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無奈的低頭

仕途風流 斷刃天涯 第2頁,共2頁

侯笑天兩道眉毛瞬間往一塊湊,一番沉吟之後淡淡的說:「這樣也好。」說罷侯笑天立刻轉移話題,露出不滿的表情說:「我家裡有老虎還是有狼啊,平時也不見你去坐一坐。陳主任那邊是老交情了,大家都不是外人。」

楊帆適當低頭了,把丁睿指了出來,小勝的侯笑天自然不好乘勝追擊。當然了,侯省長的不滿也還是要表達出來的,不過是以長輩的姿態抱怨一句,這個姿態就比較模糊了。

「看您說的,最近不是事情多麼?」楊帆笑著辯解了一句,不過藉口比較蒼白。當然,侯省長是不會較真的,就是要抱怨一句罷了。

「省長,姜副省長這一病,工作上還是有點影響的,您辛苦了。」楊帆笑著回了一句,不動聲色的看了看侯笑天。表面上看起來楊帆是在關心領導的身體,實際上是在說,「侯笑天,可以了,姜清平都生病了,您的威信又提高了,何必呢?」

侯笑天被噎了一下,不過表情沒啥變化。侯省長的不滿主要體現在沒有借這個事情,達到讓姜清平欠債的目的,這個事情在侯省長看來,最好的結果應該是他出面做和事老。表面呈現出兩虎相爭,然後侯省長大吼一聲往中間一站,大家停火。這樣一來,你們都欠債了。如果說侯笑天的預想是100分,現在這個結果,只能算60分,勉強及格罷了。

所以,侯省長不滿了,所以要發洩一下不滿。不過楊帆也不是吃素的,不軟不硬的頂了一句,侯省長聽了開始也很不舒服,不過仔細想想也沒什麼。楊帆在話裡的潛臺詞還有另外一句,「難道您不擔心,和事老沒做成,把兩邊都得罪了麼?」

這個潛臺詞,算是威脅吧!算麼?侯笑天看了看楊帆,發現這小子面不改色的,臉上依舊保持著矜持的微笑。

咳嗽兩聲,侯省長站了起來,回到大辦公桌後面坐下,淡淡的說:「有空上家去玩。」說著,把面前的報告拖到跟前,拿起筆刷刷刷的簽字。

楊帆配合的站了起來,點點頭笑著說:「您忙!」

前後過五分鐘,楊帆走出來時多少有點筋疲力盡的感覺。剛才要是侯笑天較真的話,結果還真不好說。高莉是交通廳長不假,但是侯省長要是否決報告,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比如,簽字的時候這麼寫「欠妥,酌處!」

侯省長的暗示不能說不強烈,政府這邊,我說了算。這個態度,是一定要表達出來的。當然了,侯省長要表達這個態度,也是要看人的。一般人,夠資格讓我表達態度麼?總的來說,侯笑天還是很給楊帆面子的。當然了,我給你面子是因為你幫忙解決了人事問題,大家兩不相欠了,這一點楊帆也要看到。其他的問題,看你會不會做了。

楊帆前腳走開,侯省長後腳給林疏影打了個電話說:「楊帆在省城呢,你聯絡他吧。」

接到林疏影的電話時,楊帆一點都沒意外。林疏影在電話裡笑著問:「楊書記,一起吃午飯?」楊帆看看時間說:「還早,我到你那去喝茶吧。」

趕到林疏影的茶樓時,中間的舞臺上,穿著一件粉紅底色上面繡著黃花的旗袍的林疏影,正在手執三絃走上舞臺。朝楊帆微微笑了笑,林疏影坐在椅子上。這個時候茶樓裡客人不多,三三兩兩的坐的很分散。一個服務員及時的過來,給楊帆端來一杯茶。沒有點茶的楊帆也不吃驚,笑著朝臺上的林疏影點點頭。

三絃想起,一曲《秋景》如杜鵑啼血,瞬間把人帶入那蕭瑟的秋風中。秋風瑟瑟,衰草離離,十里長亭,濁酒一壺。酒涼了,心似乎也涼了,沉浸在一片蒼涼的蕭瑟的景緻中。

一曲唱罷,零散的掌聲響起來,放下三絃的林疏影笑吟吟的走到楊帆對面坐下。

「茶還可以吧,宛陵緯縣的高山毛尖!」

「茶不錯,就是水不是故鄉的水的。」楊帆笑著說,目光裡帶著一絲欣賞。

「水我可沒辦法。」林疏影笑著白了楊帆一眼,神態裡透著一股淡淡的嫵媚,用恰到好處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見楊帆笑著沒說話,林疏影察覺到自己失態了,咳嗽一聲低聲說:「聽說海濱市最近有不少工程,我如果想摻和一下,你能給個方便麼?」

