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勝東匆匆過去,交代了下去,一會孩子們就散去了。楊帆的臉上依舊嚴峻,孔勝東回來低聲說:「都安排好了。」
楊帆看看孔勝東,意味深長的說:「老孔!這裡不是克拉瑪依,孩子是祖國的未來,絕對不能讓孩子們為了我們這些官員,付出不必要的代價。」
總的來說,蓮花鄉藥材基地的工作,目前來看是完成的最好的。這個栽培室內的相關裝置,從安裝到除錯完畢,也不過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其他村子的栽培室,也大部分接近竣工了,楊帆看了之後,在現場會議上的發言時,還是充分肯定了蓮花鄉黨委的工作成績的。
怎麼說呢?讓孩子們來搞那些表面工作,這隻能算是一個惡習,官僚主義的惡習。開完現場會議,楊帆匆匆趕回區裡。武鋼得知楊帆回來,立刻過來彙報。
上呈報告的事情,武鋼只是提了一下,主要的彙報還是集中在明天省電視臺下來的事情上。
「這個事情,應該先給賀區長彙報的。以後不許這樣了。」楊帆說完,武鋼的臉上多少有點尷尬的說:「因為採訪的主要目標,是藥材基地和梨子銷售的市場化模式。這兩件事情都是您在負責,賀區長之前有交代,凡事都請您決定了,再去彙報。」
楊帆發現錯怪武鋼,立刻抱歉的笑了笑說:「對不起武主任,這個情況我不清楚,說話難聽你別介意。」
楊帆的道歉武鋼聽了不由微微的一愣,隨即露出一陣激動,輕輕的點頭說:「怪我事先沒向您彙報。」
楊帆淡淡的笑著說:「以前我聽說過一句話,官場上面子最大。現在看來,這句話說在要害上了,錯了就是錯了,錯了改就是了。」
武鋼點點頭出去了,楊帆看看還有一點時間,乾脆出了辦公室,叫上林頓和小王,朝開發區過來。時下的開發區,正是野草茂盛的時節。遠遠的看見紙箱廠和轉運站的工地,總算是有了一點人氣的感覺。
這塊地,不能就這麼長期空著長草啊!楊帆想到這點,不覺有點焦慮。
……
宴請電視臺一干人等的地點,選在了宛陵最貴的南港漁村。請的人並不多,也就是三五個電視臺的人,還有就是李樹堂和秘書長柳正陽,加上秘書湊了一桌子。飯桌上的李樹堂,始終帶著頗為矜持的微笑,顯得風度翩翩,偶爾說兩句笑話,活躍一下氣氛。
這個李樹堂和辦公室裡那個總是板著臉的李樹堂,完全是兩個人。莊小蝶被安排在李樹堂身邊坐著,李樹堂還不時的給她夾兩下菜,顯得格外的關注。
其實稍微有點眼色的人,都能察覺到,李樹堂的目光始終就沒離開過莊小蝶。
身為當事人的莊小蝶,感受也許是最為強烈的。男人的眼神里都包含著什麼?在過去的一年多時間裡,在省臺掙扎的歲月裡掙扎的莊小蝶,心裡清楚這種目光背後的含義。
好在有個省臺主持人的身份擺著,酒桌上大家都有點忌憚,所以勸酒的事情沒怎麼發生。前前後後莊小蝶不過喝下去2兩白酒。
吃完之後,柳正陽提出唱歌跳舞等餘興節目來,這些電視臺的人當然是不陌生的,似乎也沒有拒絕的理由。莊小蝶倒是想找個藉口拒絕的,可是想到接下來的專題,離不開宛陵市委的配合,莊小蝶還是忍住了。
一干人等在包廂裡熱鬧了起來,唱的跳的都有。莊小蝶安靜的坐著,李樹堂似乎不經意的樣子坐在莊小蝶身邊,偶爾低頭說兩句,問點不著邊際的話。
