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用開玩笑是語氣說要低調時，目光中閃過一道微微的疑惑。衞邊沒注意到這個，興奮的拉著楊帆說：「走，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先說什麼地方吧！」楊帆笑著站住，衞邊嘆息一聲，搖頭晃腦的說：「你這傢伙，還是跟以前一樣，什麼事情都要先問清楚。怕了你了，我帶你去一個名流聚會。今天是週末，晚上一定很熱鬧。」

聽到聚會兩個字，楊帆就不想去了。尤其是所謂的名流聚會！楊帆覺得就是一群有錢人互相炫耀的所在，完全沒有任何意義。衞邊非常興奮的樣子還在喋喋不休的說：「我告訴你，今天晚上的聚會不但來很多富商，還有不少文藝界的人出席，有很多美女哦。」

不好讓衞邊掃興，楊帆笑著說：「你總該讓我洗澡換衣服吧，一路風塵的。」

衞邊這才笑呵呵的放開楊帆的手，不好意思的說：「我忘記了，現在時間還有一點，我帶你去洗澡放鬆一下，然後吃晚飯。」

「我手下的人呢？」楊帆笑著問，衞邊連聲說：「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就算想叫小姐，我的人也會妥善安排的。」

楊帆哭笑不得，只好跟著衞邊出門。兩人剛下樓，正要上車的時候，高勝突然冒了出來，站在車前又是啪的一個敬禮問候。

「你不是回去了麼？」楊帆還真的有點奇怪了，心說這小子怎麼陰魂不散的？

高勝大聲說：「儲將軍讓我給您當司機，只要您在南粵省一天，我就跟著您一天。」

這一下楊帆明白了，人家是想報答當初放過儲劍南的事情呢。當然了，假如沒有張大炮的因素，儲中將是沒有必要搞的這麼熱情的。派一個少校給楊帆當司機，一般的年輕人都覺得有面子不是？年輕人都是愛面子的，儲中將覺得自己這個安排應該能讓楊帆滿意了。

猶豫了一會，楊帆心說我就給你個機會還我的人情吧。儲中將在南方軍區位高權重，老讓人欠一個人情，多少有點拿喬的嫌疑。做好事不求回報，有事情未必是明智的舉動。人心這個東西是最難測的，楊帆覺得還是不要讓儲中將產生一個挾恩待酬的想法。

不過這個報答方式有點特別，楊帆是在摸不透這裡頭是不是有別的因素在內。

「跟著就跟著吧，換身便衣！」

高勝一個敬禮立刻拿著一個包進了酒店，估計是找洗手間換衣服去了。兩人在門口等的時候，衞邊臉上露出一陣迷茫。

「衞邊，你跟我說實話，羊城這邊的局勢怎麼樣？」楊帆察覺出一點味道來了，意味深長的遞給衞邊一個眼神。衞邊的腦子也是挺好使的，轉了轉眼珠子沉吟一番說：「看來是有人盯上你帶的這個團了，或者說是盯上你了。」

這個應該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了，鼻孔裡輕輕的哼了一聲說：「有人想搞臭我。」

「這個還真不好說，羊城這地方挺特別的，祝書記的話照樣有人陽奉陰違的。」衞邊跟著冷笑了兩聲，心裡同時冒了一陣冷汗，心說自己沒準也沒人算計進去了。

一句話說清楚了許多事情，楊帆不動聲色的說：「衞邊，找幾個可靠的人，盯緊酒店這裡，免得出點不好看的事情。」

「要不給孟主任打個電話？」衞邊有點緊張了，這事情關係到自身利益了，之前那點興奮早沒了。楊帆嘿嘿一笑罵道：「瞧你那點出息，你要扛不住，我讓考察團住軍區招待所去。」

一說這話衞邊就急眼了，楊帆不是在擠兌他，而是在提醒他。要站隊就堅決點，別想東想西猶豫不決的。

「拉到，人家連我都一塊算計了，要不是高少校來提醒一下，我這次栽大跟頭了。想陰我，哼哼，我也不是好惹的。」惡狠狠的來上這麼一句，衞邊摸出電話往邊上走，嘰裡咕嚕的對著電話一通說，回來之後神態鎮定多了。

這時候高勝換了一身便衣出來了，很自覺的上了駕駛員的位置，楊帆笑眯眯的先上車，衞邊咬咬牙跟上去。真的跟楊帆並肩坐下後，衞邊不禁撲哧一笑說：「我確實有膽小的毛病，要不然也不至於混成現在這樣。」

