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雷巡官聽見有人在門上重重敲了一下,他把門推開了一道縫。他點了點頭,放進來一個人,再把門關上。
新來的人、就屍希臘語翻譯員屈加拉,立刻吩咐他去盤問呆米,要問清楚上個星期五晚上那個白痴的行動。
屈加拉報告說,「他講那天晚上他堂兄叫他上床去,他沒有看見什麼,也沒有聽見什麼。」
偵探長說:「那就再問他,他第二天早晨醒來以後發生些什麼,上星期六,也就是他堂兄死的那天。」
屈加拉向偵探長轉過身來,「他講,那天早上,他堂兄喬治的聲音把他吵醒了,在隔壁的臥室裡喊他過去。他講,他起來,穿上衣服,到他堂兄的臥室裡去,服侍他堂兄起身穿衣。」
「問他,那是什麼時間。」老頭子吩咐。
簡短交談了兩句。「他講,那是早上八點半。」
屈加拉說:「他講他按常規給他堂兄喬治穿衣服。他——」
奎恩父子同聲打斷說:「按常規?」
卡吉上先生對衣著講究非凡,所以卡吉士先生為了省得自己每天早上要吩咐挑一套新行頭的麻煩,就用希臘文寫了一張表,讓呆米按照表格,每天挑選規定衣服。如果卡吉士先生,想要變更規定的套頭,他就用自己家鄉話,口頭關照呆米。
偵探長問道。「卡吉士每星期制定一份新表嗎?」
「不!那是一份七天的程式表,每個星期週而復始。當他的衣服穿得有點舊了,他乾脆就吩咐裁縫照式樣新做一件。對於零星服飾以及鞋子之類,他也是照這個方針辦理的。就這樣,自從卡吉士先生失明之後,程式表一直沒有變動過。」
偵探長太聲說道:「屈加拉,你問問這個蠢貨,後來又怎樣了。」
「他講,他按照程式表給堂兄喬治穿衣服。他跟他堂兄離開臥室裡去的時候,大概九點鐘左右。」
瓊說:「卡吉士先生的習慣,每天上午九點在書房裡跟史洛安先生商量事情。當他與史洛安先生談完了這天的事務,我就去筆錄他的口述。」
偵探長轉身向著吉爾伯·史洛安。「很顯然,上星期六早上,緊挨在呆米之後看到卡吉士的,就是你了,史洛安先生。你仍象平常一樣,九點鐘和他在這兒碰頭嗎?」
史洛安神經質地清了清嗓子。「沒那麼準時,每天早上我確是九點鐘準時跟喬治碰頭的,可是上星期天睡過頭了——前一夜,我在收藏品總庫裡工作得特別晚,我這天下樓時已經九點一刻了。卡吉士非常惱人,非常暴躁;他去世前這幾個月裡變得很不正常,可能是由於越來越意識到自己需要依靠別人的緣故吧。」
奎恩偵探長字斟句酌他說:「那天早上你進來的時候,這個房間裡有什麼不對頭的地方嗎?」
「我看不出……唔,當然沒有什麼。一切如常,我應該說,正常。」
「他獨自一人嗎?」
「是的。」
「準確點講吧,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史洛安顯得不安了。「我們迅速地籌劃了一個當天的事務。喬治看來好象除了買賣和收藏之外,心頭還另有什麼別的事。」
「他對我非常粗魯。我很不痛快,也許他感到自己有點過分了,他突然改換了話題。他手指捻著他所繫的紅領帶,用平靜得多的口吻說:‘我覺得這根領帶有點兒變樣了,吉爾伯。’我用肯定的語氣對他說:‘唉,不,喬治,它看上去蠻好嘛,’他說,‘唔,它已經不挺颳了。我離開這兒之前,提醒我一下,打電話給百利公司。買幾條新的象我現在繫著的領帶。’百利公司是他購買零星服飾的店家。在我離開之前,於是我就出門去了。」
「我並沒有立刻到收藏品總庫去——在商業區有個業務的約會——所以直到兩個鐘頭之後我到收藏品總庫去的時候,我才得到一個僱員的報告,說喬治去世了。於是我馬上回家——收藏品總庫離此不遠,就在麥迪遜大街上。」
佩珀揍到偵探長身旁耳語,艾勒裡也把頭湊過去,三個人勿勿地商議了一下。偵探長點點頭,轉向史洛安,「史洛安先生,上星期六早晨你有沒有發現這間書房裡有什麼不對頭的地方?」
史洛安搖搖頭。
「卡吉士有沒有告訴你,關於他前一夜接見客人的事?」
「一個字也沒有,偵探長。」
偵探長轉過身對瓊·布萊特說:「把你自己的一些情況告訴我們吧。」
布萊特回答說:「我到這兒來給卡吉士先生辦事才一年多,我出身於英國的一個名門世家。我是由阿瑟·伊溫爵上介紹到卡吉士先生這兒來的。阿瑟·伊溫爵士是英國的古董商和鑑賞專家,我以前在倫敦給他辦事。我成了他的機要秘書。」
「布萊特小姐,」偵探長輕聲柔氣他說,「我要知道的是,上星期六早晨發生些什麼情況。那天早上,在這間書房裡,你有沒有注意到什麼可以說明前一夜那個神秘客人身份的物件?」
她嚴肅地搖搖頭。
「你就把當時情況談談吧。」
「我是在他跟卡吉士先生結束談話之前到書房來的。我聽見史洛安先生提醒卡吉士先生關於領帶的事。後來史洛安先生走了,我就記錄卡吉士先生的指示,大約記了十五分鐘。等他口述完畢,我就對他說:‘卡吉士先生,要我打電話到百利公司去給你訂購新領帶嗎?’他說:‘不必啦,我自己辦吧。’於是他遞給我一隻信封,封口已經粘住,並且已貼好郵票,吩咐我立刻投寄。我對這事感到有點奇怪——他的一切通訊,一般都由我代理的……」
「一封信?」偵探長陷入了沉思。「寄給準的?」
瓊皺起眉頭。「真抱歉,偵探長。我確實不知道。當時我根本沒有仔細看它。我只是好象記得那個地址是用筆和墨水寫的,不是打字機上打出來的——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為這裡樓下並沒有打字機,正當我拿著信即將離開房間的時候,我瞧見卡吉士先生拿起了他的電話聽筒我聽見他報了百利公司的電話號碼,這時我走了出去,去寄信了。」
「這是什麼時間?」
「十點差一刻吧。」
「此後,你還見到過活著的卡吉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