這個時候的李樹堂,已經被莊小蝶那酒後臉頰上的紅潤嬌嫩完全吸引住了,表面上安如泰山,實際上一直偷偷的用眼神在莊小蝶的身上流連。
「莊記者,怎麼不請我們李書記跳一個。」柳正陽過來,笑著對莊小蝶說。
莊小蝶看了看李樹堂目光中的期待,遲疑了一下還是站起來說:「我跳的不好,李書記別見怪。」
李樹堂呵呵一笑說:「你是專業人事,我可不敢和你比跳舞。」說著也站了起來,兩人在舞池裡慢慢的隨著音樂滑動。
李樹堂現在還是非常剋制的,莊小蝶畢竟是省臺的記者,李樹堂即便有點啥想法,也只能按奈下去。不然,出點啥事情影響是相當惡劣的。
剋制歸剋制,當懷中女人的體香鋪面而來的時候,李樹堂還是微微的有點恍惚,手上也不由的微微使勁。一向自詡儒雅的李樹堂,很快就反應過來,低聲笑了笑說:「不好意思,失態了。」
這個抱歉讓莊小蝶多少有點意外,眼前的這個男子,拋開身份不說。留給莊小蝶的印象還是不錯的,沉穩、謙和、莊重、儒雅、成熟一類的字眼,用在李樹堂的身上並不過分。眼界開闊在世俗中沉浮日久的莊小蝶,已經不是那種只喜歡年輕帥氣的臉蛋的心態了。
莊小蝶沒有懷疑這是李樹堂的以退為進,而是在心裡給李樹堂加了一分之後,微微的笑笑說:「沒事,這很正常。」
兩人因為這麼一個細節,關係似乎微微的發生了一點變化,距離也縮短了一些。李樹堂的舞跳的不算好,但是中規中矩的,始終能保持一個合適的距離,不時說微笑的問個小問題,把氣氛控制的很好。
音樂停下,李樹堂禮貌的鬆開,微微的點頭。兩人回到座位上,李樹堂給莊小蝶倒上一杯西瓜汁。完全是一副照顧周詳的姿態。
莊小蝶家是渝城人,父母是雙職工,大學畢業那年,雙雙下崗了。生活的殘酷,讓從小就過的很艱苦的莊小蝶,選擇了放棄華而不實的愛情,投向了一個學長的懷抱。奈何,更無情的現實等在面前。假如不是因為張思齊的同情心,莊小蝶可能真的要不時的為那個學長的上位,捐獻出自己的身體。
李樹堂的溫情脈脈,悄悄的侵蝕了一點莊小蝶的內心。這個變化莊小蝶自己並沒有察覺,而是繼續陪著李樹堂說笑著,感受著這個男人的淵博和成熟帶來的舒適的心靈感受。
這一切,在家裡的父母身上,莊小蝶是感覺不到的,在那個只知道睡女人和向上爬的學長身上,也是感覺不到的。楊帆呢?莊小蝶心裡明白,楊帆已經成為一個過去式了,所以,很多過往的事情,只能是默默的掩埋起來,在內心的深處,為曾經青春甜蜜修一座宮殿,閒暇的時候藏進去。
晚上9點,李樹堂起身要走。這個結果多少又讓莊小蝶意外了一下。雖然李樹堂說大家繼續玩,但是眾人還是都散去了。
這個時候的楊帆,正趴在桌子前,對著電腦忙碌著。qq上張思齊不斷閃動的頭像都沒有發覺。
整理好林頓上交的那份報告後,楊帆低頭沉思,考慮著明天怎麼跟賀小平提這個事情。
手機噹噹的響了起來,拿過來一看是一條祝雨涵發來的簡訊,「最近有空麼?想你了。」
電腦上qq還在閃動,楊帆看著簡訊,陷入到一種深深的矛盾中。楊帆不由的在想一個問題,假如可以重來,自己還會選擇走這條路,還會和祝雨涵發|生|關|系麼?楊帆陷入了矛盾,同樣陷入矛盾的,還有莊小蝶。
莊小蝶是和李樹堂同車回賓館的,因為李樹堂堅持要送,在走進賓館的一瞬間,莊小蝶非常的矛盾,因為察覺到一種不好的苗頭在心頭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