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笑著說:「來省城辦點事情,你電話裡好象很著急啊,怎麼了?」
朱子揚嘿嘿一笑說:「上次聽了你的訊息,我在天美的股票上賺了一大筆。最近我花錢花的快,手頭有點緊,你有沒有內幕訊息,讓我再賺一筆。」
楊帆說:「你要搞錢,為啥不在長江集團的股票上打主意?」
朱子揚說:「呸,犯法的事情我不做。實話跟你說吧,我在老齊的公司裡有股份,現在房地產不景氣,房子蓋好了沒地方賣。搞的我手頭緊巴巴的。」
楊帆說:「私人零花的借你一百萬,股票的事情你就別往裡跳了,現在不是時候。」
朱子揚說:「一百萬少了點吧,最近再搞一個名模,什麼新絲路大獎賽出來的。」
楊帆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說:「你當我是開銀行的?」朱子揚笑嘻嘻的看著楊帆,那意思錢的事情楊帆必須幫忙。
「怕了你了。要多少,我給你找地方借去。」
朱子揚頓時笑了,拍拍楊帆的肩膀說:「這才是好兄弟,先借個一千萬來救急。」
楊帆一口氣差點沒順過來,這麼大一筆錢,朱子揚還真敢開口啊。這錢楊帆也只能借他,而且還不能收利息。楊帆估計朱子揚說的什麼名模都是藉口,應該是在什麼買賣上錢不湊手了,不然朱子揚的性格不會這麼幹。
「你跟我說實話,別拿名模來搪塞我,不然一個子都沒有。」
朱子揚兩眼望著天,一聲嘆息說:「你就不能別那麼聰明啊?」
楊帆說:「少廢話,老實交代。」
朱子揚這才露出我坦白的表情說:「你姐姐給介紹了一項工程,二百公里的一級公路。老齊出面,你要不要也參一股?」
楊帆笑了笑,掃了一眼朱子揚說:「資金缺口有多大?」
朱子揚被徹底的看穿了,只好竹筒倒豆子,老實的說:「你知道我的性格,死要面子。這次工程太大,我也是沒辦法。省廳對公司的資金要求也很高,玩空手套白狼的活不靈光了。我和老齊的錢都壓在房地產上面,還缺著至少五千萬。你這裡我借一點,別的地方再想辦法。」
楊帆笑了笑說:「你想個屁的辦法,求人要欠人情的。有事情早說清楚啊,遮遮掩掩的像個婆娘。不就是五千萬麼?我幫你拆借一年,夠不夠?」
楊帆說的這麼幹脆,朱子揚也傻掉了,很是楞了一陣說:「你小子上次在股市上到底賺了多少?不對,是在京城的一年裡,你從股市裡撈了多少?」說著朱子揚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說:「吃獨食要遭雷劈的。」
楊帆翻個白眼說:「吃你個頭啊,我說了幫你拆借,不是我借給你。你當我是什麼有錢人啊?證監會那裡我是掛職,不是實權。說白了,在那的收入就是一份工資。」
說完之後,楊帆瞪了朱子揚一眼說:「去淮海路,緯縣礦業集團辦事處。」
陳雪瑩看見楊帆的時候,不由笑著從總經理的位子上站起來,瞅了一眼朱子揚說:「認識一下,我是楊帆的親姐姐,陳雪瑩。」
朱子揚一下就傻掉了,看著陳雪瑩,再看看楊帆,還一會在回過神來說:「像,確實像。」
陳雪瑩招呼兩人坐下後,笑著問楊帆:「見過老頭了?」
楊帆點點頭,反問一句:「姐夫呢?」
陳雪瑩苦笑著說:「在緯縣的實驗室裡獃著呢!最近在搞一個新的煉焦方法的研究,技術上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反正他搞實驗,又不是搞女人,我由他去折騰。」
楊帆這才笑著說:「朱子揚,省委組織部朱部長家的大少爺。他要借五千萬週轉,你能不能借的出來?」
陳雪瑩嘆息一聲說:「借是能借的出來,不過今年全球經濟不景氣,前天遊雅妮才來我這借走了三個億。和星電子一半的廠房都停產了,她的日子也不好過。家業太大,地產上投入太多,房子擠壓著賣不掉。人都瘦了一圈了。」
楊帆一聽這個,心裡也微微的著急了一下,遊雅妮對於楊帆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不過既然陳雪瑩借了三個億過去,應該夠遊雅妮渡過難關的。
「朱哥的錢,必須借。」楊帆淡淡的說了一句,遞給陳雪瑩一個眼神。陳雪瑩會意的點點頭說:「沒問題,正好手裡有一筆錢,打算上繳礦業廳的利潤,我截留一半好了。」