「呵呵,這個不歸我管啊。你找曹穎元吧,他是市長。」楊帆笑著說,林疏影眉頭一皺說:「你這個滑頭!」

楊帆淡淡的一笑說:「讓你去你就去好了!」語氣雖然平淡,但是透著一股威嚴,一種不容反駁的味道。林疏影剛要開口,楊帆已經站起來說:「好了,就這樣吧。」

這個時候楊帆的電話響了,林疏影話到嘴邊又只能咽回去。

「楊書記麼?提醒一下高莉,別太得意了。剛才我打電話說了方平的事情,客氣了一句,她居然順著杆子提了兩個名字。這個,讓我很難堪啊。」阮秀秀的聲音裡透著一股酸溜溜的不滿,那意思很明白了。

楊帆多少有點哭笑不得的,心說這個高莉,也太得意忘形了吧?

「嗯,感謝阮部長的提醒,丁睿沒發火吧?」楊帆笑著反問一句,阮秀秀頓時也笑了,客氣的說:「沒發火才怪呢,臉色難看的很。」

「嗯,回頭我給他說。」楊帆笑著解釋了一句,掛了電話。

對面的林疏影一陣愕然的表明看著楊帆,低聲嘟囔了幾句,楊帆也沒聽明白。想問一下,偏生手機又響了。

「楊書記,一起吃飯吧?那個報告通過了,我的人去侯省長那裡拿去了。」電話裡的高莉語氣中透著一股興奮,這邊的楊帆卻顯得懶洋洋的說:「算了,等幾天吧,現在不合適。」

高莉正在辦公室裡,聽到這個話頓時心中一驚。心說,楊帆啥意思?提醒我不要太得意麼?好像是這個道理啊,最近確實有點得意了。想到這裡,高莉連忙低聲說:「呵呵,那就下次吧。」

放下電話的高莉腦子又轉了起來,楊帆不給面子究竟是啥意思?轉了一圈,高莉猶豫了,方平調走以成定局,剛才組織部阮秀秀打電話來,問了問有沒有合適的推薦人選。我這不一高興,提了兩個手下的名字。難道說?

高莉開始冒汗了,呆呆的坐了一會後,拿起紙巾擦了擦臉。聯想起楊帆到羊城軍區醫院看自己時,好像自己不怎麼給面子啊,飯都答應吃一頓。這個,或許就是根源吧。高莉一緊張起來,微微發福的身軀就有點坐不住了,一陣不安的扭動。

要不要再打個電話過去,高莉想了許久,覺得還是安靜下來,啥也不要做就可以了。見識到楊帆的威力後,高莉的心態總算是發生了根本的變化。姜清平那邊,侯省長都讓三分的,這不說生病也就生病了麼?這個結果,說出去算大跌眼鏡了吧?

高莉想起剛才提名的事情,有點抽自己耳光的衝動了。合著到現在,自己還不算有組織的人啊,最近日子過的太舒服了。

嘟嘟嘟的敲門聲響起來,餘飛雨出現在門口。高莉連忙站起來相迎,姜清平雖然生病了,但不代表高莉敢於挑戰姜副省長。

「高廳長,飛雨公司和交通廳的合作協議,你看怎麼處理?」餘飛雨在高莉面前,維持著一種生分的客氣,這個時候餘飛雨要是軟下來了,姜清平回來的時候那才是掩面掃地。

高莉倒是有心抵抗一下的,不過想起楊帆剛才的電話裡不是很客氣,還是很低調的說:「這個,估計要請示一下負責領導。」

「是麼?」餘飛雨冷笑了一聲,拿出電話撥號碼。對著電話裡客氣的說:「楊書記麼?我餘飛雨啊,這樣的,我們和交通廳有合作協議,就是修路的事情。嗯嗯,我知道了,我會和曹市長聯絡。」

「那個,楊書記怎麼說?」高莉聽的清楚,心裡微微一涼。

「楊書記說了,具體到海濱市的頭上,飛雨公司和市政府曹市長談。」餘飛雨狠狠的發洩了一下心中淤積的氣悶。

高莉突然意識到,在這個事情上,自己似乎只有打報告的權利。高莉的心裡頓時泛起一股酸溜溜的滋味,這不是欺負我沒組織麼?我要向組織靠攏!

