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遠這時候過來說:「算了,跟你明說吧。整個江南省的水果市場,我基本能保證都銷貨,最後銷多少我不敢保證,價錢嘛隨行就市。上海南京等周邊城市,我也認識一些朋友,送過去也不是太大的問題。不過楊區長,我覺得你現在就是沒頭才蒼蠅亂撞啊,一點路子都沒有的。」
楊帆被搶白了一頓,心裡卻沒有不快,齊國遠這是真心在幫自己呢。
「你說,我該做點啥?」
齊國遠嘆息一聲說:「你還真是個外行。首先,你要把梨子分成等級,訂下一個標準讓農戶照著區分。農民都是一分一釐的跟你計較的,收購的時候你得找些能幹的人看著,不然以次充好就能虧死你。其次,包裝上你想過沒有,你得趕緊籌建一個紙箱場,再者……」
楊帆苦笑著舉起手來,大聲說:「你別說了,幫忙搞個詳細的計劃出來,大不了我出請客吃飯。」
朱子揚這才笑著過來說:「老齊早就幫你想過了,讓老蔡和老趙出面,到你們那裡去搞一個農產品銷售公司。具體的,你只要做到一點,這批梨子大家是第一次合作,開始以代銷的形式來搞,銷售公司負責報銷你們縣的梨子。價格嘛,根據市場浮動。」
說起來這個條件有點苛刻了,楊帆聽著不覺的微微遲疑了一下。齊國遠看著不由微微一笑說:「第一次嘛,大家心裡都沒底。說起來,到時候還是需要區裡面擔保一下,這個計劃才能得到實行。」
齊國遠把話說在明處了,楊帆想明白自己來幹肯定完蛋之後,也只能咬牙答應說:「好,到時候我出面給你們擔保就是了。」
齊國遠這才笑著說:「有這句話就行了,明天老蔡和老趙就會下去實地考察,然後拿出一個細緻可行的計劃來。這兩位做事都是有分寸的人,保證不會讓楊區長你為難的。」
諾大的一件讓人頭疼的事情,居然談笑間就解決了。楊帆對齊國遠這個人的認識,又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這時候朱子揚湊過來低聲問:「楊帆,你在河東分局那邊,有沒有熟人啊?最近附近的派出所,老到老齊開的一家會所搞事。」
楊帆聽了不覺一愣,抬頭用詢問的目光看著齊國遠說:「怎麼回事?」
齊國遠苦笑著說:「奶奶,縣官不如現管。上次車鼎那小子,在會所裡慶祝出院,喝高了,硬要上一個女招待。人家是規矩人,不賣的,你說我能不攔著麼。結果那小子說,上的就是良家。我手下的保安一氣之下,把人給抬出去,丟到車上去了。這不,樑子也結下了,最近河東分局的人,有事沒事就去掃蕩一圈。雖然說沒搞出啥事情來吧,但是挺噁心人的。」
楊帆聽了沒有直接表態,而是那眼神看著朱子揚,看的朱子揚一陣不好意思的舉手投降說:「好了,別生氣,我不是有心算計你。我也找過人幫忙,可是省城的水太深了,找的人又不願意得罪車鼎。打了幾個電話過去,不疼不癢的,那小子還沒完沒了。」
楊帆這才哼了一聲說:「車鼎是吧?說吧,這次想打斷他那條腿?」能這麼說話,自然是看在齊國遠幫著解決了大問題的面子上了。
朱子揚一聽來了精神,眼前一亮便陰森森的笑著說:「上次的事情,是你乾的?那小子滿大街的找兇手,結果屁都沒找到,原來案犯是你啊。」
朱子揚說的是上次車鼎被人打斷腿的事情,這才好的出院沒多久,走路還要靠柺杖的。一直微笑的齊國遠頓時臉色就變了,省城這個底盤上,誰能打了車鼎還讓人查不出來的?
