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這麼走開,張思齊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閃過一道羞憤,搖著嘴唇好坐在原地好一陣,終於張思齊站起來,走進臥室挨著楊帆坐著,伸手把楊帆的頭放在大腿上,雙手給俺著太陽穴,好一會才輕聲細語的說:「別生氣了!我都和周穎說好了,別墅裝修好一起住。人家不就是擔心你有帶回來一個麼?」
楊帆感覺到一陣深深的疲憊,閉著眼睛說:「我睡一會,好累!」
一覺起來,精神好了很多。熟悉之後出來,張思齊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裡頭放的是買回來的育兒教育光碟。看見這一幕,楊帆不禁心裡一軟,同時暗歎這個女人的聰明,總是能停在自己忍耐底線上。
「餓了吧,我讓小何叫點吃的來。」張思齊關上電視,站起出門,回來後笑著挨著楊帆坐下,伸手在男人的額頭上摸了一下說:「沒燒!應該是累著了。」
楊帆按住張思齊手,久久的看著她不說話。張思齊嘆息一聲,把額頭頂在楊帆的肩膀上也不說話。兩人就這麼沉默的坐了一會之後,小何端著一個盤子進來才相視一笑分開。
麵條的味道不錯,楊帆吃的很香。張思齊看著臉上露出微笑說:「你真好養活。」
楊帆笑了笑說:「小時候環境逼的,逼出一付好胃口,也逼出了野心和慾望。」說到這裡楊帆自嘲的笑了笑,喝了一口張思齊地過來的茶。
正好這個時候周穎從客房裡出來,看見這一幕猶豫了一下。張思齊朝周穎招手笑著說:「來坐下,聽聽夫君大人痛說革命家史!」
周穎多少有點扭捏的過來,坐在楊帆的另一邊,這時候張思齊才笑著問楊帆:「你說是被逼的,都有誰逼你了?」
這一幕有點其樂融融的意思了,看著周穎和張思齊興趣盎然期待八卦的表情,楊帆笑著說:「那好,就給你們說一說。小時候受的白眼和歧視多了,懶得一一去說。就說高三那年吧,我們班裡有個挺漂亮的女生,這個女生的家境並不好,但是為人很傲氣。有一次沈寧跟我開玩笑,我們打賭說看誰能追到那個女生。你們猜結果怎麼樣?」
周穎想當然的說:「那還有說,你和沈寧有什麼可比性的?他那頭肥豬,女孩子肯定選你了。」張思齊笑著接過話說:「我看也是這樣,女孩子沒幾個不愛俏的。」
楊帆搖搖頭說:「你們都錯了,我當時挺自信的去告訴那個女孩子,說我看上她了,想追求她。結果那女孩子說,你是很優秀,但是這個世界上優秀的男孩子很多。接著沈寧過去說了同樣的話,那個女孩子很爽快的答應晚上跟沈寧一起看電影。當時我有點不服氣,等沈寧去上廁所的時候,我問那個女孩子為啥看不上我,難道我不優秀?你們猜猜,那個女生說的啥?」
這一下張思齊和周穎都不說話了,一起搖搖頭。楊帆苦笑一聲說:「那個女孩子跟我說,你是很優秀,這隻能說明你有潛力。沈寧是不優秀,但是他有個優秀的老爸。」
楊帆說到這裡停住了,周穎有點著急的說:「後來呢?」
楊帆搖搖頭說:「沒有後來,高三下半年,那個女生轉學了,從那以後再沒見著她。這個事情讓我想了很久,也看清楚了許多東西。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憋足勁,想著今後一定要做個大官。等將來再見到那個女孩的時候,好好的羞辱一番她。」
周穎嘖嘖兩聲說:「男人真可怕!」
張思齊倒是微微一笑說:「這隻能說明那個女孩子短見,現在你再見到她,真的會去羞辱她一番麼?」
楊帆搖搖頭說:「怎麼可能?當時人還小,有這樣的念頭不足為奇。如今站在這個位置上,再見到這個女孩,我怎麼可能為難一個和自己處境相當的女人?那不等於羞辱我自己麼?不過有一句話我是很欣賞的,作為一個男人,‘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呵呵,說了你們別生氣,我認為這是一個男人最高的追求。」
