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之後,招待上了茶水,黃子榮閒談似的又問:「她身邊那個小夥子是誰啊?長的不錯,很登對啊。看著就是一對金童玉女。」
這話讓孫潛多少有點鬱悶了,因為剛才楊帆連正眼都沒看自己一下,那下巴昂的。
「天曉得是京城哪一家的貴公子!我也不認識,遊總不介紹,我也不好問。」
黃子榮微微的一笑,站起身子說:「抱歉,我上個洗手間。」說著快步走出包廂,摸出電話撥了個號碼,接通後黃子榮異常堅定的說:「查個人,楊帆。對,就是宛陵那個小夥子,招商局的小科長。」
掛了電話,黃子榮連連苦笑,不停的嘀咕著:「小科長,奶奶的。」
……
楊帆正式上任的前一天,接到了朱凡打來的電話,楊帆向李樹堂提的兩個要求,季雲林都答應了。沈寧出任緯縣非常委公安局長,級別不變。成立藥材基地專項基金和工作小組,由楊帆來主持小組的工作和基金的使用,具體的明天楊帆去上任的之前,政府會以檔案的形式下達到緯縣。
朱凡也算是夠意思了,一個電話打的極為匆忙,簡明的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這個結果讓楊帆頗為欣慰,看來有些工作沒白做啊。
接電話的時候,楊帆正在劉鐵娛樂城的包廂裡坐著,劉鐵在說汽車銷售點的事情,才不過一個星期,手腳很快的劉鐵就基本把事情給做的七七八八了。原來的那個代銷點,曾經想鬧事來著,結果被劉鐵派幾十個小弟,半夜拎著尿瓶,砸了個一片狼藉後,再一打聽是劉鐵挖的牆角,不敢鬧騰了。
劉鐵這麼幹,楊帆雖然有點不以為然,不過卻非常的有效。人家朱子揚強行把買賣轉給你做了,這點小事還搞不定,不如回家抱孩子去。
沈寧這一段時間也沒閒著,豎起耳朵聽了朱凡打來的電話後,臉上露出一絲陰笑說:「鳥人,還是你行啊。在季雲林身邊你都敢埋地雷。」
楊帆微微一笑說:「扯淡,一般的訊息他敢告訴我罷了。之前季雲林挖坑的事情,朱凡能不知道麼?他不就沒洩漏半個字麼?」
沈寧收起笑容,露出猙獰說:「有了開頭,以後就好辦了。老子讓劉鐵給他弄兩嫩點的學|生|妹,雙飛讓他嗨上天了,再抓拍幾張高畫質晰的,不怕他不就範。」
楊帆聽的連連苦笑,無力的白了沈寧一眼說:「眼下這個局面,有必要幹這些事情麼?你也不想一想,朱凡是個非常謹慎的人,能輕易上你的套麼?別弄弄巧成拙了,反而斷了這條線。按照我說,以後玩陰的不是不行,但是對下不對上,對民不對官。官場上的人,誰知道他背後站著誰?混的好的誰沒點忍性?別讓人記恨上了,抽冷子搞你一下就慘了。」
劉鐵笑呵呵的過來坐下說:「是啊,我現在都惦記著洗白呢。今後這些陰損的招數,能不用就別用。用上癮了,好處來的快,以後有點事情就來這套,遲早要被專政了。」
沈寧嘿嘿一笑說:「老子就是專政隊伍裡的,我不專政你,怕啥?」
沈寧這是在說笑,其實心裡已經同意了這個觀點。楊帆對沈寧的瞭解,很自然就猜到沈寧的真實想法,朝劉鐵笑了笑,兩人配合的同時朝沈寧豎起中指。
「靠!」三人異口同聲後,不由互相看看,哈哈大笑。
一番嬉笑後,楊帆收起笑容說:「好了,都說說摸到啥情況了?」
沈寧聽了朝劉鐵看看,劉鐵當仁不讓的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一副很正經的樣子。可是一開口就露餡了。
「馬勒戈壁的,我派了十幾個小弟下去,這些天四處打聽,總算是摸到一點頭緒了。你們還別說,緯縣政府那個鳥地方,現在不是一般的慘啊!」
沈寧很不給面子的插了一句說:「說重點,直接點。說完了再表功!」
