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緯縣之亂

仕途風流 斷刃天涯 第2頁,共2頁

奧迪車離開城區,沿著水泥鋪成的道路往山區而去。這條通往蓮花鄉的道路,楊帆曾經走過無數次。坐在楊帆身邊的陳明陽,這個時候露出一絲憂慮的表情,低聲勸說:「楊書記,您還是回城區去吧,緯縣這個地方看起來不太平。」

楊帆淡淡一笑沒有說話,前方出現一輛吉普,奧迪車緩緩的停了下來。吉普車旁站著的四個膚色黝黑,身形不高但是非常壯實的男子。

「敬禮!」四個男子穿著便衣,但是標準的軍禮暴露了他們的來歷。陳明陽看見這一幕心中大為安定,同時暗暗吃驚楊帆準備之充分,想必緯縣的現狀楊帆來之前知道很多了。

「你們遠遠的跟在後面吧,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出現。」楊帆連車都沒下,搖下車窗交代一句,奧迪車繼續往前開。

這個時候的楊帆臉色平靜,目光凝重的看著前方。瞭解楊帆的人都知道,楊帆現在的心情出在一個爆發的邊緣。剛才的果品批發市場,以前還是藥材轉運站,可是楊帆沒有看見輛等待運輸藥材的車輛。

前方李勝利的電話這個時候響了,接聽之後李勝利回頭說:「領導,林頓的電話。」

楊帆接過電話,裡頭傳來林頓依舊恭敬的聲音說:「老領導好,您讓我瞭解的情況現在已經搞清楚了。這幾年緯縣的果品批發中心出現了一股帶有黑社會性質的團伙,他們強買強賣就,使用暴力把原來的貨運站低價盤了下來,藥材、煤、水果這些物產,要運輸就只能由他們來做。工業園區那邊,廠商用自己的貨車運輸也行,但也要每月付給他們一筆錢。詳細的材料我讓人都準備好了,您直接到中學去找趙校長。」

原來的貨運站是林頓的小舅子有股份的,當年楊帆還扶持了一下。陳雪瑩前兩年把煤炭公司還給了省礦業經營,撤離了宛陵。

「知道了!」楊帆淡淡的說了一句,掛了電話。

林志國突然把車速降了下來,回頭低聲說:「楊書記,前面有情況。」楊帆抬頭往前看,前發就是蓮花鄉所在的小鎮路口,道路倒是修的很寬,不過路邊的一個太陽傘下面擺了一張桌子,然後沿著道路停了一排車龍。

「下去看看!」林志國把車靠邊停好,一行人等下車,楊帆正欲往前走時,林志國拉了一下說:「首長,還是等一等後面的人吧。」

楊帆搖搖頭說:「勝利在車上等吧,我們先過去看看。」

林志國拉不住,只好跟著楊帆往前走,陳明陽多少有點緊張的跟上。

走近了楊帆看明白了,每輛車子的司機都要到桌子前領一個竹子做的籌子,然後才繼續上路。楊帆帶上墨鏡,走到一輛車跟前笑著問司機:「師傅,你們這是幹啥呢?」

司機沒好氣的說:「還能幹啥?沒看見在領籌子麼?區裡把藥材運輸這一塊交給了大沙公司來做,我們想運藥材,就得按照他們的價錢來運輸。」

「按照他們的價錢來運,你們有錢賺麼?」楊帆遞上一支菸,笑呵呵的問。

司機警惕的看看四周,壓低聲音說:「老闆,我一看你就是外地人,你還是別問了,省得惹禍上身。」接過香菸,司機好心的揮揮手說:「快走吧,等下那些人過來問你就麻煩了。」

楊帆面色陰沉的繼續往裡走,一路上幾十輛車子上不單單是裝著藥材,還有裝著各種水果的車輛,也都要排隊領籌子。

平靜往往是暴風雨的前奏,現在的楊帆看起來就非常的平靜。走到鄉政府的門前,楊帆站在那往裡看了一會。

鄉政府院子裡一片安靜,陳明陽湊近了低聲問:「楊書記,要進去麼?」

楊帆搖搖頭說:「算了,回區裡去吧。」

林志國突然低聲說:「地上有血跡!」楊帆順著林志國的手看過去,果然在鄉政府大門口邊上有一灘巴掌大的血跡凝成了黑色。

一個路過的男子聽見這話,不由好心的過來低聲說:「外地來收貨的老闆吧?趕快走吧,如今的蓮花鄉不是以前的蓮花鄉了,你們自己下來收,一斤水果也別想收到。看見沒有,地上這攤子血,就是昨天一個s省老闆留下的。」

