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趙越對楊帆的看法就不錯,即便是在顯示省委書記的威信時,也是帶著順手牽羊的意思的。江上雲把這個事情彙報過來,趙越不得不重新考慮一下了。這個王波和趙越的事情,是繼續呢還是放下?
趙越的心裡也開始矛盾了,事出有因不能怪楊帆啊。他跟侯笑天的那點交易,也是因為京城的意思。陳政和同志那裡,將來還是要見面的。陳老那邊,逢年過節的也是要走動的。
這個事情弄的趙越午飯都沒心情吃了,在辦公室裡呆到12點半,然後才嘆息一聲站起來,表示了要吃午飯的意願。
秘書這邊立刻說:「趙書記,江書記還沒走。」
趙越點點頭說:「嗯,正好叫上他。」
楊帆這邊可不知道省委領導的念頭在他回家的路上轉來轉去的,說實話楊帆對趙越那邊的最終態度也拿捏不清楚。這個是很無奈的事情的,省委領導的心思誰能說的明白?事情總是要做的,家裡人的意思不做也不行。領導那邊,就看氣量大小了。不過從江上雲到開班儀式上出現的事實來看,趙書記的氣量是驚人的大。
忙了一通,外面砰的一聲響,把楊帆的工作情緒給打斷了。出來一看,黎季正對著一個暖瓶手忙腳亂的。
「楊書記,我大意了。」黎季趕緊解釋,楊帆倒沒有深究的意思,點點頭到走廊上站著。往下一看呢,司機小廖正在跟一個女人說話,看那樣子好像是在吵架,聲音還是很大的。
司機和秘書是身邊貼心人,小廖這個人挺穩重的,怎麼跟人吵架了?想聽明白本地話又相當的難度,楊帆也不費那個神,回頭叫上黎季說:「黎季,你去把小廖叫上來,成什麼樣子?市委大院裡吵架,一點都不注意影響。」
不到三分鐘,臉紅脖子粗的小廖進來了,看見楊帆就認錯:「楊書記,我錯了。不該跟人在院子裡吵架。」不要說是黎季批評他了,作為市委書記的司機,怎麼能這麼糊塗?
楊帆對身邊的人一貫寬容,現在臉色陰沉的,小廖不緊張都是怪事了。
見小廖先認錯,楊帆的臉上才算是平和了許多,淡淡的說:「為什麼跟人吵架?」
小廖諾諾一番,低聲說:「剛才吵架的人是我女朋友,事情是這樣的……」
小廖當兵的時候,談了一個女朋友,家裡是農村的,不過倒是當地比較漂亮的女孩子。小廖家境一般,那個女孩子家裡做了點生意,家境還是不錯的,對小廖也挺痴心。原本小廖的父母對這個婚事還是很滿意的,可是隨著小廖成為楊帆的司機,這個事情就變質了。小廖家裡當地一個小官員,看中了小廖市委書記司機的這個身份,提出跟小廖家結親,要把女兒嫁給小廖。
小廖倒是不怎麼情願,人都是有感情的。可是父母不這麼想,說什麼小廖的女朋友陳靜是農村戶口,小廖眼下是司機,以後肯定能混個一官半職的,找老婆還是要找門當戶對的云云。小廖本人還是堅持要跟陳靜好下去,結果小廖的母親派去陳家大鬧一場,氣的陳靜跑到市委來找小廖,問是不是小廖的意思。陳靜覺得委屈就哭了起來,小廖連忙勸說,這裡是市委大院別鬧行不行。陳靜心裡覺得這個事情肯定是小廖讓他媽媽去鬧的,提出讓小廖請假跟她回去,跟小廖的父母說清楚。
小廖說正在上班,不能離開,等下班了一起回去。陳靜擔心小廖哄騙,死活不答應,又哭又鬧的,小廖年輕人火氣大,聲音就大了一點,結果被楊帆看見了。
「楊書記,其實我也挺為難的,父母為了把我弄到市委來開車,花了不少錢。可是我跟陳靜感情很深,在部隊的時候陳靜每年都去看我一兩次,戰友們都羨慕死了。楊書記,您幫我想個辦法解決一下吧。」
楊帆聽完之後,心裡一陣苦澀。心說這都是什麼破事?不過想想這個事情似乎怪不得小廖,夾板氣還真的不好受。
身邊人的事情,楊帆不能不慎重,想了好一會,最初是想著把小廖換了就是了。可是轉念又一想,這樣太不負責了,今後有事情都這麼幹,誰還肯真心的為領導服務?
