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的政治人物是不會輕易樹敵的，平衡永遠是主流。明白這一點的杜長峰和楊帆，自然會選擇在不損及自身利益的情況下，尋找一個平衡點。與郝南的合作是因為當時利益得失權衡的結果，同樣，與杜長峰保持一個微妙的關係，對雙方而言都有好處。黨政兩個院子裡，哪個一把手絕對強勢，都是不符合楊帆的利益的。

同時楊帆今天的會議上，經過仔細的觀察，得出一個結論。二峰的聯盟，似乎出現了一點小小的分歧。在緩解了根本利益受到的威脅後，楊帆開始思考如何緩和與各方的矛盾。大家都是聰明人，這個問題一點都不難想到。有一點楊帆是可以肯定的，這種主動發出緩和訊號的事情，在郝南做出來的可能性很小。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楊帆心裡不自覺的高看了杜長峰一眼。

凡事過猶不及，沒有郝南的決定強勢這個背景，之前如何會誕生二峰聯盟？一把手死死把住人事權，全省幾乎所有的一把手都是郝南提拔，這讓別人怎麼活？

陳明陽在豐盛樓安排了一個清淨的包廂，地點就在省委大院不遠，酒樓規模一般，生意看著也不那麼忙的樣子。

「這家酒店是家傳百年的老店，太爺輩在前清年間是御廚。這家店有個規矩，每天只賣五桌菜。」陳明陽笑著對進門的楊帆低聲解釋著，暗示了一下他的用心良苦。

一干人等隨後進了包廂，落座上菜之後楊帆笑著舉杯站起來，朝馬卉和小何笑著說：「二位女士，這些年志國和勝利跟在我身邊忙活，家裡的事情多虧了你們。我要感謝你們啊，沒有你們的付出，他們兩人在我身邊就不能安心的工作。」

所有人都跟著站了起來，馬卉面帶感激的笑著說：「勝利沒有您的提攜，沒準還在市委辦坐冷板凳呢。他能在您身邊服務，是我們家的光榮。」

小何說：「保衞首長，是我們應盡的職責！」

楊帆連幹了三杯，這面子實在是給的太大了。身邊的人都知，楊帆在吃飯的時候，別說敬酒了，就算別人來敬酒，也難得有乾杯的時候。頂多就是抿一下，就算意思到了。

……

飛機緩緩停穩，林頓和沈寧沿著舷梯下來，兩人的精神狀態看著都挺興奮。看見標槍一樣站在一輛黑色平治suv跟前的林志國和站在舷梯邊微笑的李勝利，兩人相視一笑。

越野車出來直接開往停車場，停在一輛普通拍照的平治車跟前。消瘦了許多的沈寧從越野車上靈活的跳下來，張開雙臂朝站在車前微笑的楊帆抱去。

「我胡漢三又回來了！」兩人異口同聲後，同時哈哈大笑。沈寧是有感而發，楊帆是知道這小子會來上這麼一句。相比於沈寧的熱情擁抱的隨意，林頓則沒那麼隨便了。上前一步恭敬的微微鞠躬：「領導好！」

「你啊，少來這一套。這麼多年沒見，抱一個先。」楊帆笑著上前，抱了抱了林頓。從感情上來說，林頓時楊帆的第一任秘書，兩人在緯縣當年的險境中共過患難的，這份感情不是一般的深。楊帆的熱情讓林頓眼睛一熱，擁抱的時候沒控制住，兩行淚水下來了。

「好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都上我車。」

林頓熟練的坐在前排的副駕駛位置上，這位置他可太熟悉了。沈寧跟楊帆擠在後面，李勝利負責開車。楊帆最信任的幾個人，這就算是到齊了。

「這些年過的怎麼樣？沈寧算是減肥成功了！」楊帆這話說的有點感慨，當年離開海濱市，留下沈寧和林頓，這兩人作為楊帆的鐵桿親信，日子過起來沒以前那麼舒坦是肯定的。

「老曹接了書記的位置，市長是何少華欽點的愛將。當初你在的時候打下的基礎，都便宜了別人。」沈寧多少有點不快的說，前面的林頓聽了笑著回頭說：「領導，別聽沈書記瞎說。您走以後，老曹是打算在書記的位置上平穩過渡的。不過省裡對市裡政法系統的調整力度頗大，沈書記有點來氣就是了。」

楊帆笑著看看沈寧沒說話，沈寧嘿嘿的笑了笑說：「其實也沒啥，省裡有打算調我去公安廳任副職的意思。寧為雞頭，不做牛尾，我一直拖著。還記得阮秀秀麼？去年扶正了，這個女人上臺後翻臉比翻身都快。他那個弟弟，現在是天涯省城常務副市長了。」

楊帆還是沒說話，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前面，林頓顯得有點不好意思的笑著說：「我受點委屈，不算什麼。再說了，我現在是常委副市長，也算提拔使用了。曹書記這幾年性子軟了些，對我們還不錯。」

有的話，不用明說楊帆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對此淡淡的一笑說：「好個阮秀秀，居然秋後算賬。當年被壓的死死的，現在拿你們出氣。你們放心，她這個省委組織部長只能幹一屆。將來的事情，該算的肯定要算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