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勝利忙完笑著進辦公室說:「領導,我完事了。」
楊帆笑著抬抬手說:「去陪馬卉吧!」
李勝利剛走不久,陳明陽就進來了,看不到李勝利多少有點奇怪。不過陳明陽的嘴巴不會亂問,敲門進去笑著說:「領導,郝書記乘坐的班機,還有一個半小時到機場。」
陳明陽的提醒很講究方式,沒有直接問楊帆是不是該去接機。拍板的事情,當然是領導來做。還有一點,「領導」這個稱呼時李勝利習慣叫的,現在陳明陽也照樣做。
「是啊,你不提我倒忘記了,是該去接一下。」楊帆說著站起來,笑著問:「政府那邊通知沒有?」
「通知過了,不過好像政府那邊在開省長辦公會議,袁副省長在主持,省委這邊趙部長還在京城。其他常委都通知到了。」陳明陽仔細的研究過,楊帆以前開會和講話都是力求簡潔,很少有廢話和套話。所以,陳明陽每次在楊帆這裡彙報,都是簡單扼要的直奔主題,簡單的說事情,不夾帶任何私貨。在楊帆這種領導面前,聰明的下屬,是不會在彙報的時候夾帶私人感情的。
楊帆無聲的笑了笑,站起收拾東西,拿上包打算叫李勝利時才想起他不在。陳明陽見狀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接過楊帆的包,然後退後一步站在門邊。
走下舷梯的郝南看見楊帆站在奧迪車前時,嘴角微微的抽動了一下,很快笑容滿面的下來。楊帆能來接機,這就很說明問題了。自己讓郭江轉的話,想必楊帆動心了。郝南非常清楚,楊帆絕對不是甘居人下的主,這一招算是用對了。從今以後,書記會議上二比一的優勢確立。
楊帆的身後還有幾位書記崔小浩、政法委書記毛徵、省委秘書長郭江。這三位接到通知,當時就表示來接機。加上郝南自己,省委常委會內這就是五個席位,加上省軍區司令那一票,聯盟的優勢已經有不可動搖的意思。
這算是郝南的勝利,同時也是楊帆的勝利。
步履輕快的郝南大步上前,與迎上來的楊帆握手:「楊帆,你這是搞什麼嘛!」
「郝書記,應該的!」楊帆淡淡的笑著回應著郝南的矯情,然後往邊上一讓。郝南挨個與其他同志握手,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有斷過。
「楊帆,我們一輛車吧。」郝南發出了邀請,楊帆點點頭。
車子開出機場後,看著前方開道的警車,郝南微微一笑,扭頭對身邊的楊帆說:「情況還好吧?」楊帆點點頭,給了一個肯定的答案,隨後笑問:「京城的情況如何?」
「今天政治局的會議上,做出了給予郝南同志口頭批評的決定。中紀委的首長和中組部首長都批評了我,總書記倒是鼓勵我不要氣餒,不要怕犯錯誤。還說了,總設計師都說了,改革就是摸著石頭過河,哪有不犯錯誤的呢?只要個人青白,組織上不會讓我受委屈的。」郝南說的頗為感慨,一直到昨天晚上,郝南心還是懸著的。
「就在昨天,總書記會見了一些老同志。會談的時候,陳老表示了對江南省現狀的關注。認為某些同志,在工作中只會盯著別人的缺點,自己不做事當然不犯錯了。陳老還說了,人都是會變的,一些同志沒有經受的住誘惑,這筆賬不能都算在省委書記的頭上吧?真要是這樣,全國那麼多省委書記,沒一個是合格的。」說到這裡,郝南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帶著感激的語調說:「陳老這個話,算是說出了我們這些所謂封疆大吏的心聲啊!」
楊帆微笑著點點頭,淡淡的回應:「中央首長看問題更加的深遠啊!」說完便沒了下文!