楊帆看看四周無人,這才笑著解釋說:「他自找的,調戲我女朋友,結果讓軍隊的特種兵給收拾了。我其實也沒做啥,就是讓逍遙分局出警的時候,警車路上熄火了十分鐘。」
齊國遠的臉色又變了變,能調動當兵的,就已經夠生猛的,現在還能指揮警察,難怪朱子揚之前大大咧咧的說,事情交給楊帆來處理,保證ok。
朱子揚皺了皺眉頭說:「算了吧,再打斷他的腿,他爹肯定要瘋了。再說,這個事情很明顯啊,不好遮掩啊。」
楊帆撇了撇嘴巴說:「怕個鳥啊,這小子仇家那麼多,他那德性得罪的人海了去了。我說,上次他那腿好全沒啊?咱可不幹往人傷口上撒鹽的事情啊。」
齊國遠走靠上來,低聲苦笑說:「還是朱大少說的對,我是生意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楊帆想了想說:「那好吧,我讓我姐給劉局長打個電話吧,你那個叫啥會所來著?」
提到會所,朱子揚從椅子上站起來了,拍拍屁股說:「走,我帶你去,正好幫我看看,老齊找來的幾個車模怎麼樣。週末有個車展,我正惦記著這個事情呢。」
齊國遠的開的會所,名叫徽商會所。實際上就是一個做生意的人累的時候休閒的所在,同時也是個談事情的幽靜場所。會所採取的是會員制,裡頭提供的服務也不錯。車鼎那傢伙,就是一個會員帶來的,沒想到搞出這些麻煩來。
到了地方,楊帆不覺有點尿急,問了洗手間的位置後衝了過去,解決問題後溜達出來,沒曾想在拐角處和人撞一起去了。
「馬勒戈壁的,你小子去奔喪啊!」
被撞的人開口就罵,楊帆心中一陣惱火,心說是你走的急撞的我,怎麼倒罵起我來了。等看清楚對面那個傢伙,拄著一根柺杖之後,楊帆不覺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來。
「都一條腿走路了,你還這麼囂張?」楊帆冷冷的看著車鼎,聲音如同從地獄裡冒出來的一樣冷。
「我……」車鼎看清楚對面站的是楊帆後,不自覺的嘴巴閉上了。上一次被打,車鼎也懷疑動手的是楊帆的人,苦於沒有證據,拿人家沒辦法。跟他老子說了楊帆後,沒曾想第二天車長年讓田副省長一個電話給叫去了,一通不輕不重的敲打,回到家裡整整黑了三天臉。
現在兩人又撞見了,當真是冤家路窄啊!
這時候正好齊國遠出來找楊帆,老遠的看見兩個人正對立的站著呢,猶豫了一下,衝楊帆使個眼神。
楊帆報以一個沒事的表情後,衝著說不出話的車鼎說:「做人別那麼囂張,得罪的人多了,保不準你另一條腿也要給人打斷的。」
車鼎被說的滿臉豬肝色,站在那裡又不敢動手,還拄著柺杖呢,打起來肯定吃虧。楊帆說完往前走,走到車鼎的背後站住了,回頭指著車鼎的鼻子說:「這地方是我朋友開的,你以後最好識趣點。」
楊帆慢悠悠的上樓去了,車鼎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的,裡頭的朋友出來找他,看見這一幕也趕緊過來問:「怎麼了?」
車鼎咬牙切齒的說:「看見老冤家了?」
這個朋友立刻一擼袖子說:「那還說個鳥啊,搞他。」
車鼎陰森森的笑了笑說:「要搞也要等我們走了再說。」
楊帆走到身邊時,齊國遠皺著眉頭說:「楊區長,那小子今天帶了兩個黑道上的人來的,我有點擔心啊。」
楊帆不屑的笑了笑說:「他還來說啥?」
齊國遠一臉的無奈說:「他想讓我把這個會所轉讓給他的朋友做。」
楊帆一聽就火了,冷笑說:「難怪這小子來這裡鬧事,原來是想霸人財產來了。老齊你放心,有我在,他來一次我打斷他一條腿。腿斷完了,還有手。四肢都給他打斷了,我看他還來不來。」
齊國遠還是加了一份小心,招手叫來一個招待,低聲說了幾句後,然後回頭跟楊帆解釋說:「我讓人去準備了,免得等下他讓黑道的人來搞事。」
楊帆想了想,也有點不放心,摸出電話給張思齊撥通了說:「那個,找你哥借幾個人用用,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