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場面讓洪成鋼心裡很舒服,不覺微微一咳嗽說:「既然大家沒有明確的人選,那我就提一個。我覺得現任市委辦公室主任王偉新同志,能力和資歷都比較合適。」
這個提議,在很多人的預料之中。王偉新可是從蓮花鄉一路跟著洪成鋼上來的。楊帆聽了不由想起王主任的曖昧態度,嘴角不由微微笑了笑。
「我同意洪書記的提議,王偉新同志確實比較合適。」楊帆率先表態,蘇妙蛾、賀小平也沒有提出反對意見,武裝部長還是帶著耳朵來的,這就算是全體通過了。
接下來的副區長人選,賀小平提了一個卞偉強,集體通過。洪成鋼提了一個孔勝東,照樣集體通過。好位置都瓜分完畢之後,楊帆舉起手笑著說。
「我有兩點想說一下。」眾人的目光一起看了過來,楊帆微笑著接著說:「第一點,王偉新同志調任財政局長,政府辦就缺了一個主任,我提議由現任農牧局長武鋼同志擔任。第二點,孔勝東、卞偉強、武鋼三位同志的職務調動,是否能夠稍微緩幾天,等藥材基地的事情基本落實了,才正式下調令?我的話說話了。」
眾人都以為要出點變故了,誰曉得這麼輕描淡寫兩句,洪成鋼沒意見是肯定的,政府辦是賀小平的地盤。賀小平一臉平靜的,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快。
仔細想想,楊帆這兩個提議,都沒有私心的成分在裡面。完全是為了藥材基地的建設考慮,眼下這是區裡工作的重點,誰吃飽了撐著在這個問題上和楊帆較勁。
接下來的其他局長鄉長的人選安排,楊帆一個字的意見都沒有,蘇妙蛾也出手要了兩個位置,也都全體通過。
次日,天難得的晴了。水果商人趙方樹找到楊帆,提出開發區的地已經批下來,紙箱廠的奠基儀式可以開始了,希望區領導參見一下。楊帆立刻想洪、賀兩位做了彙報,洪成鋼婉轉的表示,這個事情應該是賀區長的分內事。賀小平則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出席剪彩儀式。
楊帆倒是沒有參加這個剪彩儀式,因為艾雲從深城回來了,找到楊帆說起黑溝鄉的個藥材栽培室的準備工作已經就緒,上午正式動工搭建。因為是楊帆的事情,又是第一個,所以楊帆必須去。給賀小平打了招呼後,楊帆來到黑溝鄉,目睹了第一間佔地面積十餘畝的藥材栽培室的正式動工。
經過一場席捲緯縣的政治風波之後,楊帆的藥材基地的工作開展的非常順利。市農行非但沒有追那一千萬的債,還貸款一千萬給緯縣。市裡的撥款,永泰集團的先期投資也及時的到位。
過了幾日,市委關於其他幾個常委的正式任命下來了,五個常委每天來一次,忙的組織部的副部長王河,連續跑了五天的緯縣。
緯縣區常委報上去的提名也得到了同意,沒幾日市紀委的人也先後撤離雲嶺賓館。一切漸漸的平息了下來。
學校放暑假的之前,忙碌了半個月的楊帆,總算是有了喘口氣的時間。隨著母親打來的一個電話,通報三天之後的婚期。
一直在鄉里來回轉悠的楊帆,總算是回到了招待所。最近半個月,艾雲總是有事沒事的就來找楊帆,回到招待所的楊帆得知艾雲回市裡主持廠區的規劃後,不由的暗暗慶幸。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行李,楊帆打電話向洪成鋼和賀小平請假。沒有絲毫問題,假期批了下來。說實在的,過去的大半個月內,這兩位對楊帆的工作態度實在沒啥可挑的。區裡的任何會議上,楊帆除了分內的事情,從來不多說一句。對於上面三位常委的態度,總是客客氣氣的,絲毫沒有一種凌駕的姿態。
和來的時候一樣,拖著一個箱子,揹著一臺本本,楊帆悄然出門。站在走廊時,看見院子裡陳太忠站在一輛金盃車邊上。
楊帆笑著下樓,陳太忠上前拿過箱子,駕駛位置上的侯衞東微微的點頭。