事情在談笑之間就辦妥了,朱子揚一陣感激的笑著說:「客氣話我就不說了,楊帆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這就給我們家老頭打電話。」
楊帆這才接著說:「問清楚,不方便的話就算了。你給帶個話也行。」
朱子揚出去打電話去了,陳雪瑩這才笑著問楊帆:「你打的啥算盤呢?自己掏腰包,人情我來做。」
楊帆笑著把自己打算往宛陵常委會里塞人的想法說了出來,陳雪瑩聽著不由笑罵:「老頭子那一肚子陰謀詭計,全部遺傳給你了。這個事情,由省委組織部長出面來說,效果確實不一樣。」
楊帆又笑著把陳政和乾的事情說了一下,陳雪瑩一聽就笑的更開心了,連連點頭說:「是老頭的做事風格,這招狐假虎威加上叫山震虎確實厲害。老爺子原來是從中紀委上去的,何少華知道了還不嚇個冷汗直冒。」說著陳雪瑩嘆息一聲說:「老頭為了你,可謂是處心積慮啊。」
說著陳雪瑩意味深長的看著楊帆,楊帆默默的點點頭說:「我心裡有數!」
朱子揚打來電話從外面進來了,笑呵呵的說:「我們家老頭正在開會,秘書說晚上還要其他應酬,估計晚上回家都很晚了。」
楊帆笑著站起來說:「那你給帶個話吧,有把握說服你家老頭麼?」
朱子揚笑著說:「五千萬啊,賣了我都幹。」
回到宛陵,已經是深夜裡。打發司機到附近的賓館去休息後,楊帆悄悄的溜回家裡,開門進了臥室,累了一天的楊帆,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連澡都懶的洗,閉著眼睛,楊帆直接往床上一倒。
一個翻身,楊帆感覺到懷裡多了點東西,猛的睜開眼睛一看,發現懷裡的筱月臉已經憋的通紅了。
「筱月,你怎麼在這裡?」
「我以為你不回來了,就在這裡睡,幫你看家。」筱月的解釋非常的蒼白,實際上是筱月喜歡楊帆床上的味道,昨天晚上是哼著辛曉琪的「味道」入睡的。
令楊帆尷尬的是,此刻自己的一隻手,正落在筱月那結實上翹的臀部上,少女的芬芳味混著讓男人血脈噴張的手感,如同那衝破堤壩的黃河之水,滾滾撲來。
這一瞬間楊帆凝固了一下,隨即如同屁股著火似的從床上跳了起來。
「該死!」罵了自己一句後,楊帆灰溜溜的進了客房。關上門之後,睡意全消的楊帆泛起一絲苦笑,剛才自己居然tmd的勃起了。男人,果然很多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絕對是下半身動物。
迷迷糊糊之中楊帆終於睡著了,睡夢中一個面目模糊的女人在懷裡婉轉嬌吟,楊帆很努力的想看清楚她的樣子,就是看不見。女人的臉被一道淡淡的煙霧遮掩住了,楊帆使勁去拂開,結果發現一切是徒勞。
歡悅之後不待溫存片刻,懷中的女人突然變成一具骷髏,一雙空洞的眼窩對著楊帆的時候,楊帆嗖的一下嚇醒來了。
坐在床上楊帆才發覺竟是那南柯一夢,要命的是褲襠裡一陣暖溼。
「不會吧!」楊帆嘀咕了一聲,一臉苦笑的起來。運氣不錯的是,筱月已經不在臥室裡了,楊帆知道衣服洗了個澡,筱月買了早餐回來,楊帆坐下吃的時候,筱月進了洗手間。一會里頭想起水龍頭防水的聲音時,楊帆一拍大腿說:「筱月,別洗我衣服。」
「沒事,我一下就洗好了。」
楊帆修煉有年難得一紅的臉居然紅了,因為洗手間裡突然安靜了下來,悄悄的摸到洗手間門口往裡看了一眼,果然筱月正對著楊帆內褲發呆。
要死了,丟臉丟大了。夾著皮包,楊帆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出門去也。慢慢的走在有點冷清的大街上時,才發現出來的早了點。發現自己無處可去的時候,楊帆便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轉悠。這個時候楊帆的心態處於一種輕鬆的狀態,省城之行有陳政和的伸手,事情變的脈絡清晰了起來。
不管陳政和的招有沒有用,楊帆都已經不在乎了。其實有時候就是這樣,不爭一下是不會甘心的,努力去爭取了,成敗倒成了次要的。
和往常一樣,楊帆踩著步點走進政府大院,臉上帶著微笑和每一個向他打招呼的人點頭。剛剛到上班的時間,侯大勇就出現了,笑嘻嘻的走進來。
「啥好事把你樂成這樣?」楊帆笑著問,侯大勇說:「南平的案子定了,組織部李部長昨天找我,徵求了公安局班子的意見。我提出讓沈寧到市局來,擔任副局長兼任交警支隊隊長。你看這個安排怎麼樣?」
楊帆不動聲色的說:「南平的位置呢?」