楊帆沒有說話，衞邊報了個地址，高勝把車開到一個會所停下。楊帆和衞邊下車後，衞邊嘿嘿一笑說：「來了就好好休息一下，這地方有正規的買賣，我就不信他們敢亂來。」

上樓的時候高勝沒跟上來，在樓下自己找個地方坐著喝茶。這傢伙一路上一句話都沒有，看起來挺木訥的一個人。楊帆心裡清楚的很，高勝這樣的軍官不是一般的軍官，絕對是那種憑真本事上來的，不然儲中將不會讓他來當這個司機。高勝嘴裡說什麼儲中將有事不能來的話，肯定是一種託詞，本質上就是知道啥事情了，不好親自站出來，那樣就撕破臉了。當然真的要有人當高勝是擺設，硬要搞點什麼事情，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總之地方上的事情軍隊不插手，惹到頭上來了這些將軍也沒幾個是怕事的人。

會所裝修的挺上檔次的，裡頭的服務小姐一個賽一個的水靈，跟著衞邊進了包廂。一個二十五六的美|豔|少|婦跟了進來，笑眯眯的招呼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後，少婦坐在沙發幫子上，豐|滿的胸部頂在衞邊的肩膀上笑著低聲問：「衞公子，按您的吩咐都準備好了。」

楊帆看這架勢心裡微微一樂，進來的時候衞邊沒有給介紹，估計這個少婦有點不安了，眼神一直在不停的掃著楊帆。

「之前的安排取笑，晚上要參加一個名流聚會，下一次吧。」衞邊說著不客氣的摟著少婦的腰，少婦識趣的低下頭，把耳朵貼在衞邊的耳邊，衞邊一陣嘀咕後少婦臉色微微一變，抬眼看看楊帆。

「xxx，有沒有搞錯！」說著少婦朝楊帆抱歉的笑了笑說：「不好意思，我先出去一下。」

等少婦出去了，楊帆看看衞邊臉上的得意樣，不禁笑著罵：「你又搞什麼名堂？我看你跟這個女人恨熟悉啊，是不是有一腿啊，摸樣身材倒是一流。」

衞邊聽了微微一笑說：「佔點手腳便宜是有的，真讓我跟她上床，我還沒那個膽子。剛才就是告訴她，有人想抄這個場子而已。」

能開這樣一個會所，估計這個女人也不簡單，衞邊都不敢來真的，估計是什麼大人物的禁臠。具體的楊帆不想打聽，衞邊的意思很明白，給某些人上了點眼藥。這種挑撥離間的伎倆未必能起多少效果，但是噁心人一下倒是綽綽有餘的。

兩人一陣說笑之際，很快少婦面帶微笑的領著兩個年輕女孩進來，一人手上還捧著一套衣服。

「二位先把衣服換了，洗洗蒸蒸，然後讓小妹|按|摩一下。」

楊帆面不改色的換衣服的時候，少婦跟衞邊又是一陣嘀咕，用眼角的餘光可以看見少婦臉上多少有點緊張。看來搞事的人來頭還不小。

可能是時間還早的緣故，諾大的水池裡就楊帆和衞邊兩個人，泡澡的時候兩人都沒說話，一直在用眼神交流。進了幹蒸室，一陣強烈的熱浪撲來，渾身的毛孔都張開的快|感讓楊帆哼了一聲，這種場合說實在的楊帆還真的很少來。

並排坐下後，衞邊看看沒有別人聽到說話的可能，這才壓低聲音說：「剛才那個女的去打聽了，確實有人打聽過我的安排。還好發現的及時，不然麻煩就大了。」

楊帆閉著眼睛低聲問：「你都怎麼安排的？」

「兩個中學生而已，打算讓你解解乏。」

「禽獸！都跟你說了我對這些不敢興趣，我想要女人，什麼樣的沒有？」楊帆這話說的衞邊嘿嘿一笑說：「話是這麼說，不是你到我的地盤上來了麼？想好好招待一下，誰曾想你人剛下飛機就讓人盯上了。」

