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事情怎麼就那麼多呢?」楊帆一陣嘆息,搖著頭往會議室裡走,沈寧從後面跟上來,低聲追問:「是不是給他們打電話的機會?」
楊帆停了一下,猶豫了一會點點頭沒說話,走了幾步說:「從沒收的手機裡面隨便找一個吧。他們能接觸到的電話線都拔掉,防患於未然。」
沈寧點頭表示明白,這些人還真不好關在籠子裡,只能是丟樓下大辦公室裡獃著。
深夜,拎著密碼箱的康河,悄悄的出現在海邊。從一快岩石後面找出套藏好的蛙人裝穿戴完畢的時候,身後的別墅四周突然圍上了一群人,康河見了心中大駭,撲通一下跳到海里。
緝毒總隊的人在別墅裡撲了個空,立刻開始四下尋找,沒一會遠遠的天空中傳來了直升機的聲音。在海里奮力往遠處一個小島上游去的康河,心中開始了一陣猶豫。按照事先的準備,前方小島上藏著一艘快艇。問題是現在天上有直升機,快艇一旦發出聲音來,直升飛機追上來很容易。
康河果斷的換了個方向,繞個圈子往岸邊遊了回來。半個小時候康河在一處海邊上了岸,小心的把裝備收拾好裝到一個袋子裡下一次用。四下看看,發現不遠處有一座白色的別墅,康河心中一動,決定到裡面先去躲一躲。小心的靠近別墅,放下手裡的東西,摸出一把手槍,康河悄悄的翻過低矮的木柵欄,朝別墅的窗子下摸去。
剛到窗子下,康河聽到腦後一陣風聲,一回頭就看見一道黑影落下,接著脖子上捱了一下,頓時失去了知覺。
吧嗒!別墅裡的燈亮了,小張拎著康河的槍蹲在康河的面前,伸手翻過來看了看。
「好像有點面熟啊!」鬼魂一樣的小何從窗子裡伸出腦袋,拿把手電在康河的臉上照著。
「不管了,先弄進去,你去找條繩子來綁結實了。」
樓上的周穎揉著眼睛出門來,站在樓道口看著下面兩人把人從窗子裡丟麻袋似地丟進來,不由一陣吃驚:「你們幹啥呢?」
「這個人半夜三更的,拎著一把槍靠近別墅,我招呼小何把人拿下了。」小張笑著解釋,周穎一聽就著急了,蹬蹬蹬的下樓來。小何麻利的把人給捆結實了,周穎蹲在邊上看著也說:「有點面熟啊!」
一拍腦門,小張說:「我想起來了,是那個什麼酒店的老總,叫康河來著。」
公安局這邊已經雞飛狗跳了,聽說康河沒抓到,沈寧正在佈置人四處防堵。楊帆一臉無烏雲的在會議室裡轉圈子,心裡很是埋怨省廳那些鳥人,早把訊息告訴這邊,第一時間動手不就完了麼?
電話響的時候,楊帆一看是家裡打來的,連忙走到窗子前接聽。聽了一會之後,楊帆不禁眉頭舒展,笑的合不攏嘴了。
「行了,我知道了!人一定要看好了,我這就帶人過去。」
收起電話,楊帆笑眯眯的看看正在火燒眉毛布置任務的沈寧,笑呵呵的說:「行了,別佈置了。人抓到了!沈寧帶幾個可靠的人,跟我一起走。」
一號車帶頭,三輛車子開到楊帆的別墅門口,周穎等著呢。楊帆和沈寧一道大步進門,走進客廳看到在角落裡垂頭喪氣一言不發的康河,走過去抬起下巴。
……
天還沒亮,書房裡的楊帆盯著電腦,煙一直沒停。康河密碼箱裡的一個硬碟裡,儲存的內容太驚人了。上上下下的牽扯到的人太多了,楊帆看的渾身都在冒冷汗。別的不說,單單是大容量的精彩的小電影,其中的主角都不一樣,這些人有的在位置上,比如周建康、毛宇、儲劍南等等。還有的人在人大和政協,比如張博,還有的已經退休了。
楊帆的屁股上已經在燒火了,關了電腦,楊帆走到窗前,開啟手機裡頭一串未接電話。想想楊帆還是把手機關了,看看門口停著的一號車,楊帆拿著硬碟下來敲敲窗子。
副駕駛位置上打盹的李勝利甚是警惕,開啟門出來揉著眼睛說:「楊書記好,我沒耽誤事情吧?剛才有好多電話打進我這邊的手機裡,我都回答明天您起來的通報。」
