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歌笑著搖頭:「你這樣的人物,天底下哪家女子會不願和你歡好?只是,在這裡?」
「是啊?」玉自熙無辜的眨眨眼,一天的星光都似被眨到他眼睛裡,再被他眼中波光湮滅,「安靜優美,平坦潔淨,不好麼?」
「好,」秦長歌笑吟吟,踩了踩腳下石臺,「只是這底下埋得有死人吧?你我在死人頭頂歡好……萬一氣著人家,爬起來找你索命怎麼辦?」
有那麼一瞬間,秦長歌確信自己看見,那目光的波影裡掠過一絲迷茫和黯黑之色,仿如飛鳥的翅膀掠過深淵的粼粼水面,劃出一圈流麗痕跡,轉瞬無跡。
輕輕放開手,玉自熙吃吃笑,聲音悄悄:「那我明日來找你,你要等我……」
「嗯……」秦長歌聲音比他還纏綿,「一定要來,不許失約……」
兩人相視而笑,眼波盈盈,言笑晏晏,好一番溫情脈脈如水流淌。
周旋一番,看看天色,秦長歌微微一笑,道:「我要回去了,記得來找我。」玉自熙微笑點頭,斜躺不動,含笑看她,秦長歌嬌嗔:「哎呀,你這樣看人家,人家路都不會走了……」
「那好辦,」玉自熙懶懶一笑,「錦羅繡帕,玉人手澤,賞一塊擦我因不忍別離而流出的眼淚吧?」
抿嘴一笑,秦長歌摸出一方錦帕,仔細的紮在他眼上,囑咐,「不許自己拿下哦。」
玉自熙嘴角一抹銷魂笑意,輕輕點頭。
秦長歌蒙上他眼睛,笑容一收。
你以為你肯矇眼睛,我就會相信你聽不出我的步法?
飛快的在身邊樹上,採下一枚寬長的樹葉。
就唇一吹。
玉自熙輕輕撫弄著眼上錦帕,柔聲道:「你在吹什麼?」
秦長歌側耳聽林中細碎之聲漸生,遮掩了她的腳步聲,滿意點頭,一邊悄然後退,一邊笑道:「唱山歌給你聽……」
玉自熙笑意更深:「你的歌聲倒特別,居然招蛇引蟲?」
秦長歌已飛快走完步伐,遠遠笑道:「尋常俗曲,怎能入你之耳?可喜歡?」
一句話功夫,她又退出好遠,已到林外。
忽聽一聲長笑。
回身看去。
紅影沖天飛起,半空中妖嬈豔麗如罌粟綻開,一個宛如舞姿的流暢轉身,已到了最高的樹梢。
紅衣人靜靜高坐樹頂,身後是一輪慘白的碩大的月亮,而猙獰的樹的枝椏,映在月亮上,如同被人用力砍出的巨大的豁裂,其色深黑。
那團紅影,因而越發熱烈,宛如跳動著的火焰。
詭異而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