這種事情楊帆多少有點麻木了，懶得跟衞邊較真，不過還是善意的提醒一句說：「以後還是少幹那種缺德事，中學生才多大啊？萬一被人抓到一次，你的前程就毀了。」

「嗯，以後來了也不叫女人了，今天這個事情想起來都害怕。知道是誰想害你麼？」衞邊說著看看楊帆，發現楊帆眼睛都沒睜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不由苦笑著說：「看來我是擔心過頭了，你根本就不在乎。」

「身正不怕影子歪，不過老被人盯著也不是個事，你回頭暗示那個女人，讓她放話就說我們知道了。那邊很自然的自動熄火。」

衞邊聽了不禁苦笑說：「你真的不想知道是誰？」

楊帆白了衞邊一眼，拿起水瓢潑出一屋子的蒸汽，好一會才舒坦的哼哼說：「做這種下作的事情，具體的操作者是誰知道不知道意義不大。回頭我給孟光遠打個招呼，暗示一下就完了，孟主任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感覺到境界上的差異後，衞邊不說話了，嘿嘿一笑學著楊帆閉目養神。楊帆當然知道大致的方向，不過考慮到全域性，這個事情還是決定當做沒發生。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句話不是用來說的。祝東風是要把丁家從南粵省趕出去，這才有了雙方的合作，在這個大戰略的背景下，其他的小手段根本就不值得在意。當然了，丁家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不然也做不到順著衞邊的線給自己挖坑了。真的要按照衞邊的安排做了事情，到時候警察衝進來抓到現行，別的不說，嫖宿未成年少女這條，就一輩子抬不了頭了。不能不說這招很損，不能不說衞邊糊塗，看來是在這個城市安逸慣了，缺乏危機意識了。

實際上這個時候楊帆有點故作鎮定的嫌疑，這點小伎倆當然沒放在心上，但是已經意味著楊帆真正進入陳家正面戰場。這種戰場表面上看不出來有啥，實際上時刻前方都存在風險和危機。今天這個事情，換成一般的年輕人，沒準就順其自然的接受衞邊的安排了。畢竟這種應酬是尋常事，至少大多數人是這麼理解的。估計對頭那邊也是這麼想的，儲中將那邊也是這麼想的，這才有了高盛跟來當司機的事情。不管怎麼說，這個提醒已經很清晰了，人情算是還上了，關係也套上了。考察結束之後，楊帆以晚輩的禮節去拜訪一下，一切自然水到渠成。由此可見儲中將這個人做事的風格，不動聲色細緻周到。至於訊息是從哪裡來的，瞎打聽就是不對了。

沒嚇出一身冷汗，倒是蒸出一身的臭汗，出來沖洗一番後趴在按摩床上，穿著暴露的妹子一番折騰下來，渾身骨頭都鬆了一截。回到賓館和手下們一起共進晚餐，楊帆招呼下面的幾個負責人臨時開個小會，再次強調了一下紀律。禁止進出娛樂場所，凡是有私自行動的，一律嚴肅處理。

安排好一切，楊帆才與衞邊一道出門。

地點是一座帶游泳池的豪華別墅，一個大院子裡面有樂隊有各種吃喝，男的女的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說笑。能夠在這個城市裡擁有這樣一座別墅，主人自然不會簡單。

衞邊看來沒少出沒這種場合，車子停好進門時，一個風度翩翩的三十左右的男子站在門口，有一個招呼一個，熱情的握手寒暄，邊上還站了一個身材高挑的大美女。

看見衞邊和楊帆的出現，男子上前熱情的握著衞邊的手說：「兄弟，聽說混進省委辦了，不錯啊，成了孟主任跟前的紅人了，以後多多關照啊。」

站在邊上不出聲的楊帆沒有因為被無視而不快，來這個地方就是給衞邊一個面子和機會，省得這傢伙老惦記著報答自己。

「介紹一下，這位是楊帆，我的老同學……」衞邊說到這裡的時候，楊帆輕輕的踩了衞邊的腳，衞邊及時收住話。

男子抬眼看清楚站在陰暗處的楊帆時，臉上不禁表情呆滯了一下，楊帆微笑著微微搖頭。男子立刻會意的露出淡淡的微笑說：「賀平南，久仰久仰！」

握手的時候兩下里都加了點力氣，表示了一下鄭重。楊帆沒想到今天的主人居然是這位，當初在京城時賀平南的惶恐和落寞倒是記憶猶新的，沒想到後來居然搭上了祝東風的車子，老祝給的那張名片上面，寫的就是賀平南的名字和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