這個時候,高莉總算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情,當初在羊城的矜持,是多麼錯誤的一件事情啊。當初機會擺在面前的,可惜自己自持平級,不肯簡單的答應合作。現在想投身組織的懷抱,似乎難度增加了。

微微昂著下巴走出高莉的辦公室,餘飛雨也很奇怪。楊帆怎麼突然變的好說話了,事情不應該是這樣啊。一點條件都沒提,這麼大的工程啊,隨便照顧一個關係戶,那油水也是不小的。我是不是該親自去海濱市拜訪一下楊書記呢?餘飛雨走出去的時候,這個念頭變得強烈了起來。

楊帆沒有給林疏影說話的機會,掛了電話轉身離開。上了停在門口的車子,司機小廖微微一笑說:「楊書記,去哪?」

「回海濱市!」

小廖愣了一下,還以為楊帆又要獨自開溜呢,關上門坐上前排位置的李勝利這時笑著說:「楊書記,剛才紅星廠的湯仁明打電話來,希望您去看看。」

「紅星廠怎麼了?」楊帆被勾起了好奇心,李勝利連忙笑著解釋說:「湯仁明動作很快,新廠房的建設和新裝置人員培訓已經開始了,剛才電話裡具體什麼事情他沒跟說。」

「這個老湯,不知道又在琢磨什麼。」

趕回海濱市,已經是中午一點多了。楊帆讓小廖直接把車開紅星廠去,李勝利作為秘書,及時的關心一句問:「隨便找個地方吃午飯再去吧!」這個提醒很及時,楊帆雖然不喜歡大吃大喝,幾次會議上也強調了這個問題。不過,市委書記到哪裡,誰敢不好好接待?

「隨便找個快餐店對付一下吧!」楊帆同意了李勝利的建議,吃快餐對於李勝利和小廖而言,也是一種習慣了。楊帆經常中午就是吃快餐,或者是到食堂打一份飯。

隨意的找個快餐店停下,三人各自簡單的吃了一點繼續上路。趕到紅星廠,湯仁明帶著兩個手下已經等在門口。

「楊書記來了,盼星星盼月亮啊!」湯仁明居然會說這種話,楊帆意外了一下,笑著說:「還好你沒說,只盼著深山出太陽!」

湯仁明哈哈大笑,一點都不拘束。重回紅星廠這段時間,湯仁明總算是看清楚了,楊帆作為市委書記,看重不是你會不會做官,而是會不會做事。

引著楊帆進了辦公室,湯仁明也不客氣,拿過來一份資料往桌子上一擺,隨手開啟電腦,投影機螢幕上出現圖案和文字。

「楊書記,我也不跟你客氣了,先說說我的構想。」湯仁明說著看看楊帆,發現領導在笑,便接著說:「最近我考察了周邊所有橡膠廠的情況,發現他們的規模和能力在排放的問題上,難以達到市裡要求的標準。於是我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採取股份制,利用國企的優勢,逼迫他們加入到紅星集團來。這樣一來,所有資源都整合到手裡,紅星廠可以擴大規模,海濱市的橡膠企業排放也可以統一整治。但是,要做到這一點,困難很明顯,首先是地方保護主義,這些廠最近一段時間,根本沒有停產。他們白天不幹晚上幹,還有專人觀察,負責通風報信,搞的跟地下黨似地。」

楊帆聽到這裡,眉頭皺了起來,湯仁明的計劃確實很大膽,但是困難遠遠比湯仁明說的大。這些私營廠,從來都是唯利是圖,還有他們的裝置也都不值錢,在資產折算上肯定存在大量的扯皮問題。最重要的,短期內嚴重影響地方上的工業產值。

「這個,你拿出一個計劃來。尤其是要注意一點,膠農每天都會生產一定的膠水,橡膠廠都停產了,他們賣給誰?」

「這個問題我考慮過了,紅星廠一直也沒停止收膠水。我的計劃就是,各個廠的裝置少算錢,原來怎麼收膠水,還是他們收。將來他們還要拿出一筆錢來入股,收的膠水也可以入股嘛。」湯仁明笑的有點陰險了,楊帆看的明白,苦笑說:「你小子想搞壟斷啊!不行,不能傷害膠農的利益,一切按市場規律辦事。」

楊帆不點頭,湯仁明著急了,拉著楊帆的手說:「楊書記,按照我的計劃來搞,我有信心三年之內上市啊。現在天然橡膠一天一個價錢,只要整合好海濱市的橡膠資源,很快就能形成量產規模。同時,在環保的問題上,也能避免各個廠的重複建設,避免資源浪費啊。」

「這個問題,你找曹市長去說,我不管。」楊帆笑著站起來,轉身出門,臨走笑著說:「別送!」

湯仁明也知道這麼幹是個燙手的山芋,不過想法是好的,現實是殘酷的。一陣急追,湯仁明還是追到楊帆的身邊,連聲笑著說:「楊書記,您可不能不管啊。」

楊帆笑著不點頭,上車開走,湯仁明一陣苦笑目送著離開。

車子剛出大門,突然一個身影攔在路上,小廖緊急剎車,差點就撞上了路上的人。楊帆抬眼一看道路上,只見一個頭發花白的男子,跪在道路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