侯大勇笑呵呵的說:「原來的副局長遲亮,接任常務副局長,主持工作。」
楊帆說:「我知道了,常委會上我會說話的。」
侯大勇前腳離開,跟著閔建的電話就打來進來,笑呵呵的問:「昨天忙壞了吧?領導!」
這話裡有話的,招來楊帆一句笑罵:「說什麼呢?夾槍帶棒的。」
閔建嘿嘿一笑說:「中午一起吃飯再說吧,我有點事情找你求證一下。」
開了一個上午的會,中午楊帆赴約,閔建在財政局的定點酒樓裡要了個安靜的包廂,楊帆到後兩人把門關上,閔建親手開啟一瓶五糧液。
「昨天到省城去了吧?事情辦的怎麼樣了?」閔建一臉的賊笑,端起酒杯說:「走一個先。」兩人碰杯之後,楊帆不動聲色的笑著反問:「你聽到啥風聲了?」
「裝,你接著裝!」
楊帆非常無辜的樣子說:「我有什麼好裝的?」
閔建笑著說:「省委組織部我可有朋友,宛陵市委班子調整的報請名單上,你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你上去了,還記得拉兄弟一把,我這裡多多拜謝了。」
楊帆心中暗暗吃驚,沒想到閔建這個傢伙不動聲色的,知道的事情還真不少。
「哦?什麼名單,我怎麼不知道?」
閔建不滿的看著楊帆一眼說:「你這個人就這點不好,你幫了我,我心裡非常清楚。上午省委常委會議,討論了宛陵市委班子調整的事情,你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楊帆這才笑著說:「昨天我是走了朱部長的路子,提了一下你的名字。這是我們事先說好的,有什麼不對麼?」
閔建哈哈大笑說:「過了!組織部正在列印檔案,你接任市委副書記,羅達剛接你的位置,我接羅達剛,緯縣的蘇妙娥進市委常委。下午董中華到省裡去,估計最慢後天訊息就下來了。我聽省委辦的一個朋友說,第一次為了宛陵市委班子調整的事情,郝書記和何省長爭的可厲害了。尤其是在你的問題上,兩個人都不肯讓步。本來以為這個事情至少要拖個半個月的,沒想到今天上午的回憶進行的格外順利。何少華居然妥協了,而昨天你去了省城。領導,你手眼通天啊!」
閔建的奉承話,楊帆聽著心裡倒沒有得意的意思,反而一聲嘆息說:「事情是定下來了,不過今後大家的日子也要開始難過了。董中華和元振,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閔建笑著說:「這是自然的,所以今後我保證緊密的團結在領導周圍。今天算是給領導提前慶祝,正式檔案下發後,再好好慶祝一下。」
楊帆倒是沒想到,閔建的訊息這麼靈通,這個人遠遠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很不簡單啊。楊帆慶幸的是大家是一個戰壕裡的。
兩天之後,省委組織部朱部長親自來到宛陵,組織談話之後,一切漸漸變得明朗了起來。
當天晚上,楊帆接到郝南的電話。
「楊帆,心裡有什麼想法?」郝南以衣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語氣身為歡悅的說。這是在人事問題上的一次巨大勝利,雖然不明白何少華為何在自己準備強行推楊帆上位的時候,居然偃旗息鼓了,甚至還表示了同意。對於組織部提議對宛陵班子調整的事情,何少華也沒有表示反對,這無疑是很奇怪的現象。當然,這些並不影響郝南的好心情。
「遺憾,有點遺憾。我在常務副市長的位置上,還有發揮多少能力。」楊帆的回答讓郝南多少有點意外,原本以為楊帆會感激涕零加上一點春風得意的。不過郝南很快又坦然了,楊帆原本在京城社科院,有周老這個大靠山,前程也差不到哪裡去。
「在新的崗位上好好幹也是一樣的,在具體的分管工作上,你有什麼要求直觀跟我說,我盡力調整。說實話,我很看好你,把你要回宛陵來,我是希望你來給我長臉的。」
楊帆從郝南的這番話裡,聽出了一個省委書記的無奈。
很明顯,省裡的鬥爭還會繼續,市裡的鬥爭亦然。楊帆突然想起太祖那句豪邁的話:「與天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
這是一個無法迴避的戰場,自從走上這條道路,就註定了將一直要鬥到離開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