張思齊聽到這裡,突然感慨一聲說:「我要是一個男人,也會這麼選擇的。」
下午上班的時間到了,楊帆走出門口,黎季早就等在外面,上前熟練的接過楊帆的包說:「楊書記,下午您有什麼具體的安排沒?」
平時黎季總是顯得非常的沉默,楊帆吩咐啥就默默的去做,今天怎麼突然主動問了?楊帆奇怪於黎季這個變化,不由笑著問:「你今天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黎季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以前一個大學同學聯絡我,她到海濱市來了。」
楊帆聽了不由哈哈大笑說:「那就去見吧,我放你三天的假期夠不夠?」
黎季連忙搖頭說:「不用,有半天的時間就成。」
楊帆笑著說:「先別把話說死了,我給你三天的假期,你看著安排就是。」
一直以為黎季還是很老實的,沒想到也有這個時候。楊帆不用多想就能猜到,黎季要見的是一個女同學。總的來說,黎季這個秘書還算稱職,不過比起林頓,還是顯得不夠親熱。說起來林頓上次請假回緯縣去接老婆,到現在還沒回來,也不知道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在辦公室裡忙了一會,好幾次叫黎季才想起這小子請假了。楊帆不禁一陣苦笑,以前沒秘書啥事情都自己來,有了秘書好像很多事情都做的不順溜了。
正自嘲的笑了笑的時候,叢麗麗邁著輕巧的步伐進來,笑著對楊帆說:「楊書記,別墅的鑰匙我拿來了,您要不要先去看看?」
想到黎季不在,楊帆隨意的笑著拿起一份自己修改過的材料遞給叢麗麗說:「這個你到外面重新撰寫一遍。」
叢麗麗微微一怔,接過材料調笑一句說:「怎麼?黎季叛逃了?」
楊帆笑著解釋說:「他請假了,怎麼覺得給我當半天秘書委屈你了?」這番對話,似乎一下把兩人的關係拉近了三分,叢麗麗嬌豔的臉上露出一絲羞澀的笑說:「人家不是怕字寫的難看,難如您的法眼麼?」說著,叢麗麗倒是很有分寸的住嘴了,急忙出去坐在黎季的位置上忙活起來。
楊帆看看桌子上的鑰匙,想起上午的電話,覺得還是去別墅看看比較好,免得到時候缺點什麼,臨時還要去準備。
譚雪波拿著一份報告進來時,看見叢麗麗臨時充當起秘書,愣了一下問:「怎麼了?這是!」叢麗麗苦笑著說:「黎季請假,被楊書記臨時抓了壯丁!」
譚雪波頓時笑著說:「秘書長當一回秘書,倒也算是體驗秘書生活了。」
楊帆在裡面聽見兩人對話,聽出是譚雪波的聲音,連忙笑著站起來,走到裡間的中間站著,譚雪波進來正好感覺楊帆是打算出來迎一下的意思,心裡多少有點感激的搶上一步說:「楊書記,阮平和的報告您看一看?」
楊帆接過來,示意譚雪波坐下,自己回到位置上看了看報告上吳地金的簽字後,拿起筆刷刷的寫「集體意見,轉省委組織部。」
譚雪波連忙過來接過報告看了一眼,然後笑著說:「那我這就是辦了,是不是可以考慮組織談話了?」
楊帆想了想說:「先通個氣也好。」
譚雪波匆匆出去,這個事情讓楊帆多少有點愉快。人事問題掌握好了,市委書記的權威也就樹立起來了。
時間在忙碌中過的很快,沒一會叢麗麗拿著抄寫好的材料進來,輕輕的往桌子上一放說:「請楊書記批閱!」
楊帆拿起材料看了一眼,發現叢麗麗居然寫的一手好字。這個在女人之中不多見,一般的女孩子的字跡,往往秀氣有餘而筆力不足。叢麗麗的字雖然談不上鐵筆銀鈎,倒也頗有力度,構架也大氣。
看完之後楊帆沒有著急表揚,而是拿起之前那串鑰匙說:「快下班了,我搭叢秘書長的便車去看看那個別墅。」叢麗麗愣了一下,隨即明白楊帆不想被別人注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