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成心裡肯定有點不高興,所以才把楊帆這個生面孔推出來。
羅成能想到的,楊帆自然也能想到。羅成想真心幫施運長的話,估計就應該是讓楊帆和他私下見面了,而不是現在這種場合。
提到證監會,駱萬勝笑嘻嘻的說:「羅總真是手眼通天啊,證監會也有路子,改天有啥好訊息,記得提前提點一下兄弟啊。」
這話有點打圓場的意思了,楊帆心裡暗暗的一笑,心說這個駱萬勝倒是個八面玲瓏的角色,不過他這個圓場打的並不高明,估計是仗著和羅成的關係很熟,才敢這麼說話的吧?
羅成這個時候心裡真的有點火了,心說我帶楊帆來,為的是幫忙製造一點招商引資的機會。這三個鳥人怎麼不上路啊,老在證監會的話題上糾纏做啥?真當楊帆不是一盤大菜?羅成還真的猜對了,施運長和駱萬勝還真是這麼想的,一個如此年輕的廳級幹部,估計在地方上也是權力中心的邊緣人。羅成剛才說楊帆有路子介紹證監會的人,恐怕是給楊帆的臉上貼貼金的成分多一點。
羅成心裡不高興,也就笑笑沒說話。看看楊帆一臉的平靜,誰知道人家心裡在想啥。羅成覺得挺沒面子的,正打算帶著楊帆離開換個包廂走走時,李曉青笑著問楊帆。
「楊帆,你在江南省哪個市?我們集團最近倒是有一個投資計劃,如果地點合適的話,我倒是可以派人去看看。」
這話一出來,羅成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楊帆本以為準備站起走人了,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容貌一般,卻透著一股淡雅氣質的女ceo主動提起投資的事情來。當然了,楊帆知道人家也就是問一問。
「呵呵,我在宛陵市。」
楊帆禮貌的笑著回應了一句,羅成心裡暗暗贊這個女人有眼力。其實羅成想錯了,李曉青不過是擔心得罪羅成,這才很隨意的順著羅成希望的方向來上這麼一句。李曉青也認為,楊帆可能是某一家的公子少爺下去鍍金的,既然是這個情況,現階段能發揮作用的可能性不大。不過,結交一下,弄清楚對方的底細,日後沒準就用的上。
短短的十幾分鍾,大家說的話都有點不著邊際。楊帆也就是抱著來認識幾個人的心態,沒打算能做成啥事情,因此楊帆的心態也很平和。
「宛陵啊,那地方離上海也就四個小時的車程,要是條件優惠的話,我倒是蠻有興趣去看一看的。」李曉青笑著舉起酒杯,那意思以後有機會再說了。
楊帆一看這場面有點話不投機啊,估計是因為自己是從江南省來的,對著三位的短期利益沒有太大的幫助的緣故。大家泛泛的認識一下,也許就是對面三位今天的尺度了。
這時候羅成的手機響了,摸出來接聽後立刻笑著說:「是張哥啊,我在瀟湘院,別啊,我出來接您。」
放下電話,羅成笑著對四人說:「有個朋友來玩,大家不反對吧。」
這時候門口開啟了,進來一個四十多歲的高大男子,進門之後看見羅成就笑著說:「怎麼藏這呢,我還以為你在和美女約會呢。」
駱萬勝一見這個人,立刻笑著站起來往邊上一站,等著羅成先招呼後,準備上去套近乎。羅成心裡冷冷一哼,臉上帶著笑容過來招呼來人說:「張哥,今天怎麼有時間來我這玩。」
來人笑著說:「我有內幕訊息,知道你小子藏了私貨。……」這個時候楊帆笑著轉過身來,衝來人笑了笑,搞的來人話也不和羅成說了,幾個大步上來。
「楊帆,怎麼是你啊!哈哈哈,一年多沒見,我們稽查局的美女都想念著你呢。」來人正是證監會稽查局局長張威,看見楊帆客氣的可以說是一塌糊塗。楊帆在稽查局掛名當了一年的副局長,這個事情放在哪裡都顯得非常的離譜,可是偏偏就發生在張威的眼皮底下了,他這種成精的人物不難到楊帆後面存在的人和事有多強大。頂頭上司證監會的李副主席,看見楊帆都笑容可掬的,更別說自己了。部級幹部都不敢擺架子的人,自己一個廳級幹部還是別充那個大頭蒜了。
張威來上這麼一齣,除了羅成只是微微的意外了一下,其他三人臉色都變了。駱萬勝和施運長臉色一下就白了三分,李曉青微微一陣肅然後,很快就掛起一點淡淡的微笑。
「張局!您好!」駱萬勝趕緊上前來討好,不過張威好像不怎麼看的上他,簡單的握手之後說:「小張啊。」然後對三人說:「你們都坐吧,我和楊帆出去聊幾句,有日子沒見到了。」
