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送小桃同志先去休息吧?」楊帆不動聲色的問,郝南聽了看看陶小桃問:「陶小桃同志,你可以留下旁聽。」
陶小桃聽到這個話,默默的站起來,撲通一下給兩人跪下,口中哭道:「兩位領導,我相信你們一定能給我做主,我就不留下來影響你們的工作了。」
楊帆趕緊伸手把陶小桃扶起來說:「千萬別這樣,我說過我們是平等的。」
說實話楊帆的心裡很不舒服,下跪是中國人最重的禮節了。陶小桃在這個事件中屬於弱勢,她沒有能力解決自己面臨的問題,當有人給她出頭的時候,選擇了下跪作為報答。現實中這種類似的事情很多,楊帆在領導崗位上也遭遇過多次。在楊帆看來,這絕對不是一個好現象。
那敏從銀行帶回來一個本子,一個很普通的工作日子。本子由郝南先看,楊帆在邊上默默的抽菸等待,一邊默默的猜測本子上可能寫的什麼。
「啪!」突然郝南拍了一下桌子,臉上露出無比憤怒的表情。楊帆的目光投過來時,郝南憤怒的說:「簡直昏聵!」
「怎麼回事?」楊帆本能的問了一句,郝南憤而站起,在桌子前一番來回走動,口中怒道:「反貪局接到群眾舉報,三河市政法委書記謝萬堂勾結黑社會,充當保護傘。張子孝立刻向市委書記趙友亮反映了這個情況,可是趙友亮當時就說,這種捕風捉影的事情不必當真,當場還批評了張子孝,說他神經過敏。」
說罷郝南哼哼兩聲回到位置上,拿起本子繼續看。應該說郝南這個反應有點失態了,楊帆心裡不由猜測,趙友亮應該是郝南一手提拔起來的幹部。郝南的擔心估計不是那麼簡單,萬一趙友亮和謝萬堂沆瀣一氣,被深深的牽連進去的話,郝南在對幹部的使用上逃不了識人不明的責任。眼下這個節骨眼上,等著看郝南坐蠟的人可不少呢。
楊帆沒有說啥,繼續低頭抽菸,郝南也繼續看本子,只是臉色越來越難看。辦公室裡安靜的嚇人,楊帆都能聽見郝南越發不平靜的喘息聲。
嘟嘟嘟敲門聲打斷了辦公室裡的死寂,郝南放下本子,語氣很是不滿的大聲朝門口說:「那敏,又有什麼事情?」
那敏給這個態度弄的有點狼狽,臉上微微一陣尷尬,抬手指了指牆壁上的掛鐘說:「郝書記,您忘記了?10點半開會討論幾個人事問題,是您定下的時間。」
郝南看看時間,已經10點15分了,臉上恢復了平靜揮揮手示意那敏出去。
「楊帆,王某的窩案爆發後,一干廳級幹部被牽連。對於繼任的人選,我和組織部的同志仔細的研究過,也召開過常委會討論過幾次,有幾個位置一直沒有最後確定下來。今天開會還是討論這個問題,會議之前我想和你通個氣,這幾個位置都比較重要,你剛來還不瞭解情況,現階段在人事問題上,我說話底氣不足了。」郝南的話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可見在這幾個人事安排上,郝南遭遇了強烈的阻擊。
「具體都有哪些位置出現了不同的聲音?」楊帆頗為含蓄的問了一句,實際上等於再問,都是誰跟您在什麼人事問題上唱反調呢?
「江州市市長,常務副市長,省交通廳副廳長,江南酒業集團總經理。這幾個人事安排上,政府方面發出了很強的聲音。」郝南迴答的很藝術,不點名不道姓,楊帆還能聽的很清楚。看來是杜長峰借王某案子之風,向郝南發起了強烈的挑戰。楊帆突然產生了一個疑問,郝南在陶小桃的案子上如此好說話,是不是為了今天這個人事會議埋下伏筆呢?
想到這裡,楊帆不禁暗暗提醒自己要謹慎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