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豁然開朗

局面顛倒了過來。偵探長打電話要桑遜檢察長和佩珀副檢察長來一下。

「艾勒裡,怎麼啦?」

「使史洛安斃命的那顆子彈,穿透了他的腦袋,順著彈道的軌線,越出寫字間的門外。我們發現子彈掉進了寫字間門對面的陳列室牆上的掛毯中。顯而易見,打槍的時候,門是開著的。史洛安死的那天晚上;我們衝進收藏品總庫的時候,發現史洛安寫字間門敞開著,這跟子彈的下落正合拍。可是,納奇歐·蘇伊查這麼一講,史洛安死後,最初進入收藏品總庫的,原來並不是我們,而是他,蘇伊查比我們早一步。然而蘇伊查發現門是關著的!我們所能合乎邏輯也得出的唯一的結論就是:在史洛安死亡之後,在蘇里伊查來到之前,有人把門關上了。

「我看,這事已經擺得明明白白了。史洛安是被謀殺的。」

他們陰鬱地點點頭。

艾勒裡又談了起來,「既然我們現在很有理由認定史洛安是被殺的,那末,格林肖就不是史洛安所殺。也就是說,殺害格林肖的真正凶手,又殺了史洛安,並佈置一個自殺的假象,使人感到:史洛安開槍自殺這一舉動,預設了自己就是殺害格林肖的兇手。

「不妨重提一下原來的論點。我們以前推斷過,殺害格林肖的兇手既然能夠偽造指向卡吉士的假線索,就必定知道諾克斯買進了失竊的名畫一事;知道此事的唯一外人,就是格林肖的同黨。而既然史洛安本身也遭殺害,史洛安就不可能是柏林肖的同黨。」

艾勒裡接著說道,「既然史洛安是被殺害的,所以他是清白無辜的,那末,這些線索只可能是真正凶手所製造和留下的栽贓手腳。

「首先,既然史洛安是清白無辜的,我們就不必再懷疑他那天晚上到比乃第旅館去找格林肖的那套說法的可靠性。從而可以推知那幾名訪客的順序如下:不知是誰的——上下全裹住的人;接著而來的是史洛安,再後是史洛安太太,再後是傑綏密·奧德爾,再後是沃茲醫生。」

「你總還記得史洛安說過,世上唯獨他自己知道吉爾伯·史洛安與格林肖是弟兄;甚至格林肖也不知道自己弟兄已經換了姓氏。然而,寫匿名信的人,卻知道這樣一個事實,寫信者是誰呢?因此,能夠發現這一事實的唯一的人,就是曾經看見過弟兄倆在一起的人,偷聽到他倆是弟兄,並且此人或者早已認識史洛安。

「換句話說,發現吉爾伯·史洛安與亞爾培·格林肖是弟兄這一事實的這個人,必定是那天晚上躲在房間裡的什麼地方。」

這個躲在房間內的無名客,就是在史洛安來此之前隨同格林肖進房間的人,就是格林肖的同黨是唯一有資格寫匿名信向警察當局揭發史洛安與格林肖弟兄關係的人。

「所以,這封信也是把史洛安誣陷為兇手的假線索之一,我們在史洛安的保潤煙盒內搜到的地下室鑰匙,也是一條假線索;史洛安保險箱中的格林肖的表,也同樣如此。那張燒剩的卡吉士遺囑的殘片,必定也是給史洛安羅織罪證的栽贓手法,因為,很有可能史洛安確曾偷了遺囑,並且原是放進棺材中的,以為這樣一來就萬事大吉了,而當兇手把柏林肖塞進棺材的時候無疑發現了遣囑,於是拿出來把它帶走,他很有先見之明,料想有朝一日,也許用得上它——後來,他在把卡吉士當作兇手的企圖失敗之後,便打史洛安的主意,果然就用上了它。」

「現在再來談他的動機吧,」艾勒裡接著往下講。「為什麼挑選史洛安來頂作格林肖的兇手呢?史洛安作為柏林肖的弟兄,又曾偷了遺囑去藏在卡吉士棺材內,而他作為卡真士家的一個成員,具備種種便利條件去製造卡吉士是兇手的假線索——這一切因素,就有了充分的理由使兇手認為,把史治安作為罪犯拋給警察當局,那是再恰當不過的了。」

偵探長萬般無奈,不得不把蘇伊查所反映的情況以及其中的含義,向新聞記者作了宣佈。星期日的各報,刊登了這條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