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宇覺得自己的腦子現在根本就是一團漿糊,問題的嚴重性顯而易見。就在專案組出發海濱市之前,毛宇還在電話裡與康河談過幾句案子的事情。當時康河是嫌疑犯的事情,毛宇並不知道。
路南生說完之後,沒有先坐下,而是帶著一點嘲笑的神色,看著毛宇說:「毛宇同志,聽說你跟康河有過幾次接觸,你對這個人有什麼印象?」
「轟!」一聲在毛宇的腦子裡炸響!
毛宇屁股著火似地跳了起來,等著路南生大聲說:「姓路的,你監視我?」這是一種出自本能的反應,毛宇這個時候腦子已經有點懵了。
楊帆在邊上看著一陣心裡冷笑,心說這傢伙能坐在這個位置上,一是本地人的身份發揮了作用,二是長輩的餘蔭庇護的結果,本人的應變能力還真的很一般。被路南生一句話就點著火了,完全失態了。楊帆的腦子裡閃過於青萍提起毛宇時自得的表情,心裡不知道怎麼搞的,竟然生出一絲快意。嘴角露出不易察覺的苦笑,楊帆的心裡一陣自嘲。
「毛宇,你激動什麼,給我坐下!」李燦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毛宇給一聲怒喝喚回了些許神智,頓時羞憤無比的往位置上坐下。冷靜下來的毛宇立刻心裡一陣強烈的後悔,今天路南生這句話實際上本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客觀的來說就是一個很平常的事情。政府的人和企業的人有接觸,根本不算什麼事情。再說不是還有周建康這個人在其中麼?毛宇心裡一陣暗暗後悔自己的不冷靜,深深的呼吸之後,努力的調整著自己的情緒。
「路廳長沒有派人監督你,而是專案組秘密行動小組一直在暗中監視,發現你跟康河一起吃飯,這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李燦平靜的做著解釋,毛宇本能的掃了一眼路南生,發現這傢伙臉上露出些許得意的微笑,心說被這傢伙坑了。路南生這個問話的時機把握的太陰險了,先說康河有重大嫌疑,然後突然問毛宇的感覺,是個人都會受到巨大的衝擊,更何況毛宇之前走了風聲的,心裡正是有鬼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買,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毛宇冷靜下來後開始想辦法補救,等李燦說完後,毛宇一番沉吟,稍微理順了一下思路低聲說:「康河確實接觸過幾次,都是省旅遊局周局長邀請吃飯才接觸的。這個人話不多,臉上總是帶著笑容,看起來很親切的一個人。為人處事挺仔細的,尤其是一些細節安排的很仔細。」毛宇儘量客觀的說自己的感受,這個時候越客觀對他越有利。
說完印象之後,毛宇又接著說:「對不起路廳長,剛才我失態了。」這種態度,讓楊帆見了立刻心裡一震,心說這個人還真的不簡單啊,打落了牙齒和著血硬往肚子裡吞。看來這個人混到了廳、處級,真的沒有一個事簡單的角色。
李燦沒有明確表態,而是先看看楊帆說:「楊帆同志,你是父母官,你有啥意見?」
楊帆立刻笑著說:「我今天來,就帶著眼睛和耳朵,還有就是專案組有什麼需要使喚人的地方,只管開口!」
楊帆這話,一下就把緊張的氣氛緩和了許多。但是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暗暗的吃驚,心說李燦這個傢伙太狡猾了,稍微的轉移一下注意力,就把整個局面掌握在手中了。看來省公安廳內部的鬥爭,李燦可謂洞若觀火。今天晚上這個會議,表面上看起來時案情分析,實際上李燦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唱了一齣好戲。先是利用路南生煞了毛宇的威風,接著利用自己來緩和氣氛,間接的放了毛宇一手。
mlgbd,我說怎麼急吼吼的把我叫來呢,原來是存著這個心思。楊帆心裡很是不爽,李燦這是算準了自己的態度,這才埋下伏筆。借自己的話,一句奠定了整個局面的基調。那就是省廳內鬥,政法委書記李燦掌握全域性。
咳嗽一聲,裝著喝茶的樣子,楊帆悄悄的看了李燦一眼,李燦的目光正好對上來,報以一個歉然的微笑。
楊帆面無表情的喝了一口茶,心說你還知道不好意思啊?現在李燦是省委常委,算是楊帆的上級。楊帆心裡有不滿也只能忍著,等實現了高配,再找機會秋後算賬。結合之前容昌寧那個電話,楊帆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這兩個人雖然都是趙越的人,但是一個表面粗狂,但都是用來掩飾內心的。另外一個容昌寧倒是有點惜字如金的感覺,私下裡給自己打電話的時候,倒是該說的全說了。趙越的人,真的沒一個事省油的燈啊!
楊帆的不快,沈寧倒是察覺到了,悄悄的遞過來一個詢問的目光。這對老搭檔倒是心有靈犀的,互相微微的搖搖頭,都不說話了。沈寧的意思,別激動啊兄弟!楊帆的意思是,這點場面我還能把握的住,你別擔心。
案情分析會一直開到深夜三點,散會之後大家各司其職忙活開來,楊帆暫時沒事,起身告辭。李燦拉著楊帆手客氣的說:「我送送楊書記!」
聲音很輕,沒有別人聽見,楊帆心裡微微一笑,現在彌補倒也是個時候。不過,這個事情怎麼也要讓李燦欠自己的,不然就虧大了。
李燦把楊帆送到院子裡,上上下下的人都是看見的。李燦是省委領導,這個舉動造成的印象可想而知,站在樓上走廊裡的毛宇,這個時候嘴唇緊緊的咬著,臉色看著還算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