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濱市的夜晚處處體現著一種悠閒,每日生活在這裡的人面,對於大海一點都不新鮮,更不會在白天跟著導遊四處奔走,對於低緯度的紫外線也不感冒。只有在夜晚,一陣陣習習涼風沐浴整個城市的時候,這個城市的居民們才紛紛的湧上街頭。
街道兩旁的空地上給各種買賣人佔領,大排檔,茶攤,炒冰攤,挑著擔子買水果的本地婦女,形形色|色的人在夜幕下騷動。
走到一家夜總會前,楊帆停下腳步。
「進去跳舞?」周穎在邊上低聲的問了一句,楊帆搖搖頭說:「思齊是擔心我的安全。」
昏暗的燈光下,周穎的臉上閃過一道羞怒,一張嘴塞了一隻手到嘴巴里輕輕的咬了一下,然後才在楊帆齜牙咧嘴的表情中得意的笑著說:「以後求我跟你出來,我都不答應。」
夜總會的門口停了不少摩托車,沿著路邊排成一行。
「這就是摩的吧!」楊帆突然冒出這麼一句,周穎頓時洩氣。這個男人腦子估計還在想,能不能找到一個有效的辦法來遏制摩的存在吧。
「大書記,據我瞭解,摩的在這個城市可以用氾濫來形容。從法律的角度看,這叫非法營運,……」周穎剛說到非法營運,話就被打斷了,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
黑夜中也不知道從哪裡突然衝出來十幾個人,一下子這些摩托車就是一個雞飛狗跳,動作快一點的踩著火就跑,七八輛摩托車在拉扯掙脫之間,前後不到三分鐘,漏網之魚不過兩輛,其他的摩托車全部在呵斥聲中被扣押。「交通局的!」「站住!」「不許動」之類的喊聲也漸漸的平息下來。
「我操你姥姥!」一個操著東北口音的摩的主人突然暴走,手裡拎著一把扳手砸的一個交通局的人血流滿面,一片震驚中十幾個交通局的人圍著那個打人的傢伙就是一頓圍毆。精彩的一幕出現了,被圍毆者勇猛無比,一頓扳手亂舞,又砸翻了那麼三四個人後,交通局的人頓時被倒追的狂奔。
「打,打死這幫孫子。」有人帶頭,其他幾個車子被扣押的車主紛紛跟著動手,場面頓時大亂。
「別靠太近!」周穎使勁的拽著楊帆往後站,生怕被誤傷。楊帆鐵青著臉看著這一幕,這種事情想必經常發生吧。這些生活在城市最低端的人,不是被逼急了,不太會鋌而走險。
瞬息之間一片狼藉,地上除了一輛摩托車倒在那裡,之前的摩托車一輛也不在了。混亂中,那些摩的都跑了。倒霉的除了那些被打的人,還有就是站在夜總會門口差不多要哭出來的老闆,還有就是一個站在一輛小車前跳腳的車主,他的車在混亂中也捱了一扳手。
周穎不禁扭頭看看這個城市的最高領導,很明顯楊帆現在的目光,足以讓炒冰攤子的炒冰機失業了。事情雖然發生在晚上,但是大街上的遊客這個時候也不會少,總有那麼一些人會看見這一幕。
更讓楊帆憤怒的一幕這個時候發生了,七八個交通局的人在前方追上一個摩的的主人,接著十幾個人圍著一頓暴打。
顯得有點狂躁的楊帆看了看手錶,低聲哼了哼說:「現在是晚上8點35分,正是街上人多的時候。」說罷,楊帆大步走到前方,衝著那些正在打的起勁的人一聲怒吼:「都給我住手!」
交通局的人都停下來,回頭看看這個敢於制止他們發洩怒火的人。
「玻璃書賣(方言:問候老孃的意思)!帕伊(打他)。」黑暗中有人叫了這麼一聲,立刻這群人把怒火轉移到楊帆的身上。站在楊帆身邊的周穎立刻迎了上去,衝的最快的兩個人,直接被兩腳踹飛出去四五米遠,其他人立刻就老實了,站在原地想動又不敢動。
楊帆慢慢的走上前,周穎想拉沒拉住,對面那些交通局的人也都傻掉了,看著楊帆冷氣森森的,不自覺都讓開一條,讓楊帆走到那個被打的躺在地上不能動的摩的主人面前。
滿臉血汙已經看不清這個人的樣子,不過看起來還沒死,躺在地上不斷的發出呻|吟。
怒不可遏的楊帆猛然回頭,冷冷的目光掃了一圈,嚇的這些人紛紛不自覺的後退。周圍的圍觀者漸漸的多了起來,楊帆眉心之間的黑氣也越聚越重。
終於,楊帆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平靜的說:「叫救護車,讓你們交通局長在十分鐘內給我趕到這裡,否則我撤他們的職!」
「你是誰啊……」有人不滿的說了一聲,結果身邊的人眼疾手快把他的嘴巴捂上。
楊帆摸了摸口袋,錢包雖然沒帶,但是工作證是帶著的。拿著工作證,楊帆冷笑著問:「這裡誰負責?」
很快一個藏在眾人後面,戴著眼鏡的三十來歲的男子上前來說:「我是督查隊第一小隊長,你說明一下身份,不然我不可能通知領導。」
聽到這個話,楊帆反而不生氣了,原本拿出來的工作證也收了起來。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楊帆翻到呂玉芳的手機號碼。
「呂玉芳麼?我是楊帆,我現在正在華天夜總會的門口,我給你十分鐘,立刻給我趕到這裡來。另外,記得叫輛救護車過來。」
對面的男子愣了一下,下意識的追問了一句:「你到底是誰啊?」
正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楊帆懶得跟這些下面的計較。不等楊帆說話,邊上的周穎站上一步,防著有人出手的同時,冷冷的接過話說:「你們也配知道?」
這話雖然毒一點,卻也是實話。這些人裡面很多都是臨時工,平時連局長都難得一見的,又怎麼又機會看見市委書記,更別說是新調來的。
圍觀的人突然安靜了下來,似乎都在屏住呼吸見證一個大八卦的誕生。站在中間的楊帆始終保持著一個表情。雙手揹著,目光在面前這些人的臉上巡邏。
沒有人敢動一下!