「派出所和鄉政府不管麼?」楊帆平靜的問,男子四下看看低聲說:「管個球,他們收了黑錢的,怎麼會管。不說了,免得被人聽去惹麻煩。」

「等一下,我如果到別的鄉去收呢?」楊帆追問了一句,地上一根中華煙。

「老闆,你還是死心吧。」男子接過煙,好心的奉勸了一句,急忙蹬著腳踏車走了。

「王八蛋!」楊帆的口中爆出了一句粗話!轉身大步往回走。

果品批發市場外頭,周光榮和雲大成站在暴怒的周航跟前已經有一會了,已經承受了一番怒火的洗禮。

「緯縣區每年佔宛陵市三成以上的利稅,兩位上任以來,非但沒有絲毫增漲,反而每年以5%的速度下降。我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周航說到這裡,口乾舌燥的扭頭接過秘書手裡的水,狠狠的喝了一口之後漸漸的平靜了一些,嘆息一聲周航說:「你們兩個,好自為之吧。」

周光榮已經知道了市場裡發生的事情,而且還是在省委副書記和市委書記的眼皮下發生的。這個麻煩可不是小麻煩,面對暴怒的周航,周光榮小心的解釋說:「周書記,我們也是為了方便管理,才……」

「你不要跟我解釋,去跟省委楊書記解釋吧。」周航冷冷的打斷他的話,轉身上了車子說:「去區委!」

叢雲舟那邊打來電話,楊帆沒有到工業園區去,周航心裡非常清楚,肯定是下鄉里去了。眼下的緯縣區這個狀態,周航已經下了決心,準備放棄緯縣的黨政一把手了。事實是明白的,勉強的說他們監管不力,根本無法自圓其說,這兩人的問題小不了。

餘鳳霞坐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擇菜,聽見身邊的黃狗發出低聲的吼叫時,心情不好的餘鳳霞踹了一腳過去,罵道:「死狗,鬧什麼鬧?」

卞偉強端著茶杯從屋子裡出來,笑著對餘鳳霞說:「幹啥呢,氣這麼不順。」卞偉強今年雖然也才五十歲,但已經離開一線有兩年了,現在是市政協副主席。上個月由於身體問題,回家來養病了。

「老卞,出去看看門口來了誰?要是鄉親們來找我,就說我不在。現在什麼事情我都管不了,大家來了我也幫不上忙。」餘鳳霞嘆息一聲說,卞偉強同樣嘆息一聲說:「你這個臭脾氣,當初為啥要病退?你在位置上,好歹能盯著那些混蛋。」

餘鳳霞臉色微微一黯,操起菜籃子站起來說:「讓我到政協去,我咽不下這口氣。我……」嘟嘟嘟的敲門聲打斷了餘鳳霞的話,趴在門口的黃狗竄了起來,衝著門口一陣叫喚。過來開門的卞偉強一腳把狗踢開說:「誰啊?」黃狗表現的不是時候,灰溜溜的蹲在一邊吐著舌頭。

看見門口站著的熟悉的面孔,卞偉強手裡的茶杯咣噹一聲落在地上,不敢相信眼睛的卞偉強使勁的揉了幾下眼睛後,突然大聲喊:「老餘,是楊書記來了。」

「放你媽的屁,楊書記怎麼會……」餘鳳霞剛說到一半,眼睛一抬看見了走進門的楊帆,餘鳳霞嗖的一下本能的站了起來,面前的菜籃子被打翻了,籃子裡的菜撒了一地。黃狗一看有機會表現了,剛站起來,又給餘鳳霞一腳踹了回去。

「楊書記,真的是您麼?」餘鳳霞說著眼珠子當時就紅了,一陣大步衝上前來,伸出雙手緊緊的握著楊帆的手。

「我回來看大家了!」楊帆笑著回答,黑臉的卞偉強這個時候也顧不上地上的茶杯了,手忙腳亂的招呼著楊帆坐下。

緯縣區委會議室,周航已經在這裡坐了半個小時了。楊帆的訊息還是一點都沒有,倒是周光榮領著公安局長進來了。

「周書記,上午在市場鬧事的歹徒,已經被抓了十幾個。請放心,緯縣區委對這種不法行為,絕不姑息。」周光榮低眉順眼的解釋著,周航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心裡則在暗暗的焦慮。緯縣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但是沒想到問題會這麼嚴重,還被楊帆抓了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