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山雨之後,天氣涼爽了許多。下班之後的楊帆漫步在街道上,採取這種方式讓自己得到一點放鬆。該死的電話這個時候又響了起來,楊帆接聽之後,是步嫣從上海打來的。電話裡的步嫣,大致了說了說在上海的事情,似乎情緒不錯。上海的緯縣茶行,在齊國遠的幫忙下已經順利開張了。步嫣最近很忙,過的也很充實,只是在偶爾夜深獨處的時候,會忍不住的想起楊帆。按照楊帆之前的構思,步嫣正在著手打造緯縣精品茶葉的事情,從包裝到宣傳,已經請了專業的人士幫忙來弄,做好了回來給楊帆做彙報。
掛了步嫣的電話,楊帆的心情好了很多,起碼步嫣現在過的不錯。步嫣從上海回來的時候,應該就是成立一個股份制農林產品營銷有限公司的時候了。
回到酒店,楊帆非常意外的看見了母親,正站在門口朝自己微笑。這個鏡頭讓楊帆想起了當年,多少暑假從工地上回來,母親總是會站在門邊倚門而待。久違的溫暖,瞬間流淌在心頭,順著血管瀰漫了全身上下。
酒店的房間內,楊麗影沒有說話,只是抓著兒子手,默默的坐在對面,默默的看著兒子消瘦的些許的臉龐。
良久,楊麗影終於笑了笑說:「累麼?」
楊帆搖搖頭笑笑說:「不累。」
楊麗影一副我看穿你的表情說:「身體上或許不累,但是心累。」
楊帆做賊被抓的樣子笑了笑,楊麗影得意的拍了一下而兒子的臉說:「小騙子,六歲開始就騙老孃的錢,說是去買作業本,實際上買吃的去了。吃完了還不擦嘴巴,啃鴨脖子一嘴的油,回來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買了本子放書包裡了。」
母親一副翻變天帳的架勢,楊帆趕緊轉移話題說:「他好麼?」
對於楊帆始終不肯正面承認陳政和的態度,楊麗影多少有點無奈。在楊麗影看來,楊帆在性格上秉承了楊家人極度倔強的根骨,認準的事情十有八九是一輩子都不帶改的。事實上楊麗影也是這樣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大學剛畢業,就帶著肚子回家當單身媽媽了。
「他最近很忙,不斷的開會,不斷的出門,難得有在家的時候。不過,他只要有時間,總是會回家獃著。我能感覺的到,他是全心全意對我好,有這一點就足夠了。」
母子倆聊了到深夜,第二天一早楊帆請了一天的假,陪著母親四處走動。晚上回到賓館時,楊帆看見沈寧蹲在大門口抽菸,抱歉的朝母親笑著說:「我又有事情要忙了。」
楊麗影表示理解的笑了笑,和沈寧打了招呼後,先回去了。沈寧等楊麗影走了之後,上前笑著說:「市旅遊局那邊我問過了,那個辦公室主任是江青山的老同學,讀書的時候兩人有一腿,一個騷|貨。」說罷,沈寧猶豫了一下又說:「鳥人,你怎麼想起來搞旅遊的?這種事情,見效慢的要死,往往是雷聲大雨點小,吃力不討好啊。上面那些清水衙門的公公婆婆,手伸的長的嚇人,一個一個的跟餓狼似的。」
楊帆淡淡的笑了笑說:「我還是想嘗試一下,手多有什麼好怕的?快刀揮起砍斷就是了。」
沈寧嘿嘿一笑說:「隨便你了,反正我把事情都搞清楚了,這個事情旅遊局主要領導都知道,就是當作慣例對待了,拿到錢大家分,拿不到錢也沒損失。反正你下面要做點事情,他們總是有藉口伸手的。」
楊帆點點頭說:「辛苦了。」
沈寧笑笑說:「那我先走了,不耽誤你陪伯母。」
沈寧胖乎乎的身軀擠進車子,回頭招手致意後走人了,楊帆還在原地,點上一支菸蹲著想事情。怎麼解決這個問題?旅遊局是吃財政飯的,想到這一點時,楊帆不禁笑了。
摸出電話,撥通了閔建的號碼,閔建接聽之後笑著問:「兄弟,好啊。」
