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的,絕對可能。格林肖這個陪客?在體形上,高矮大小跟卡吉士相彷彿。
「卡吉士為什麼對自己視力的恢復毫不聲張呢?答案就在於:如果格林肖殺害之後被發現了,萬一有人疑及卡吉士,他就能用雙目失明作為擋箭牌來撇清干係。至於要講清卡吉士是如何玩弄那個化身騙局的,卻也簡單;那個星期五晚上,他在吩咐茶具之後,等西姆絲太太一走開,他馬上身穿大衣,頭戴圓頂禮帽,偷偷溜出房子,到了也許是預先約定的地點,與格林肖會面,然後再與格林肖一起進來,自己裝扮預定來訪的兩個客人之一。」
「對於卡吉士玩弄陰謀、設定騙局,我們還有什麼旁證呢?一件旁證就是,他通過向布萊特小姐作指示而親自虛構出三個人在座的假象——他故意說約會兩個客人,又說其中一個客人希望隱瞞自己的身份面目,另一件旁證是,他蓄意隱瞞自己視力已經恢復。再有一件旁證,我們已經斷定格林肖是在卡吉士死之前的六至十二小時被勒死的。
「我們已知格林肖曾經單獨來拜訪過他,是在上一夜。而且我們又知道,這次的拜訪,導致卡吉士吩咐他的律師伍卓夫起草一份新遺囑。新遺囑別無變動,只是把卡吉士收藏品總庫的繼承人更換了,這收藏品總庫是一筆相當可觀的遺產;至於新繼承人是誰,卡吉士卻諱莫加深——甚至對自己的律師也嚴格保密。如果推測新繼承人是格林肖,卡吉士為什麼要有這樣一個出奇的舉動呢?根據格林肖其人及其犯罪歷史來進行分析,答案顯然就是敲詐勒索。從事同一行業的卡吉士,有什麼把柄被格林肖抓在手裡了。在我看來,十之八九是牽涉到藝術品買賣中的黑暗勾當,再不是某件古董的非法交易之類。
「現在,且讓我根據這個顯而易見是假設性的動機,把這個罪案描繪出來吧。星期四晚上,格林肖拜訪卡吉士,在這次拜訪時發出了最後通碟,卡吉士同意按照格林肖旨意來更改遺囑,作為代價——很可能卡吉士這時經濟狀況已陷入困境,付不出現款了。而卡吉士在指示他的律師起草了一份新遺囑之後,或者是感到即使更改了遺囑也仍難免繼續受敲詐,他橫下一條心,與其付出代價,還不如把格林肖幹掉。第二天,星期五的晚上,格林肖又來了,來收取他所要的那份新遺囑,這就落進了卡吉士的上述圈套,被幹掉了;卡吉士也許是把屍體在附近的什麼地方藏一藏,打算另作永久性的處置,然而,劫數難逃,卡吉士由於這一番折騰,過度緊張,在他來不及一勞永逸地把屍體處理掉之前,他自己卻在第二天上午心力衰竭而死了。」
艾勒裡咧嘴一笑。「我知道的你是要問我;如果是卡吉土殺害了格林肖,接著他自己也死了,那末,在卡吉士下葬之後,把格林肖埋進卡吉士棺材裡去的,又是誰呢?」
「必定有人發現了格林肖的屍體,並且利用卡吉士的墳墓作為永久的藏匿場所。那末,這個不知何許人的掘墓者,為了把這案子永遠隱瞞掉——他目的是為了保護一位死人的名譽,也可能是為了保護一個生者的性命。在我們的懷疑物件當中,至少有一個人是符合的:這個人當他被三申五令不得擅離的時候,卻從他存款的銀行裡提走了全部款項,銷聲匿跡了;這個人,在墳墓出乎意料之外被掘開,並且格林肖屍體被發現之後,必定認識到一切全完了,嚇慌了神,所以逃之夭夭。我所講的,當然就是卡吉士的外甥,阿侖·切奈。
「我認為,只要逮住了切奈,就可以結案了。」
偵長暴躁他說道:「那麼是誰從卡吉士的保險箱裡偷走新遺囑的呢?那時卡吉士已經死了——也不可能幹這事吧。難道是切奈乾的嗎?」
「未必是他吧。你瞧,要說偷遺囑,那末,首當其衝的應該數吉爾伯·史洛安具有最強烈的動機,因為他是新遺囑的唯一受害者。這就意味著,史洛安偷遺囑這事跟殺人無關——無非巧合罷了。當然羅,我們無憑無據,不能證實史洛安的偷竊。另一方面,只要逮住了切奈,就不難發現是他把遺囑銷燬了。當他埋葬格林肖的時候,他一定會發現藏在棺村裡的新遺矚——本是史洛安放進去的——他一讀之下,得知新的繼承人原來是格林肖,於是連盒子帶遺矚一起拿走,銷燬了事。遺囑一毀,就只好把卡吉士當作是未立遺囑而死亡,這樣一來,切奈的母親,作為卡吉土近親,在遺產分配的時候必能到手大部分產業。」
桑遜露出焦切的神情。「那末,在格林肖被殺的前夜,那幾人到旅館去找他的人,又是怎麼回事呢?這些人起了些什麼作用呢?」
艾勒裡搖搖手。「全不相干,桑遜。這幾個人是無殺緊要的。你瞧……」
有人慌張地敲門,原來是瓊。偵探長讓她進來,艾勒裡給這姑娘搬過一把椅子,叫她坐下。
「我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們,」她低聲說,「關於茶杯的事。」
「就是那天我把放著茶具的小架子從書桌搬到凹室。我把它從當路口挪開,我現在記得了、這些茶杯的情況是有些兩樣了。」
「當你在書房裡發現那些茶杯的時候,一共有三隻髒杯子——可我現在想起來了,舉行葬禮的那天下午,在我把小架子從當路口挪開的時候,只有一隻髒杯子呀。……」
「我現在記得,那一隻杯子裡的變質冷茶差不多是滿的;茶托裡有一片幹檸檬,還有一把髒茶匙。茶盤裡其餘各件全都是乾乾淨淨——未曾使用過。」
艾勒裡固執地問:「這是在卡吉士死了之後嗎?」
「對呀,一點不錯,」瓊嘆息道。「不僅是在他死後,而且是在他下葬之後。是星期二。」
桑遜第一個發言。」好吧,小夥子,剛才是一個大敗仗。」
「你剛才根據茶杯說什麼自始至終只有兩個人,就是卡吉士和格林肖,又說什麼是故佈疑陣,安排得象是有三個人在座。」
諾克斯吃吃地笑了。他說,「我就是這第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