張威拉著楊帆直接出去了,連招呼都不帶打一個的。當然羅成那邊是不會計較這個,他和張威之間的關係不用客氣。
兩人出去後,屋子裡的氣氛有點凝重了。駱萬勝和施運長心裡想知道楊帆的是什麼人,但是剛才多少有點怠慢楊帆了,不敢主動問羅成。李曉青剛才做的比較得體,所以還有勇氣笑著叫一聲:「羅總,楊帆在宛陵是做啥的?您可不能瞞我,我是真有專案想往周邊省市投。」
羅成淡淡的笑著說:「市委副書記,各位都是身家億萬的大老闆了,一個副廳自然不會看在眼裡的。」這話說的太重了,簡直就等於在打臉。
李曉青臉上露出一絲嬌笑說:「羅總,您這篙子可不帶這麼玩的。」言下之意,一篙子打翻一船人類,我是冤枉的。
羅成笑著說:「呵呵,楊帆好像在證監會稽查局幹過一段,兩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他就是副廳了。估計最多過兩年,就能再上一步。」
這就是羅剛做人的高明之處了,不把話說死說絕,凡事留餘地。今天晚上這三位確實抹了自己的面子,不過張威的意外出現,算是讓羅成徹底的把氣給找回來了,而且還是不露痕跡的打臉。打的三人還不好意思叫疼,只能憋在心裡。既然藉著楊帆的面子風光了一把,接下來當然要回到最初的目的上去。商人嘛,只要有錢賺,他們也不會在乎什麼面子不面子的。
楊帆和張威在走廊裡簡單的敘舊之後,張威突然壓低聲音說:「那個駱萬勝,圈子裡一個混世的,一個證券捐客,別太拿他當回事。」
楊帆感激的笑了笑說:「多謝提醒。」
這時候羅成從裡面出來了,笑著走過來說:「張哥,我讓人帶裡上樓去樂呵樂呵?」
張威知道自己和楊帆也不是一個圈子裡的人,把該賣的好賣過來,人情先留下,日後自然不怕沒機會。所以也就不摻和了,笑著說:「那行,你先忙。」
楊帆目送著張威上來樓,回頭笑著問羅成:「你這地方是不是有什麼講究?」
羅成嘿嘿一笑說:「那是當然,一樓就是些生意場上的泛泛之交,二樓的交情和地位又有點不一樣,主要是一些放棄了仕途專心賺錢的朋友接待的地方。三樓嘛,你也看見了,交情過硬的,地位過硬的才能上去。要不你也上去坐一坐,我這地方經常有電影學院表演系的女生客串服務生哦。」
楊帆笑著搖頭說:「算了,我還是在一樓繼續溜達吧。既然來了,就多認識幾個生意場上的朋友。」
羅成笑著點點頭說:「好,那你回包廂去,剛才有個比較靠譜的大老闆來了,回頭我帶他到包廂裡面去說話。另外那三個傢伙,你也別太往心裡去,好歹他們的口袋裡是真有錢,只要能投到你的地面上,啥都好說不是?」
楊帆聽了一陣哈哈大笑說:「什麼話,投資商哪是我能得罪的,只要他們能去宛陵投資,任何條件都可以談。」
楊帆回到包廂,這一次在三人的眼睛裡,楊帆的形象高大了起來。
施運長見羅成沒回來,壯著膽子端著一杯酒過來笑著說:「楊書記,剛才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多多包涵。」
楊帆端起酒杯笑著說:「別這麼客氣,你們對於我來說,只要到了宛陵都是貴客。請都請不去的客人!」
「好,既然這麼說了,我一定要去宛陵看看。您這個朋友我交了。」說著施運長仰面幹了一杯,楊帆笑著等他幹了,也一口乾掉杯子裡的酒。
駱萬勝這時候笑著說:「楊書記果然豪氣!斗膽問一句,您過去在證監會是什麼部門的?」
楊帆覺得這傢伙太不上路了,本想臭他兩句,可是一想這小子能在羅成這裡出現。剛才張威也沒太掃他的面子,可見這個人也不是一點能力都沒有的。本著不給羅成找麻煩的調子,楊帆笑著說:「我當初在證監會稽查局掛了個副局長的閒職,主要還是在黨校學習。」
聽到黨校這兩個字,李曉青的臉色立刻綻放出一陣燦爛的笑容來,笑著對楊帆說:「楊書記,宛陵我是去定了。」
這個時候門開啟了,羅成領著一個人進來,這個人進來之後一眼就看見了楊帆,臉色立刻微微一變,不過很快就笑著迎上前來,老遠就主動伸手。
「哎呀,實在是太驚喜了,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您。」王超握著楊帆的手,露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這一下,搞的屋子裡的三個人,臉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