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林肯車去,讓周穎跟著去好了,這丫頭在家都悶了一天了。」
這話讓楊帆差異的張了張嘴巴,想說啥又給噎了回去。夫妻有年頭了,老婆的心思楊帆心裡如何不明白。想要女人不吃醋,不如先讓地球不轉。既然她要故作大度,又何必去揭穿呢?再說,帶上週穎比帶女兵強,路上還是說話。
很久沒有親自開車了,楊帆開著林肯車,慢慢的沿著濱海路往郊區開去。組織部長譚雪波的家住的比較偏,他老婆是農村人,到現在都還沒解決戶口和工作問題。這一點讓楊帆非常的敬佩,老幹部節操上的修養,遠遠不是年輕人可以比的。這也許就是譚雪波在海濱市的政壇上,始終屹立不倒的主要因素吧。
這些天周穎看起來有點沒精打采的,拿到房子的鑰匙後就這樣了。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像個悶頭葫蘆似的不說話。楊帆看在眼裡,心裡多少有點說不出的滋味。
「你小心點開車,別亂看。」周穎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來,似乎想到上好笑似的,抿著嘴巴微微一笑,臉上的陰雲瞬間消失。
「你剛才在想什麼?」楊帆笑著問了一句,周穎看了楊帆一眼低聲說:「你都不給我安排工作,我想自己開個店。」
「開店?」
「對啊,買點小飾物的那種店。你出錢給我買個門面房吧,我怕我交不起房租店開不下去。」周穎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說著還有點不好意思的笑。
楊帆不是出不起這個錢,不過既然周明道有把周穎託付給自己照顧的意思,太生疏了也說不過去。想了想楊帆笑著說:「你還是到市委來上班吧,林頓在市委辦當主任,你隨便挑一個科室當科長好了。」
周穎瞟了楊帆一眼說:「你這個人太沒良心了,我現在是副處級,都快三十的人了。」這語氣有點幽怨了,楊帆記得周穎比自己小四歲來著。
「時間過的太快了,一晃你都26了。」楊帆沒來由的感慨一句,周穎哼哼兩聲說:「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你得養我一輩子。」
楊帆不敢接話,還好這個時候到了地方,連忙轉移話題說:「到了,你拎著禮物下車。」
譚雪波的家是一座五層的樓房,屬於那種自己蓋的,地方還比較偏的那種。以他在海濱市的地位,說實話住這種房子用寒酸兩個字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
夕陽下一個老婦女在門口摘菜,車子停下的時候,老女人毫不在意的掃了一眼,繼續低頭幹自己的事情。
楊帆領著周穎過來,笑著對老女人說:「請問,譚部長在家麼?」
老女人看看周穎手裡拎的袋子,臉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操著一口很難聽懂的普通話說:「送禮辦事的就別進去了,免得等下我捱罵。」
楊帆笑著說:「阿姨,您放心,譚部長見了我保證不罵你。」
這個時候,穿著一條大短褲,打著赤膊的譚雪波從裡面出來,聽到有人說話就不滿的用本地話罵人:「老婆,讓他們滾蛋。xxxx,現在的官沒一個好東西。」
楊帆雖然聽不懂,但是語氣上判斷這不是啥好話,連忙笑著大聲朝門裡說:「譚部長,在跟誰生氣呢?」
正在低頭泡茶的譚雪波,聽見這個聲音有點耳熟,一扭頭看見是楊帆站在門口,邊上還跟著一個周穎,立刻老臉一紅,連忙說:「楊書記,你等一下啊。」
看見譚雪波狼狽逃進屋子,然後扯開大嗓門用本地話喊:「老太婆,我的背心呢?」
「在床上啊!」門口的老女人這一次語氣很溫和了,笑著站起來,從屋子裡面搬出幾張塑膠的凳子擺在門口的樹下說:「你們坐,我去泡茶。」
這對老夫妻倒是非常的默契,不一會譚雪波端著一張茶几,老婆端著一副茶具出來。往樹下一擺,譚雪波多少有點不好意思的笑著說:「楊書記,怎麼好讓你親自登門。」
楊帆事先自然瞭解過這個老傢伙死要面子的性格,要不然也不會有登門的舉動。
握手之後楊帆笑著說:「我聽說譚部長喜歡喝茶,正好我來的時候,帶了一點江南省出的綠茶,請譚部長品嚐,順便過來混一頓飯吃。」
譚雪波之所以沒有主動去拜訪楊帆,其中主要是性格使然,另外也有看看楊帆是個什麼鳥的意思。通過最近幾個事情的處理,譚雪波覺得楊帆不是那種來這是打算混點資歷就滾蛋的市委書記。尤其是羊馬鎮的事情,譚雪波聽說是楊帆力主鎮壓,心裡頗為佩服。不過,他是老資格,要面子,拉不下臉去拜訪楊帆。再說,譚雪波馬上要下去了,也無所謂了。
官場上的人都要面子,譚雪波還以為楊帆今後不會喜歡自己,甚至還要在工作上給自己穿小鞋的,沒想到楊帆這個年輕的市委書記,居然親自登門拜訪,態度還非常的好。
「老太婆,去飯館裡面叫一碟白斬雞,一碟粉腸,一碟豬肚。」譚雪波聽楊帆說要留下吃飯,立刻大聲回頭招呼老婆去買菜。
楊帆也不攔他,笑著接過周穎手裡的袋子放到茶几上說:「初次登門,沒準備,一罐茶葉一條江南省出的煙,別嫌禮物輕哦。」
還能收到市委書記的禮物,譚雪波覺得面子很足了,哈哈大笑說:「楊書記太客氣了,有事情打個電話來,我過去才就是了。」其實譚雪波要求還真不高,楊帆主動打電話請一下就可以了。不過,從上下級的角度來說,這個要求在其他的市委書記那裡,就是非常過分。
「呵呵,其實我是來找譚部長走後門的,我妹妹打算從京城調到市委來工作!」說著楊帆回頭朝周穎笑笑說:「還不過來叫人!」
周穎笑嘻嘻的上前來,微微鞠躬說:「譚部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