拍拍李勝利的肩膀,楊帆低聲說:「辛苦了,叫起小廖,到屋子裡洗臉,天亮前趕到省城去。」
樓上被驚醒的楊麗影和張思齊也沒睡覺了,在臥室裡說話。楊帆進來招呼一聲表示要走,兩人連忙站起來,楊麗影看看兒子滿是血絲的眼睛,心疼的說:「彆著急走,我弄點宵夜,吃了再走。」
張思齊點點頭說:「我去幫忙。」
凌晨時分,車子開進省城時。一直在後排閉目養神的楊帆,從李勝利手裡那過他的手機給李燦打電話:「李書記,我楊帆啊。」
李燦沒想到柳暗花明,從大怒到大喜,此刻正在等緝毒總隊的審問結果。楊帆的來電讓李燦心情大好,笑呵呵的說:「怎麼換了號碼了?我打你的電話也關機。」
楊帆微微一笑說:「我到省城了,你直接到省委住宅區門口等我,有重要的情況我們一起向趙書記彙報吧。」
李燦心中一驚,楊帆的語氣雖然聽不出什麼苗頭來,但是就這個事情而言,肯定是出大事情了。「嗯,我馬上到!」
晨色中,兩人在省委住宅區門口相遇,楊帆先到的沒著急進去,等李燦到後先把人拉上車說:「這是康河藏在角落裡的密碼箱裡頭的東西,你看先在車上看,我到外面抽菸。」
把筆記型電腦和硬碟丟給李燦,楊帆下車找地方蹲著抽菸,李燦在車上看了大概半個小時候,開門出來臉色陰沉的說:「xxx,還好是落在你的手裡,沒有第一時間被緝毒總隊的人拿到。」
楊帆深有同感的說:「牽涉的人太多了,你怎麼看?」
李燦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遞給楊帆一支菸說:「還能怎麼辦?你人都到這了,我也來了。」說著李燦摸出手機來,再次瞟了楊帆一眼說:「你這個同志也太狡猾了。」
兩人交情只能說是一般,不過經過這個事情,無形中已經拉近了距離。李燦何嘗不知道,楊帆這是給自己一個在領導面前表現的機會,他這個政法委書記,是靠著趙越的運作上來的,可以說是趙越一系的死硬分子。這個硬碟對於急於改變天涯省政局勢力結構的趙越有多重要,李燦心裡跟明鏡似地。
撥了趙越的私人手機號碼後,李燦嚴肅的說:「趙書記麼?我和楊帆在家屬區外面呢,有極為重要的事情要向您彙報。」
趙越正好在家,掛了電話後兩車開了進去,進了趙家的門後,正在客廳裡抽菸的趙越站起來說:「來了!」
……
趙越和李燦進了書房,楊帆一個人在外面抽菸喝茶,半個小時不到,趙越和李燦出來。
「楊帆同志,你的彙報太重要了!」趙越難以掩飾表情中的一點激動,楊帆在心裡一聲嘆息,也不知道這個事情趙越會怎麼處理,楊帆有點後悔沒有複製一份。
省委的行動太快了,憑著手裡的硬碟,趙越緊急召開了省委常委會,楊帆列席旁聽了全過程,親眼目睹了一干常委的定力和果斷。這個事情楊帆想置身事外都不可能了,坐在省委的會議室裡,楊帆的臉上不斷的飄來某位常委的目光。
省紀委書記苗恒生親自帶隊,當天下午就到了海濱市,又一場廉政風暴席捲而來。呂玉芳、張博被雙規,處一級的幹部倒是沒有太大的動靜,只是由宋大成帶隊雙規了五六個人,其中一半還是已經退下去的。省城方面,正在省公安廳里加班的毛宇被紀委的人帶走,還在家裡吃早餐的周建康也被紀委的人拎出家門。
在省委招待所裡睡了一覺,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4點,梳洗一番楊帆坐在沙發上抽了支菸,開啟手機再看看,最近五個小時內,沒有電話打進來。
天涯省想不亂都不行了,楊帆走到窗子前,看著外面一片安靜,心裡的苦澀無人知曉的感覺真不舒服!
雞飛狗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