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重要會談

「昨天晚上。我拿這畫讓我的私人專家鑑定一下。我準保此人靠得住——他絕不會講出去的;他認為,這畫是出自利奧納多一位學生的手筆,也可能是與利奧納多同時代的洛蘭佐·迪·克里迪的作品。這幅倒霉的作品,充其量只值幾千塊錢。」

艾勒裡說,「我提議,今天在場的每一個人對於這整個事情嚴守秘密。」

「諾克斯先生:關於那份遺囑,上星期五的夜裡,後來究竟怎樣了呢?」艾勒裡又問道。

「格林肖拒絕接受,卡吉土機械地開啟靠牆的保險箱,把遺囑鎖進了保險箱裡的一個鐵盒內,再關上保險箱。」

「那些茶具呢?」

「格林肖和我走進了書房。茶具都在靠近書桌的小架子上。卡吉士問我們喝不喝茶,我們兩個都不喝。在我們說著話的時候,卡吉士結他自己斟了一杯茶——」

「用了一個茶袋和一片檸檬嗎?」

「對。不過,他又把那茶袋取了出來沒喝。茶也涼了,我們在那兒的時候,他沒有喝過。」

「茶盤裡總共有三隻茶杯和茶托,是吧?」

「對。另外兩個杯子始終乾乾淨淨。沒有倒進水過。」

艾勒裡說道:「坦率講吧,我中了人家的好計啦。」

「我被一個老謀深算的罪犯耍弄了。我看得此人曾煞費一番苦心,故意佈置一些假象,誘使我把這些當作線索去得出把卡吉士看成兇手的結論。既然我們現在知道,在卡吉士死後的若干天內,髒茶杯只有一個,那末,一變而為三個,就必定是兇手所安下的‘釘子’。罪犯故意只用卡吉士斟滿而未喝過的那隻茶杯裡的茶水,來弄髒那兩隻乾淨杯子,然後把水潑到別的什麼地方去;濾壺裡剩餘的水,卻原樣不動的擺著,讓我據以作出錯誤的推理。布萊特小姐一講清楚她看到杯子原來狀態的確切時間,就完會排除了卡吉士自行佈置三隻髒杯的這一假象;因為卡吉士早已死了,只有一個人具有製造假象的動機,那就是兇手本人——此人佈置得井井有條,引導我錯疑別處,以便他溜之大吉。

我們不再有任何理由懷疑卡吉士殺害了格林肖。

「現在,根據諾克斯先生的敘述,格林肖被謀殺顯然是與那失竊的利奧納多作品有關連的,」艾勒裡接著說道。「有一件事可以證明謀殺動機與偷畫有關;當格林肖在棺材裡被發現的時候,那張諾克斯先生所說的卡吉士開給他的期票,並不在他的皮夾裡和衣服裡——顯然是兇手在勒死格林肖的時候拿走了。兇手原打算拿了這張期票去敲卡吉士的竹槓的,請記住,格林肖是在卡吉士去世之前被殺害的。然而,卡吉士突然死亡,兇手拿到的這張期票實際上就成了一張廢紙;因為,卡吉士本人一死,再用這張期票去提取現錢的話,難免招人起疑,必然引起一番調查,兇手可就危險啦,兇手從格林肖身上扒去期票的當時,他只知道卡吉士還活著。

「這個唯一需要把罪名轉嫁到死者卡吉士頭上的人,當然就是兇手。因此,這個兇手必定具有兩個特徵:其一,兇手既然可以在茶杯上製造假線索,就必須是在葬禮之後,能夠進出卡吉士家;其二,髒茶杯的整個騙局,製造出只有兩個人在座的假象,絕對地有賴於諾克斯先生保持緘默,閉口不談自己是第三個人這一事實,這個詭計多端的人,憑什麼肯定諾克斯先生不會站出來說話呢?唯有當他曉得那件利奧納多作品的前後經過,唯有當他知道諾斯先生是私賣私買的情況下佔有這幅畫的。這樣,他才可以確有把握,諾克斯先生為了保護自己而絕不會透露出自己是上星期五夜裡卡吉士家的第三個人。」

「諾克斯先生,誰能掌握這幅失竊的利奧納多作品以及你牽連在內的詳情細節呢?」

「卡吉士在親筆信中講明沒有告訴過任何人,而且他現在已死了。

「你,諾克斯先生,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除了你的專家,然而你只是昨晚才告訴他——他是來不及偽造線索的!偽造線索是在昨晚之前。」

「還剩下誰呢?只剩下格林肖了,他已死了。但是格林肖自稱只告訴過一個人,就是他的同黨。那個唯一的人,充分了解盜竊古畫及古畫落到你手的種種詳情,於是一方面可以製造出三個茶杯都已使用過的假象,另一方面又不用擔心你會站出來說話!」

格林肖的同黨是唯一能夠製造假線索的人,而那兇手又是唯一有必要去製造假線索的人——因此,格林肖的同黨一定就是兇手。同時,根據格林肖自己的說法,格林肖的同黨就是那個在他送命前夕跟著他一起到比乃第旅館房間去的人——而這個人上星期五夜裡,在你跟格林肖從卡吉士家出來之後,格林肖是碰到過他的,他碰頭之後就可能全部知道了那些提交新遺囑呀、期票呀,以及你們在卡吉士家作客期間所發生的種種情況。」

「兇手失算了:諾克斯先生並沒有封住了嘴。現在我倒要問問看,諾克斯先生,你怎麼會不保持沉默的呢?」

「我早告訴過你們了,」銀行家說道,「我買進的利奧納多,根本不是利奧納多的真跡。實際上沒什麼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