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把手的郝南,非常清楚一把手話語權的威力。何少華一手扶持起來的董中華,當時是趁虛而入,但是一把手就是一把手,要給下面的人穿小鞋,那個難度並不大。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宛陵市委一把手董中華,主政一年之後並沒有能有效的發揮一把手的威力,較好的整合宛陵市的各種力量。當然,這其中也許有元振這強大的掣肘的存在,但是從某個角度來說,楊帆回宛陵才幾天啊?你早都幹啥去了?
難怪最近何少華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自己不過是放一個楊帆進宛陵,就攪的何少華原本認為已經在握的宛陵雞飛狗跳。女兒何小梅狼狽而走就不說了,如今在宛陵的人事權上,一手提拔的董中華,似乎也不怎麼給他長臉,心裡能舒服才怪了。
「是不是下去視察一下呢?」郝南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來,辦公室裡的電話突然響了,秘書鄭宇接了之後,立刻朝郝南笑著說:「郝書記,應行長電話。」
應雅茹,郝南的結髮妻子,原來是京城招行下面一個分行的副行長。一個典型的賢妻良母,在銀行裡也就是一個不怎麼管事的副行長。隨著郝南的調動,最近應雅茹也在忙活著調來江南省,照顧郝南的生活起居。
「嗯,事情辦的怎麼樣了?」在夫人調動的問題上,郝南並沒有過多的插手,不過是給一個京城人行的故舊打了個招呼,其他事情基本沒過問。
「辦好了,後天的班機到江南省。對了,應自強死活要跟著到江南省,你兒子的事情我管不了,你來跟他說吧。」
提到兒子,郝南的臉上露出不易察覺的微笑,對著電話裡甚是威嚴的哼了一聲說:「你搞什麼名堂?好好的京城不獃著,跟著瞎起鬨?」
京城q大畢業,工作了一年的應自強,表面上看起來顯得有點老成,實際上作為父親郝南非常清楚,應自強的老成都是裝出來的,骨子還是個隨性的傢伙。
「爸爸,我想到基層去鍛鍊幾年,京城的部委裡面死氣沉沉的,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想做點像樣的事情出來,難比登天啊。」應自強的解釋確實是說在點子上了,不過郝南不打算慣兒子這個毛病,顯得有點不快的說:「好高騖遠!把電話給你媽媽。」
郝南的聲音瞬間從威嚴變成了一種柔情脈脈,微笑著對應雅茹說:「你啥意見?」
「孩子有這樣的想法,我還是傾向於支援他。」應雅茹說的非常含蓄,並沒有強迫丈夫一定要答應的意思。
「嗯,我知道了。你告訴這小子,到基層去可以,但是要做好吃苦的準備,還有啊,不許拿老子的旗號招搖撞騙的。」
掛了電話之後,郝南不住的嘀咕著:「放哪去比較合適呢?」一轉眼看見桌子上的報告,看見楊帆的名字時,郝南不由微微一笑。
下班之後,楊帆來到城東的小院子內,收拾好行裝的秦馨顯得多少有點不捨的看看這個呆了兩天的地方。
「什麼?你送我去省城?」聽到楊帆的意思後,秦馨的心裡說不甜蜜那是假的,這個男人雖然不能時常和自己在一起,不過每一次都是很努力讓自己開心一點。
「怎麼?不想我送你麼?那算了。」楊帆調笑了一句,秦馨滿臉歡喜的說:「討厭!」
這邊還沒出發呢,楊帆接到省城陳雪瑩打來的電話:「老四,趕緊的到省城來,有好事情。」
楊帆正在幫著秦馨把行李弄上車呢,笑著回了一句說:「你能有啥好事便宜我的?」
陳雪瑩說:「別這樣看你姐姐嘛,傷自尊啊。趕緊的,最好連夜來。」
陳雪瑩的性子楊帆還是有所瞭解的,這就不是一個說話隨便的人。能有啥好事呢?帶著這個疑問,楊帆開著秦馨的吉普,踏上了前往省城的道路。
到了省城緯縣礦業集團辦事處的門口時,已經是晚上九點了。楊帆下車之後把駕駛位還給秦馨,回頭笑著說:「開車小心點。」
秦馨駕車去和經紀人以及助手回合去了,楊帆等車子開遠了,摸出電話來打給陳雪瑩說:「我到辦事處的門口了,你在哪?」
陳雪瑩笑著說:「趕緊到希爾頓酒店717房間來。」
楊帆一聽還要過去,露出不滿的情緒說:「你一個電話,我連晚飯都沒吃就過來了,怎麼說也要補償一下我吧?」
陳雪瑩笑著罵:「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弟弟,我好心好意的幫你,你倒反過來找我要好處,太沒人性了。算了,我也不跟你計較了,房間給你開好了,到了給你準備一碗麵條。」
掛了電話楊帆急急忙忙的到來酒店的房間,敲開門之後,裡面陳雪瑩和石磊都在裡頭。
「麵條呢,我先吃點,餓死我了。」楊帆進來後也不著急先問啥事情,直接要吃的。
陳雪瑩從冰箱裡拿出桶康師傅說:「就只有這個了。」
「我靠!」
對付了一下之後,感覺到飢餓的感覺遠去後,楊帆這才朝一直在笑著看自己的這對夫妻說:「好了,說啥事情這麼著急把的叫來吧。」
陳雪瑩地過來一張面巾紙說:「是這樣的,我留學美國時認識的一個朋友,由於美國經濟受金融危機的衝擊,她的家族決定到中國來尋找新的市場和發展機會。她帶來一個考察團過來的,已經轉了大半個中國了。前些天在省政府搞的一個活動上,我們湊巧碰上了。」