「都忙完了?」楊帆上車之後笑著說,侯衞東點點頭,低聲說:「對方很配合,煤窯那邊其實就剩下七八個,其他人都跑了。沈局長帶著公安局的幾十個人,在黑溝鄉呆了十天。」
車子開動,侯衞東接著說:「步嫣手下那個能打的,也是部隊上下來的。人倒是非常的規矩,大家見了面,相關的手續出示,他們就表示可以接手了。我和太忠哥商量了一下,把他們挽留下來了。」
這時候陳太忠在邊上悶聲說:「按照您的意思,以前的人經過篩選,留下了一些。待遇方面還要您來決定。」
楊帆搖搖頭說:「煤礦那邊,你們放手去幹。我只提供一個模式罷了,具體的我不管,我只管到時候收錢。」楊帆說著呵呵一笑,陳太忠和侯衞東也跟著笑了笑。
「沈局長昨天打了個招呼,說是下一步要配合有關單位,封了那些黑煤窯。三麻子犯的案子不少,公安一到就藏起來,沈局準備向市局請求通報協查。」
楊帆笑了笑說:「你們別得罪沈局哦,他可是股東之一啊。」
陳太忠這時候笑了笑說:「煤窯的所有權,是不是要辦一下過戶?免得今後手尾不清楚?」
楊帆心裡微微的猶豫起來,步嫣到底該怎麼處理,一直有點困擾楊帆。整個案子審完到最後的判決,至少三個月的時間。
「還是等判決下來吧,先不著急說那個。劉鐵最近乾的怎麼樣?」
開車的侯衞東回頭笑了笑說:「劉老闆最近是春風得意的很啊,汽車銷售那邊,曉雲過去呆了半個月,把那幫子銷售人員訓練的像一支軍隊,劉鐵現在把汽車那一塊完全丟給曉雲去弄了。最近,劉鐵每天都在和那些茶莊打嘴皮子官司呢,梅雨一過,估計就要下緯縣來,拿下茶葉貨源這一塊。」
楊帆聽了笑了笑說:「我走這幾天,你們都辛苦一點,把家看好了。」楊帆說這話的時候,心裡不覺有點怪怪的,忙活了這麼久,發現自己最信任的居然是陳太忠和侯衞東。
原因是什麼楊帆也說不清楚,可能是因為這兩位都沒有太大的野心吧,而且足夠忠誠。最關鍵的一點,楊帆確信,只要自己有危險,這兩位會毫不猶豫的給自己擋子彈。
這兩位肯定不是那種善於經營的人物,楊帆也沒有打算把煤礦經營這一塊交給他們去做。不過現在手頭人手不足,楊帆也只能暫時的過渡一下。侯衞東和陳太忠,最後還是要回到身邊的。
……
獨自登上飛機,楊帆踏上了飛往湘省省會沙城的旅途。走出機場的一瞬間,一道強烈的陽光照在臉上,這裡的晴朗和宛陵陰霾的天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機場外等候的楊麗影,看見兒子的時候顯得多少有點激動,楊帆沒有看見陳政和的出現,不由的微微的鬆了一口氣。
楊麗影還是老樣子,時間似乎沒有能在這個女人的臉上留下太多的印記。牽著兒子的手,楊麗影幾次想說點啥,結果都是扭頭抹眼淚去了。
上了車子開上機場高速的時候,楊麗影的心態這才算是漸漸的平和了下來。
「你能提前兩天來,我很開心。」楊麗影似乎有千言萬語,到了嘴邊變成了這麼一句平淡的話。
楊帆拍了拍母親的手,低聲笑了笑說:「我現在很忙,就請了四天的假,這兩天好好陪著您。結婚那天我就不去參加什麼酒宴了,我可不想當著眾人的面喊您媽,那可是把您叫老了。」
楊帆的話使得楊麗影的身子微微的抽搐了一下,好半天才嘆息說:「你還是不能徹底的接受他,我原本以為你已經完全接受了,早知道就不該讓你來面對這種場面。」
楊帆有點無言與對的感覺,想了想,躊躇了一番才低聲說:「我怎麼著也要來祝福您的好事吧。很多東西,不是想避開就能避開的。」
楊麗影沉默了好一會,然後才低聲問:「晚上住酒店麼?」實際上楊麗影也知道問的有點多餘,她連酒店的房間都預定好了,就是因為太瞭解兒子的緣故。
楊帆點點頭,低聲說:「住酒店自在。」
楊麗影得到明確的答案後,抬頭朝前面的司機說:「去酒店吧。」說完楊麗影回頭苦笑著說:「他怕你尷尬,還特意住到招待所去了。」
楊帆顯得有點無奈的笑了笑說:「不說這個了,晚上叫上他,一起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