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迪車出現在省委大院的門口,突然一道身影衝了上來,李勝利一個激靈立刻剎車,瞬間腦門上汗都下來了坐在位子大口大口的喘氣,一陣暗暗慶幸車速不快。
門口的武警看見這一幕也傻掉了,扛著槍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才從崗位上跳下來。
楊帆第一時間開門下車,剛才那個人影出來的太快,楊帆還是擔心把人給撞了。
距離奧迪車頭不到十公分的地方,一張硬殼直板上寫著一個大大的「冤」字被舉過頭頂。這個「冤」字呈現一種暗紫色,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讓楊帆明白,這個字是用血寫的,字跡歪歪扭扭顯得有點猙獰,彷彿一股沖天的怨氣和悲憤要從紙板上衝出來。
舉著紙板的三個手指上貼著創可貼,似乎在證明寫字的過程。紙板下面跪著一個穿著淺紅色t恤的女人,低著頭高舉紙板一言不發。沒有喊冤,就那麼直挺挺的跪在地上,默默的等待著。楊帆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衝她不斷抽動的肩膀,能感受到她在抽泣。
此刻正是上班的時間,新任省委副書記遭遇這一幕,很快吸引了不少人的駐足觀看。
「你好,我是省委副書記楊帆,你有什麼冤情請站起來說。從法律上來說,人和人是平等你,不需要給任何人下跪。」跪在地上的女人聽見這話,猛地把頭抬了起來,滿含熱淚的雙目看過來,透著一股強烈的酸楚和無助。
女人看起來三十五六歲,長的頗為秀氣,看了楊帆一會似乎她不太相信楊帆。這個時候門崗的武警走到楊帆身邊,一陣抱歉的說:「對不起楊書記!我……」
楊帆一擺手說:「沒你的事情,回到你的崗位上。」說著楊帆朝少婦伸出手,平靜且懇切的說:「起來吧,有什麼情況跟我說,我職權範圍內的義不容辭,不是職權範圍內我也會帶你去找有關部門。」
可能是楊帆的態度打動了少婦,她慢慢的放下紙板,露出一種溺水者瀕死的眼神,抓住楊帆的手慢慢的站起來,剛站起來便低著頭一陣痛苦,哭聲似乎要將滿腹的冤屈帶出來。
拉起少婦的楊帆顯得非常鎮定,目光往四周微微的一掃,人群頓時一陣騷動,圍觀者紛紛低頭離開,擔心被領導留下不好的印象。
進了辦公室,楊帆親手給少婦泡了茶,臉上帶著和善的微笑說:「有什麼事情你現在可以說了。」說話的時候楊帆大致的觀察了一下,這個少婦穿著打扮都還算過得去,應該不是生活在太低層的人。
「楊書記,我叫陶小桃。我丈夫張子孝是三河市反貪局長,一個月前某日晚飯後散步途中溺水死亡,當時我就懷疑丈夫的死因,因為出事前他表現的很不正常。可是市公安局和省公安廳都下了結論,說我丈夫是意外溺水死亡。我先是在市裡上訪沒有反應,後來又去省公安廳、省信訪辦,可是都沒有下文。昨天我在整理丈夫的遺物時,發現他秘密儲存的一個小本子,裡頭記錄了一些內容,其中說到有人威脅要他的命。原來我就懷疑丈夫是被人謀害的,現在我越發的堅信這一點。我丈夫生前說,現在的官場權利比法律大,到處都是關係網。我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到省委來喊冤。也許我這樣做不合適,但是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到別的部門去,他們看見我就跟看見瘟神似地,張嘴就是‘你怎麼又來了’。」也許是楊帆的態度起了作用,少婦說話極有條理,慢慢的把事情說了出來。
楊帆默默的聽完陶小桃的話,心裡為這個事情還是感覺到強烈的震驚的。三河市是一個低階市,反貪局長被謀害了,公安部門居然定性為意外溺水死亡,這裡頭究竟會牽扯到多少厲害關係?楊帆稍微想了想就感覺到心頭泛起一陣涼意。初來咋到就遇見這樣的事情,管還是不管?楊帆有點猶豫了!
陶小桃一直在注意楊帆的表情,見楊帆默默的摸出煙來點上,臉上不覺露出一絲失望。不過楊帆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後說:「你丈夫留下的本子你帶來了麼?」這句話讓陶小桃原本失望的目光中又燃起了希望。
「我帶了影印件,在您面前我也不說假話,本子我已經妥善的收藏好了。如果在省委喊冤不能解決問題,我就到京城去,跪在中南海前喊冤!」陶小桃說著拿出一張影印件,楊帆接過掃了一眼,上面寫了一段文字「昨日謝某威脅我,讓我少管閒事,否則有血光之災。我付之一笑,很想反問一句,這三河市還是共產黨的天下麼?」
就這麼一段文字,楊帆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正氣。「文中提到的謝某,你覺得會是什麼人?」楊帆看罷問了一句,陶小桃看見了希望反倒顯得有點緊張的說:「我平時不怎麼過問丈夫的工作,不過我們市的政法委書記倒是姓謝的,而且聽說他在省裡有關係。」
「你丈夫的案偵查的過程是怎麼樣的?」楊帆面目表情的繼續問,陶小桃又有點失望了,省委副書記知道了這個事情,居然沒有露出義憤填膺的表情,陶小桃有點擔心了。擔心楊帆的平靜,總覺得這個年輕的省委副書記不那麼靠譜,如果不是在省委大院內,又在省委副書記的辦公室裡,陶小桃還以為遇見了騙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