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挺直了腰桿，直視趙越逼人的目光，表情平靜，絲毫不為所動。

趙越嘆息一聲揮揮手說：「算你小子會說，過兩個月人大就要召開了，一定要開好這次會議。」

楊帆露出笑容說：「準備工作已經開始，不過最近我可能要回京一趟，參加博士論文的答辯。」

趙越沉默了一下，淡淡的說：「什麼時候走？」

楊帆說：「國慶期間，利用假期順便回去看看。」

趙越嗯了一聲說：「走之前到我家來一趟，給我家趙雪帶點東西，她在電影學院學表演。」

……

深秋的京城雨水越來越少了，天使灰色的，空氣中似乎總是飄蕩著一絲細細的塵埃。開車上路之後，陰沉了一天的老天爺，總算是落下了細細斜斜的雨絲。

楊帆開的依舊是奧迪，不過不是以前那一輛，而是換了一輛q7。說起來還是開著周明道的車子來的方便，到哪裡都是一路暢通無阻。

電影學院門口停了不少好車，不過似乎沒有資格開進去。楊帆沒有搞特殊化的意思，而是悄悄的把車停在附近，吝嗇的老天爺居然停雨了。不過一個多小時的細雨，讓這個城市變的乾淨了許多。

摸出手機按照趙越提供的號碼，楊帆撥了過去：「趙雪是吧，我叫楊帆，你爸爸帶點東西給你，出來拿一下吧。嗯，你記一下啊，黑色奧迪，車牌號是xxxx。出大門往右拐，走二十米的樣子。東西不少，找幾個幫手吧。」

「喂，你直接開到門口啊！我……」趙雪沒想到，那邊電話居然直接掛了。氣的原地跺腳，心說老爸都派的什麼人來嘛？

站在奧迪車邊上抽菸的楊帆，很久就看見一個穿著乳白色的風衣，頭髮齊肩曲捲的少女走了過來。來人正是趙雪，圍著楊帆和奧迪車看了一圈，然後對著楊帆一點笑容都沒有的說：「你就是來送東西的吧？我就是趙雪！」

楊帆丟掉手裡的煙，默默的開啟後尾箱說：「東西不少，你怎麼弄進去？」

天曉得趙越老婆是怎麼想的，直接拿楊帆當苦力了，滿滿當當的裝了一後尾箱，飛機託運都花了不少錢，好在楊帆來去都有人接送，倒不是很麻煩。

「你這個人，怎麼給市委書記開車的？東西多，你幫著搬啊。我住外面，你送我過去吧。」趙雪沒好氣的說了一聲，趙越的老婆在電話裡說，託海濱市市委書記帶點東西來。趙雪怎麼看，楊帆都不像是市委書記，尤其是剛才靠著車子抽菸的樣子，倒有點梁朝偉的風采。可惜了，應該是給某領導當司機的，帥的不是地方。

這種事情楊帆已經有點麻木了，咂嘴說：「好吧，上車，我送你。」

趙雪住在附近的一個出租屋裡，三室一廳三個同學合租。一心想快點把事情弄完好走人，楊帆多看趙雪一眼的心思都沒有，當然了，剛才的驚鴻一瞥之際，趙雪確實長的不錯。不過比起秋雨燕秦馨之流，還稍有不足。

「你這個人挺懂規矩的，給哪個領導開車的？」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趙雪，見楊帆始終不看自己，心裡倒是有點好感了。越發認定這是給領導開車的跑腿的！

「車子是社科院周院長的！」楊帆實話實說，車子開進一個小區，趙雪指引著在一棟樓下停好，剛下車趙雪就縮了回來，嘿嘿一笑說：「記得同學問起來，你就說是我男朋友！」

「我是個誠實的人！」楊帆差點哭出來了，心說這都是什麼事情啊？趙雪嘿嘿一笑說：「給你個機會當回群眾演員，等一下記得要裝有錢人或者當官的啊，不然找你們領導告你的狀。說你，說你調戲我！」

我靠！楊帆心說如今的女孩子怎麼都這樣啊！

「我不是演員啊，就算你要我演，好歹給個劇本吧！」楊帆想著不由一陣笑了起來，也覺得挺好玩的。趙雪笑著低聲說：「我一個同學今天生日，晚上在皇天娛樂城搞聚會，說好了都要帶男朋友去的，你運氣不好，被拉壯丁了。看你的形象還可以，一身打扮也不錯，不是職業開車的吧，領導秘書？」

點頭！只能點頭！

「既然是領導秘書，多少見過一點場面的，那樣我就放心了。好了，下車搬東西吧，就在三樓b座！你快點啊，我攔著電梯！」趙雪說著連忙都不帶幫一下的，楊帆一點脾氣都沒有，誰讓人家是省委書記的千金呢？

足足跑了三趟，總算是把三個包裝好的紙箱都弄進電梯裡，運氣還不錯，這個時候沒什麼人進去。不然好不招人罵啊，佔著電梯你不上下！

到了三樓，趙雪依舊不動手，笑著攔著電梯，讓楊帆一個人忙活。看這個意思，使喚人使喚習慣的。楊帆也只能暗暗嘆息自己命苦，怎麼想起來親自跑這一趟的，找兩個警衞員來一趟不就完事了麼？

東西都搬到間房間裡，兩個房間裡出來兩個穿著睡衣的女孩子，一看就是剛起床的樣子，靠著門口其中一個個子高挑皮膚白皙的女孩子笑著問：「趙雪，這就是你的男朋友？不錯啊！」

另外一個個子稍矮，長的有點南方人特點的女孩子則打趣的笑著說：「沒看出來啊，趙雪找了個這麼帥氣的男朋友，不過你也不能把人當驢使喚啊。」

楊帆朝兩人笑笑，把東西都搬進趙雪的房間裡，再出來趙雪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新毛巾，給打了熱水笑著招呼：「楊帆，過來洗臉。」

楊帆過去洗手的時候，高個子女孩過來挺大方的笑著問：「楊帆是吧？幹啥的？」

「公務員，給領導跑腿的！」楊帆很謙虛的說，立刻招來趙雪一個抱怨的目光。

「不對吧？趙雪可是說了，他的男朋友至少是廳級幹部。」南方上海口音的女孩子笑著過來，酸溜溜的問了一句。

楊帆心說這裡頭有問題啊，看看趙雪一臉的裝著不在乎的樣子，楊帆不好意思的點點頭說：「京城裡副部級的幹部出門都低著頭的，我這樣的不值一提！」

這個話把上海口音的女孩子堵的沒話說，楊帆趁機端起臉盆倒了水，剛出來趙雪招手說：「楊帆，到我房間裡來。」

進了房間，一個典型的少女閨房，床單是粉紅色的，床頭還掛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墜子。

「沒看出來啊，你還真是廳級幹部啊？」趙雪笑著低聲問，多少有點不好意思的。

楊帆嘿嘿一笑說：「見笑了，跟趙書記不能比。」

聽到這個話，趙雪哼哼一聲說：「我跟她們說我父母是普通工人，你看她們那個德性。尤其是剛才那個上海娘們，找了個大款走路眼睛都朝天看的。」

楊帆呵呵一笑說：「你有必要跟她們生這種氣？我看你不是那種愛顯擺的人，不然拿出趙書記的旗號來，嚇不死她們。」

「我媽媽不許我讀書的時候談戀愛，這電影學院裡面的女孩子，好多都名花有主的。好像沒個男朋友多丟人似地，今天辛苦你了，正好你那車還不錯，幫我裝個門面。免得那些狂蜂浪蝶圍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