對面的那個小隊長意識到要倒霉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摸出電話就要到邊上去打。
楊帆冷冷的說:「你現在走開明天就不要去交通局上班了,等著被雙開吧!」
一句話就要直接砸人的飯碗,周圍的人群中頓時一片譁然,但是很快又安靜了下來,觀眾們一個個的滿臉興奮的等待著更大的八卦。
呂玉芳的麻將癮頭挺大的,本來正在和幾個手下打麻將,其中就有一個交通局長辛求軍。這個打麻將是怎麼回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打到最後,大贏家肯定是呂玉芳。
楊帆的電話掛了之後,呂玉芳的臉色都變了。立刻跳起來說:「楊書記讓我立刻到華天夜總會的門口!」
善於拍馬屁的辛求軍,立刻說:「我開車送領導過去。」
警察終於到了,兩個巡警費力的擠進來,看都不看楊帆,就衝那個交通局的小隊長說了一通方言,兩人嘰裡咕嚕的交換了一下意見後,兩個巡警立刻跟著臉色也都變了,看都不敢看楊帆一眼,衝著人群大聲說:「都往後退,都往後退,這樣像什麼樣子。」
兩人居然主動的維持起秩序來,很快救護車就到了,把傷者拉走之後又來了四五個警察幫忙維護秩序,滿頭大汗的呂玉芳和辛求軍匆匆而至。
「楊書記,這點小事怎麼把您給驚動了?」呂玉芳一陣大步上前來,伸出雙手。
楊帆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動一動的意思都沒有,呂玉芳頓時僵住了。楊帆這才冷笑著說:「你覺得這是小事?看看周圍這些人吧!就在剛才,他們親眼目睹了交通局的人暴力執法,我想問一句,誰給交通局打人的權利的?濱海市人大?市委市政府?」
呂玉芳不說話了,默默的回頭看了一眼,哆哆嗦嗦的辛求軍上來,低聲用檢討語氣說:「楊書記,我辜負了市委市政府的信任,沒有把隊伍帶好。」
楊帆怒而仰面一陣冷笑,看著辛求軍滿是汗珠的腦門的說:「你說的真可笑!你辜負是整個海濱市的人民,因為你的權利是人民給的。沒有人民的信任,我們的黨和政權什麼都不是!更別說你一個小小的市交通局長!」
「楊書記,我……」臉色頓時一片蒼白的辛求軍還想解釋,楊帆手一揮說:「你不要解釋了,從現在開始停職檢查!其他問題以後再說!」
擲地有聲的話音剛落,圍觀的群眾頓時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與群眾的興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辛求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
「處理一個或者幾個幹部,能解決問題麼?我的看法是不能!首先是我們的幹部要加強學習,其實是政府部門要拿出完善的制度,這樣才能有效的遏制非法營運的現象。而不是像想在這樣,抓了放,放了抓!如今是法制社會,可是我們的執法部門依舊存在嚴重的有法不依,暴力執法的現象。我想問一句,政府是土匪還是強盜?……」
第一次,楊帆在一次會議上足足講了半個小時!這也是楊帆到達海濱市後,第一次召開常委會。除了政法委書記暫時空缺,其他常委都到會。也見識到新任市委書記鋒利的言辭,還有冷起來能替代空調的臉。
這其中臉色最難看的,就是市政府方面的三個常委了。
「門難進,臉難看,事難辦!這句話出現有日子了,我看現在也非常的適用!……,政府部門必須拿出有力的措施,改善一下政府形象。」
楊帆一個人說完立刻站起離開會議室,其他問題提都沒提。好像一番暴風驟雨之後,一切又恢復了平靜。呂玉芳一直擔心的羊馬鎮的事情,楊帆居然提都沒提。怎麼處理交通局的問題,同樣隻字未提。
走進辦公室剛剛坐下,門口就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沒有正式配秘書,楊帆淡淡的應了一聲:「進來!」
叢麗麗笑眯眯的走進來,微微點頭的說:「楊書記,不打擾您吧?」
楊帆笑了笑說:「有事麼?坐下說吧!」
叢麗麗又白又嫩的手輕輕的拍了拍波瀾壯闊的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說:「我的天了,第一次看見您笑的樣子,太榮幸了。」
楊帆愣了一下說:「你沒見我笑過?我平時也不喜歡板著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