楊帆沒有主動提起郭江轉達的話,郝南多少有點意外的掃了楊帆一眼,心道這小子還真能沉得住氣。算了,如今在他面前擺省委一把手的架子就沒啥意思了。
「我讓郭江轉達的意思,你覺得如何?」郝南有很多接下來的決定,取決於楊帆的態度。所以他必須弄清楚楊帆的真實用心,否則今後楊帆不配合,那才叫欲罷不能呢。
「嗯,這個事情啊,回去再說吧。」楊帆笑著看了看前方的那敏和司機。郝南見狀心中一陣慚愧,暗道自己還是有點操之過急了。雖然說那敏是絕對的心腹,但是這種話楊帆怎麼可能在有第三者存在的情況下說呢?
「晚上一起吃飯,我到你那去。」郝南笑著做出決定,楊帆還以微笑,保持著一貫的沉穩。
車隊回到省委大院,招來的目光來自各個角落。這一天下午乃至今夜,註定是不平靜的。外表平靜的省委大院內,形形色|色的暗流湍急。
郝南並沒有立刻召集大家開會啥的,而是簡單的一番問了問個人手頭有沒有要緊事後,讓大家各自散去了。楊帆回到辦公室,看看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下班,想起郝南要過去吃飯,拿起電話通知肖雨準備一下。
中午的事情善後之後,肖雨一個下午都在楊帆的房間裡獃著,整理戰場時看見床上巴掌塊溼漉漉的痕跡,不覺臉色又一陣發紅。拋開其他的因素,真要說起來,肖雨清楚自己是真心的喜歡楊帆的,這樣優秀的男人,女人不喜歡都是怪事了。可惜肖雨還明白另外一個道理,那就是自己要擺正位置。
打掃完畢,肖雨出了一身汗,洗了個澡後在房間裡用楊帆的電腦上網,感受著下午這份悠閒的同時,肖雨生出一種女人在家等候丈夫的情緒。如果這一切是真事,那該多好啊。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桌子上的手機響了,肖雨趕緊拿起接聽。
「準備一下,郝書記要來吃晚飯,弄幾個拿手菜。」楊帆交代完畢就掛了電話,肖雨沒想到楊帆一句別的話都沒有就掛了,心裡多少有點失落。
郝南的車和楊帆的車同時開到小院子跟前停下,楊帆上任以來,郝南這還是第一次到這裡。下車的時候郝南揹著手,看看四周笑著說:「這地方環境不錯,怎麼我以前沒發現呢?」
楊帆很想說「你以前心思能在這方面麼?」想想還是淡淡的笑了笑,手一伸說:「郝書記請進。」郝南邁步走進,圍著圍裙的肖雨笑吟吟的站在門口,本來想對楊帆說:「回來了!」話到嘴邊,發覺不合適,趕緊說:「首長們好!」
楊帆上前和肖雨對了個眼神,走進客廳看見桌上已經擺了兩個冷菜,笑著招呼郝南坐下,楊帆走進屋子裡拿出一瓶五糧液來。
「我從老爺子哪裡順來的酒,好像說是有年份了。」郝南聽了笑呵呵的說:「好,我們喝一杯,好久沒有喝酒的心情了。」
肖雨麻利的上了四個炒菜,然後悄悄的退了出去。沒有了別的人,郝南端起楊帆倒滿的杯子,舉杯笑說:「走一個!」
兩人乾了杯,趁著楊帆倒酒的當口,郝南笑著問:「現在該給個答案了吧?」
楊帆微微一笑,站起進屋,出來時手上多了一份文稿,遞給郝南笑著說:「看看這個,我打算讓國內幾個有名的經濟學者先吆喝兩聲,然後可以有針對性的在省委常委會上提出一些質疑。具體的資料,我已經安排人去準備了,這些年江南省的經濟模式僵化,工業發展緩慢,省政府那邊脫不開干係。」
郝南接過看了一會,放下稿子面色凝重的說:「你這份稿子分量很重啊,也許你還不知道,根據統計資料,去年全省的gdp指數,地產業佔了大頭啊。賣地經濟模式,根本就是在竭澤而漁。」
「你說的還算是客氣的,有空上網去看看吧,往上有個觀點。地產業成為地方經濟的龍頭,這究竟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地方政府和地產商相互勾結,對普通群眾來了一次敲骨吸髓的壓榨。買一套房子,搭上幾十年的積蓄不說,下一代還要背上重重的房貸這一枷鎖。」
「民怨很重了!」郝南面色凝重的說著,覺得有點不合適,又補上一句:「欲罷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