要了他的小命。
也幸虧他最先拆的是懸刀,不然如果懸刀後拆,一樣可能觸動弩機,送了性命。
自己剛才一眼掃過,發覺弩郭邊縫略大,似是被拆卸過,而溶兒並沒有連弩郭都拆開,一時心疑,果然發現了這個惡毒的機關。
抓過兒子的手,看看沒有染上毒氣,秦長歌鬆了口氣,皺眉回身,看著文昌。
瞪著眼睛,看著地下枯草,文昌已經呆住不能說話,見秦長歌回身看她,才倒抽口氣,喃喃道:「長歌……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秦長歌冷笑,「哪有拿自己親手送出去的東西殺人的?只是文昌,你這金弩是從哪裡拿出來的?」
文昌道:「一直收在我房中的箱子裡,有三道鎖,只有我和綺陌有鑰匙。」
綺陌是文昌的丫鬟,在淮南王府就跟隨她的貼身婢子,一起長大,最為貼心的丫鬟。
當下便宣了綺陌來,文昌只問綺陌,有無將鑰匙給人,素來爽利能幹的大丫鬟急急的翻了自己的衣襟,掏出一串銅鑰匙來,滿面詫異道:「這鑰匙一直在奴婢身上,不曾取下過,更不曾給誰,奴婢雖愚鈍,這點分寸還是懂得的。」
秦長歌看了看那串鑰匙,笑道:「綺陌姐姐,可否拿來一觀?」
文昌對親信都宣稱秦長歌對自己有恩情,不可以下人視之,綺陌自然不敢拒絕,解下鑰匙,遞了過來。
又絮絮道:「公主那描金箱裡物事貴重,便是鎖也是難得的,是中川制鎖大師何言精製的‘君子四事’鎖,最是精巧不過的。」
「君子四事,琴棋書畫,」秦長歌道:「公主這裡是哪三把?」
「綠綺,紋枰,翰墨,」文昌道:「卷帙鎖在宮中,陛下用著。」
仔細看了看綺陌的鑰匙,古人的鑰匙論精緻程度自然不能和現代那一世的鑰匙相比,多為長條狀,底端依據鎖孔各自做出形狀,秦長歌比對了文昌和綺陌的鑰匙,笑了笑道:「所謂大師,盡在鎖型奇巧上下功夫,鎖是做得美輪美奐匠心獨具,鎖柱內芯卻不過爾爾,你們沒見過真正的奇鎖--那是誰也仿不來開不開的,這鑰匙定是被仿製過了,綺陌姐姐,今日可有人近你身?」
搖搖頭,綺陌道:「不曾,我一直在房中收拾薰香的衣服來著。」
秦長歌對文昌看看,她點點頭,道:「今早她一直在我房裡,我看著她開啟了鎖拿出了金弩,然後我親自拿了去送給溶兒,這其間,沒有遇見任何人。」
「那好,姐姐且去吧,今日之事,不可對人言。」秦長歌打發走了綺陌,對文昌一笑道:「看來你的箱子在出宮之前就被人動過。」
微微一驚,文昌皺眉道:「宮中人雜,倒是很有可能,但是這樣一來,要想查出是誰,就難比登天了。」
秦長歌似笑非笑的聽她說話,聞言淡淡道:「沒有不露馬腳的詭計,只有懵懂無知的愚人--——只是文昌,你想過沒有,那人為什麼要動你的金弩,他想害的,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