「好,我說重點。以前伊達友在緯縣幹一把手的時候,花了很多冤枉錢。愣是沒有產生多少經濟效應。別的不說,單單是政府大樓,就花了八千多萬,還有一個廣場,又花了五千萬,還搞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形象工程。現在的緯縣政府,可謂是負載累累,據說,光是銀行那邊,就欠了一個多億。現在伊達友上來了,爛攤子留給繼任的洪成鋼,洪區長上任有段時間了,愣是不敢到政府大樓去去坐班。每天討債的人都堵在政府辦公室,從早晨上班到下班,十幾個人一人一個茶杯,在政府辦裡面賴著不走,聊天閒話的,熱鬧的很啊。已經成為了緯縣政府的一道新景點了。」
楊帆聽的心裡暗暗吃驚啊,慶幸自己不是去當區長的,不然遇見這樣的情況,還真的有點難辦了。
「說說農林方面的情況吧!」楊帆頓了頓,轉移了一下注意力。
劉鐵點點頭說:「農林方面很糟糕,伊達友在任的時候,搞了三四次經濟作物,沒有一次農民得到實惠的,每次讓後記者跟下來,狠狠的宣傳一把。遠的不說,去年緯縣農民種的五千畝梨樹豐收了,梨子賣到分一毛錢一斤,連農藥錢都弄不回來。現在只要聽說種植什麼經濟作物,老百姓也就當笑話來聽了。有人還專門給伊達友編了一段順口溜。」
「伊達友,只要政績不要臉。修廣場,半年不如曬穀場。修政府,賽過美國總統府。修道路,全區好路五公里。興農林,農民望林掉眼淚。到如今,拍拍屁股人走了,洪區長,每天上班在賓館。」
劉鐵陰陽怪氣的唸完順口溜,楊帆聽著想笑又一點也笑不出來。這樣的一個人,還能夠升官?最後楊帆也只能嘿嘿的冷笑兩聲。
沈寧在邊上嘆息一聲說:「奶奶的,這就是官本位現象啊,做啥,都不如做官。緯縣政府欠下鉅債,伊達友照樣升官發財。我們下去了,還得收拾這個爛攤子。昨天我給老頭打了電話了,緯縣的事情他沒有明說,只是說齊省長一直很重視緯縣的工作。還有,現任緯縣的農牧局長武鋼,倒是可以放心實用的人。伊達友這個人,還是很有本事的,以前有省長撐腰,緯縣經營的是針扎不進去,水潑不透的。我們家老頭在位置上的時間太短,一直沒來得及顧上緯縣。」
楊帆真的有點頭疼了,這樣一個局面,事先要是不瞭解,一頭扎進去了,真的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劉鐵冷笑說:「現在我們多少知道一點了,好好計劃一番,堅決不能陷入緯縣政府債務的泥坑裡。」
楊帆苦笑一聲說:「計劃沒有變化快,咱們是帶錢下去的,多少眼睛盯著看呢。得找個機會,先樹立起威信來,讓那些人都看看,咱們的錢是不能惦記的。有了這個先決條件,才有站在泥坑邊上看風景的可能。不然的話,咱們什麼事情也別想做,有點錢還不夠那幫傢伙塞牙縫的。」
劉鐵的流氓面目又暴露出來了,哼哼兩聲說:「我看誰敢,派百十個小弟下去,誰給你搗亂,晚上就去砸他家玻璃,往他家裡丟尿瓶子。」
沈寧很贊成的罵道:「奶奶的,就這麼幹。反正公安局到時候去裝裝樣子就成了,絕對不往死裡查。這幫傢伙,都沒少幹禍國殃民的事情,收拾他們沒有心理負擔。」
楊帆被這兩個傢伙氣的,鬱悶的喝了一口啤酒,冷靜了一下才苦笑著說:「二位,你們不去當土匪,真是屈才了。」
說著楊帆站起身來,掃了兩位一眼說:「都給我安生的當良民,別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三句話沒說完呢,一個一個的流氓本性暴露無遺。」
說著楊帆鬱悶的走了出去,跟這兩個傢伙商量,真的是一個嚴重的錯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