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行老闆說了,別說是我,就算是市委書記親自去了,車子也不賣。」叢麗麗儘管說的很平靜,但是語氣中的怒火可以從急促的呼吸聲中感覺到。
楊帆也聽傻掉了,本能問:「先回來吧?」楊帆說著掛了電話,起來洗臉。清醒之後稍微動點腦子,楊帆就能把大致的情況想的差不多了。既然連市委書記這個話都能說出來,想必是叢麗麗報了職位。堂堂的市委常委,說的難聽一點在海濱市基本能夠橫著走。一家賣車子的居然敢這麼囂張,不會是其中有什麼誤會吧?
十分鐘後叢麗麗她們回來了,進屋之後這一次祝雨涵的臉色都變成了灰色,實在是很難的一件事情。
楊帆坐在中間,一群女人圍著坐下,叢麗麗說起買車的事情。叢麗麗到了那邊後,找到負責的經理亮了身份,那邊倒是很客氣的接待了。不過經理做不了主,打電話給省城的老闆,說這個車子有人預定,現在情況如何。結果車行老闆很果斷的說:「就說是我說的,別說是個秘書長,就是市委書記或者市長去了,也不賣。」
經理原話轉達,叢麗麗當場臉都紅了。這個臉丟的不是一般的大,關鍵身邊還有一個周穎和祝雨涵,這都是領導的親戚來的。從買賣雙方的角度來說,這個事情很正常。不過叢麗麗是體制內的人,所以她多了個心眼,心說會不會是有什麼政治上的因素呢?
「楊書記,當時我已經暗示是您的親戚要買車,這個事情,我怕不那麼簡單。我已經託人去打聽了,應該很快就有訊息。」說完之後,叢麗麗低聲補充了一句。
這個事情叢麗麗還真的猜對了,如果不報上楊帆的名字呢,這個事情還沒那麼尷尬。車行老闆是名義上時香港人,實際上時何敬學的一個侄子何敏在做,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合作多了去了。何敏不但做車行的買賣,還是兼做房地產的生意。他不是搞建設的,而是弄地皮跟人合作那種。省城老體育場那塊地,何敏看上了,正在操作的過程中。本來認為是十拿九穩的事情,沒想到球隊要賣出去,天美集團那邊獅子大開口,連體育場都要一起買下來。天美時做地產的大戶,要這個地也不白要,意思是出資一半,幫助省城在別的地方重新建一個體育場。這種交易根本就拿不上臺面去說,何敬學也是酒後抱怨了兩聲,說那塊地沒希望了,原因都是那個海濱市市委書記不給面子造成的。
何敬學也就是抱怨幾句其他的也沒說,當時的語氣上難聽一點,過後就沒當回事了,反正是幫領導擦屁股的活。何敏就不那麼想了,這塊地皮他看上很久的,老體育館以前在郊區,但是隨著城市的擴大現在是新市區的市中心啊,這樣一塊地弄到手就發大財了。
何敏玩的是空手道,本來是打算跟何敬學商量拖一段時間,聯賽開始了。看看是不是隨便給幾個錢把球隊帶體育場一起拿下,然後把地給賣了,球隊宣佈破產,這樣來錢快啊。沒想到半路上殺出一個程咬金來,五千萬把球隊給買下來,買球隊你就買球隊吧,怎麼還連帶著多出了一個億,把老體育館也買下來了。
按說秋雨燕這一招也算夠意思了,買球隊順便把體育館買下來,還願意出資一半修心的場館。可是何敏不這麼想,這塊地本身的價值就不止一個億,天美佔大便宜了。關鍵是何敏認為,天美佔的便宜事自己的。根據何敬學酒後說的話,是對楊帆有怨氣了。但是礙於侯省長的壓力,何敬學被迫接受這個城下之盟。
何敏這個公司,何敬學的兒子也是有乾股的,每個月要拿分紅的。出了這種事情,不是等於大家的錢都少賺了麼?
實際上何敬學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他的最好設想是保住球隊,畢竟關係到城市的層次。省城沒球隊,你海濱市有球隊,這怎麼說的過去?另外一點,一個省城的市長,居然保不住一支球隊,說出去也很沒面子。這兩點,讓何敬學很不舒服,覺得楊帆太不給面子了,反正折騰的是天美集團的錢,大家都是體制內的,以後找機會補償你好了。只是楊帆對搞球隊本來就很反感,完全沒有秋雨燕借搞球隊趁機佔便宜的念頭,更不想跟侯笑天的勢力來往的太密切,所以楊帆的態度很堅決。
這些亂七八糟的因素加起來,導致了何敏聽說是楊帆的親戚要買車,自然和不高興。加上正在一起玩的堂弟何敬學的兒子何毅然在一起,跟他說起這個事情,就讓何毅然想到體育館那塊地的心疼。因此,何敏覺得我噁心你一下,你不能把我怎麼樣吧。
這些事情叢麗麗當然打聽不到,不過叢麗麗在一個小時候接到朋友電話,獲悉了這個車行的真實面目後轉達了楊帆。
「朋友說這個車行,跟省城市長何敬學關係說不清楚!」很明顯,那邊的朋友話說的很有水平,叢麗麗如實轉達後,一直沒說話的楊帆笑了笑。慢慢的站起來,走到院子裡的椰子樹下抽菸。
不知道矛盾的內情,但不妨礙楊帆借這個事情做政治文章。幾個女人不說話,很有耐心的等著楊帆,她們不知道省委在政法委書記上的態度變化,自然不會想到楊帆在思考這個事情能否利用起來做給趙越看。
楊帆非常清楚自己面臨的政治危機,一旦趙越的態度發生變化,對今後自己在海濱市的作為講產生巨大的影響。遠的不說,稍微調整一下市委班子,瞬間就能讓楊帆的所有努力付之東流。事情雖然還沒有到那個地步,但是楊帆必須未雨綢繆。在海濱市幹下去時既定基調,楊帆可不想動用京城裡的關係,那樣一來等於是宣佈楊帆在天涯省在海濱市的失敗。
自己的事情自己搞定,不然今後怎麼能到更大的舞臺去施展?
拿定主意,楊帆回到客廳裡,穩穩的坐下後笑著對叢麗麗說:「車子我們不買了,叢秘書長辛苦一趟,給工商和稅務部門打個招呼。我要一個效果,只要是鴻發車行的買賣,在海濱市範圍內,都要關門停業整頓。」
這個話說出來,叢麗麗嚇了一跳,小心的看看其他女人,想說又不敢說。楊帆笑著說:「你有話直說,在這沒有什麼不方便的。」這個話倒是讓叢麗麗心裡一甜,心說這就是不拿自己當外人的。當然還有一點小遺憾,這個家還是沒資格進門。
「何市長是侯省長的嫡系親信,您看這麼弄妥當麼?」叢麗麗說出來自己的擔心,楊帆淡淡的擺手說:「沒事,你照做就是了。做的冠冕堂皇一點,讓各部門組成一個聯合調查小組,狠狠的給我查一查,然後讓宣傳跟上,聲勢搞的大一點。」
楊帆這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叢麗麗自然不明白,但是這個是領導的意思,明白要執行,不明白也要執行。叢麗麗也不傻,自然明白楊帆絕對不是為了洩私憤那麼簡單,不然的話肯定不會讓自己出面。看看幾個女人的神態也是一副奇怪的樣子,叢麗麗覺得還是找機會再問楊帆。
叢麗麗站起告辭,急匆匆的出去找人部署領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