「你讓陳靜進來,我有話問她。」楊帆覺得還是先見見女孩子再說。
小廖出去,一會就帶著一個女孩子回來,楊帆看他們緊張的樣子,心裡有點氣也沒了。
「陳靜是吧?你是真心喜歡小廖麼?」楊帆把臉一板,先威嚇一下再說。
陳靜剛才挺潑辣的,現在倒是被嚇的有點臉白了,看著楊帆低聲解釋說:「我當然喜歡他,我為了他都打了兩次胎。」說著陳靜捂著臉就坐在沙發上哭,楊帆一看這個場面頭就疼。
「你既然喜歡小廖,就要為他著想嘛。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在院子裡吵鬧像什麼樣子?既然事情是因為小廖給我開車引起的,那好,我立刻讓人把小廖的調去開中巴,這樣他父母也不鬧了。」楊帆要對付陳靜這種20出頭的女人,那也太容易了,一句話陳靜就不哭了。瞪大著眼睛看著楊帆話也說不出來了。
楊帆心說怎麼不繼續哭了?哭就能解決問題?拿起電話裝模作樣的撥了叢麗麗的號碼,楊帆冷冷的說:「叢麗麗,馬上到我辦公室來。」
掛了電話楊帆不說話,看著小廖和陳靜一起坐在那裡臉色蒼白的。心說不好好嚇唬一下,以後這種事情少不了。楊帆這個嚇唬人的手段,結果把叢麗麗給嚇的不輕。心說我沒做啥對不起領導的事情的,難道說出大問題了?叢麗麗急急忙忙的過來,聽見裡面楊帆在厲聲說:「你們不要跟我解釋了,我是不能容忍身邊有這種不顧大局的同志的。」
叢麗麗被震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進來,一看小廖跟一個女孩子坐在一起滿臉苦相,心說不是找我的麻煩啊。
「楊書記,您找我?」叢麗麗小心的問了一句,楊帆哼了一聲說:「你去給另外找一個司機來!」看看楊帆聲音雖然嚴厲,不過眼睛在眨呀眨的,叢麗麗立刻明白了。心裡一陣好氣又好笑,心說你要整頓身邊的隱患,也不能嚇唬我啊。
不過叢麗麗還是順著領導的意思,做起了好人。
「楊書記,小廖做事挺規矩的,犯了錯誤您批評教育,給年輕人一個機會吧?」
叢麗麗這麼一說,小廖和陳靜的目光都看過來了,一副哀求的樣子。楊帆看看目的達到,瞪了叢麗麗一眼,哼了一聲說:「既然是叢秘書長求情,我就算了。不過,既然是叢秘書長要做好人,那就做到底吧。給小陳在市委裡面安排一個臨時編制,待遇照正常的科員來處理。我把醜話說在前面,以後再鬧,絕不股息。都出去吧!」
楊帆說著威嚴的一揮手,叢麗麗心裡一陣笑也藏不住了,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把陳靜和小廖帶到自己的辦公室裡。
下班的時間到,楊帆走出大樓上車的時候,小廖和陳靜站在車邊上一臉感激的笑容給楊帆鞠躬,陳靜說說:「楊書記,經過叢秘書長的批評和教育,我明白您是真心對我們小廖好。」
看看心態都平靜了,楊帆這才露出笑容說:「這就對了嘛,小廖我好要批評你,有什麼困難什麼不能跟組織上反應?婚姻大事豈能兒戲?你父母思想上有錯誤,要想辦法說服嘛。實在不行不是還有組織上麼?不是還可以跟我反應麼?」
小廖這個時候明白楊帆的一番苦心,連連低聲說:「楊書記,我知道錯了,以後一定處理好家務事,絕對不能影響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