「他想在江南省投資?」楊帆多少來了點興致,畢竟手裡還管著招商引資的事情呢。招商局雖然沒抓手裡,但是作為主管領導,這方面還是要去做的。
「她的家族是做精密醫療裝置的,目前世界經濟都不景氣,只有中國的環境還算是不錯的。所以,她向家族建議,在中國投資興建廠區生產,這樣的話爭奪中國市場會有一定的優勢。」
楊帆大致的弄明白之後,微微的皺眉說:「美國人在技術上一直非常的保守,對於一些先進技術控制的非常嚴格。你的朋友有沒有這樣的麻煩。另外還有一個事情,醫療裝置這個東西,不是藥品,消耗起來沒那麼快的。」
陳雪瑩笑著說:「這個就不是你擔心的問題了,她既然能來中國,肯定是不會違反美國的法律的。」
楊帆對美國人沒啥好感,這個世界霸主,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到處炫耀武力,把自己的意識形態強加給別的國家和民族。好像這個世界上,除了美國人的政治體制,其他的體制都應該徹底湮滅似的。更讓楊帆討厭的是,這國家老幹那種自己花錢,別人買單的事情。
「就為這個你們把我連夜叫來了?我堂堂市委副書記,雖然談不上日理萬機,也是很忙的。她到了宛陵我好生接待就是了,沒必要搞的這麼緊張吧?」
石磊這個時候笑了,埋怨的看了一眼陳雪瑩說:「被我猜到了吧?」
陳雪瑩只好無奈的苦笑著解釋:「老四,這次她帶著強烈的投資興趣來的,我們私下裡談過多次。目前,省外經委和省城市政府開發區的人,整天都盯著她。一些訊息靈通的市,也都瞪著眼睛希望能把這個大投資商拉過去。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動心?」
「在哪裡投資不是我動心就能決定的,我的意思你讓我這樣一點準備都沒有就上來,本身就是不負責的態度。」
楊帆正說著呢,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陳雪瑩連忙過去開門,隨即聽見陳雪瑩一聲熱情的招呼:「嗨,勞拉!見到你太高興了。」
陳雪瑩親熱的拉著一個金髮女郎進來了,進門之後看見楊帆和石磊在,金髮女郎抱歉的對陳雪瑩說:「不好意思,沒想到你有客人在。」
陳雪瑩笑著解釋說:「沒關係,都不是外人,這位是我丈夫石磊,這位是我弟弟楊帆。」
楊帆的英語水平很一般,讀書的時候對那些豆芽字頗為深惡痛絕,讀研的時候英語六級都是周明道幫著作弊來的。想起來周明道這個頗為方正的人,為了楊帆還真的做了不少違背原則的事情,要不楊帆怎麼可能這麼早拿到碩士文憑?
「你好!楊,你很帥!我喜歡!」和楊帆握手的時候,這個看起來性感豔麗的美國女人,居然毫不掩飾的表達自己的心思。
「該死的美國佬,就不會含蓄一點麼?」楊帆心裡嘀咕著,嘴上卻是非常客氣的說:「謝謝你的誇獎,勞拉女士!」楊帆說的是中文,勞拉沒聽懂,追問了一句:「你說啥?可以說英語麼?」
楊帆面帶微笑,朝陳雪瑩說:「請翻譯給她聽。」
陳雪瑩知道楊帆這是故意的,英語再差假假的也是過了六級的,能聽懂勞拉說的,你還不會簡單的說一句問候的話?
勞拉坐下之後,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楊帆的臉,美國女人大多數都是這樣的吧?楊帆心裡想著這個,嘴上有一句沒一句的應對著,然後讓陳雪瑩翻譯。
看看時間不早,楊帆站起身子說:「不好意思,我該休息了。我的房間呢?」
陳雪瑩聽著不由狠狠的瞪了楊帆一眼,讓石磊帶著楊帆去房間。臨走的時候,楊帆還算禮貌的朝勞拉告辭。
「陳,你的弟弟不喜歡我麼?」勞拉目送著楊帆的離開,多少有點遺憾的樣子。
陳雪瑩笑著解釋說:「沒有的事,他是對我有意見呢。你來之前,我們之間有點小爭執。」
「哦,我真無辜!陳,我的代表團明天就要回美國去了,我的考察結束了,這次來是向你辭行的。」
陳雪瑩聽了心裡微微的一驚,不動聲色的問:「怎麼,你投資的方向確定了?」
勞拉笑著說:「這個是商業機密,請恕我無可奉告。」
陳雪瑩苦笑著攤了攤雙手說:「抱歉,我本來還希望你能到宛陵去看一看的。」
「哦,陳,你為什麼那麼執著的希望我去宛陵走一趟?」勞拉露出不解的表情,陳雪瑩笑著解釋:「我弟弟是宛陵市委副書記,相當於美國一個城市的副市長,他負責那個城市的招商引資工作,我承認我有點私心。」
「噢,你弟弟真了不起。這麼年輕就是副市長了。」
陳雪瑩也沒辦法跟勞拉解釋清楚中國的政治體系,美國人的概念裡,兩套班子那不是重複了麼?更沒辦法理解,市委書記這個職位存在的必要性。
「呵呵,只能說我弟弟沒有好運氣,錯過了和你合作的機會。」
「考察團的日程已經決定了,但是我可以以私人的身份去一次宛陵。」勞拉狡黠的轉動著眼珠,陳雪瑩倒是聽的有點愣住了,隨後笑著張開雙臂擁抱勞拉說:「太感謝了!親愛的勞拉。」
勞拉回應著陳雪瑩的擁抱,帶著一絲玩笑的口氣說:「你的弟弟很帥,也很酷!我想追求他。這個,你不會反對吧?」
陳雪瑩聽了不由哈哈大笑說:「那我要勸你還是別有這個想法了,他有未婚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