楊帆淡淡的笑著問:「閔局,你有沒有辦法,讓市旅遊局的人難受一下?」
閔建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問:「怎麼,他們得罪你了?市旅遊局是清水衙門啊,這幾年沒啥動靜,李書記到任後,唯一沒有伸手的就是旅遊局了。」
楊帆笑了笑說:「還有個文物局。」
閔建一聽這話,立刻就樂了,笑著問:「你怎麼想起來找這些個倒霉孩子的麻煩了?」
楊帆說:「不是我找他們的麻煩,是他們找我的麻煩。」接著,楊帆把事情大致的說了一下,閔建聽了不由苦笑說:「兄弟,下面的人都像你這麼摳門,市裡很多單位都要餓死餓傷一大片啊。不帶這樣的,好歹意思一下嘛。」
楊帆笑著說:「不想花那個冤枉錢,下來我管飯,管接待,別的錢免談。我弄點錢不容易,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閔建聽了哈哈大笑說:「行,這個事情我知道了,回頭查一下這兩個局的撥款情況。話說,難為他們,我心裡不安啊。」
楊帆笑著說:「他們不難為,我就當他們不存在。他們難為我,我就讓他們難受。」
閔建掛了電話後,立刻叫人來查了查,合該旅遊局倒霉,正好有筆款子,曹穎元的簽字上體現的是按正常程式來處理。一般這樣的情況,閔建都不帶為難旅遊局這個窮單位的,到時間就全數撥款。不過楊帆既然開口了,小小的難為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閔建叫來財務科長,指著批文上曹穎元的簽字說:「這筆款子,按正常程式走啊。」說著,閔建刷刷的簽字,龍飛鳳舞的草書,拿放大鏡都未必能看的出來是「同意」兩個字,更離譜的是,閔建的簽名也是草書,而且只寫了一個「朱」字,這就要了命了。
閔建的這種簽名含義,屬於最殘酷的一種,意思就是能拖多久拖多久。財務科長拿著報告,心裡一陣好奇,旅遊局的人,是怎麼得罪了局座的?看這意思,這樑子結的還不小啊。
簽名之後,朱凡接著說:「那個,查一查最近有沒有文物局的款子,有的話到時候提醒我一下。」
財務科長出門後,臉上多少有點迷茫,心說旅遊局和文物局這兩個倒霉孩子,都幹啥招惹了局座了?
最近的天熱的嚇人,旅遊局長蔣平生的胖乎乎的,早晨上班的時候坐在車子裡,感覺到空調不涼,沒幾下就一身的汗水。蔣平頗為不快的把窗子搖下,對司機說:「車子空調怎麼壞了也不修一修?還讓不讓人坐車了?」
司機苦笑著回頭說:「局長,不是我不修啊,報告打上去您簽字都一個星期了,財務上沒錢啊。財務科說,局裡欠著五萬多的電費沒交呢,再不交錢人家供電公司就要拉閘了。」
司機說的蔣平都知道,嘴上不快的說:「財務科的人也太多牢騷話了,一點都不注意影響,破壞了兄弟單位的感情,這事情算誰的?你們下面的人也別瞎傳。」
嘴上是這麼說,蔣平的心裡倒是對這個事情很上心的,供電公司是電老虎,發起瘋來,拉閘的事情也是乾的出來的。到了辦公室,在空調的吹拂下,蔣平第一件事情就是讓財務上到財政局去,把款子的事情辦理了,平時到這個事情,財政局都是很爽快的就給錢的。
蔣平想到財政撥款,心情不由的好了起來,錢雖然不多,但是好在每個月都很穩定,很準時。偶爾有點超支,也能將就著過。
蔣平好一點的心情沒有延續的太久,半個小時後財務科派去財政局的人打電話回來,急急忙忙的彙報說:「蔣局長,財政局的人說要緩一緩。」
蔣平心說不是吧?沒得罪過財政局的人啊。別搞的修車子,都要從小金庫裡拿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