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起嚇的一哆嗦,心說那個小夥子是什麼人啊?張啟德雖然不帶花的,但是帶花是遲幾年的事情。他可是老張家這一代人的領袖人物。
「你等等,你說那個被打的,是不是叫楊帆啊?」
張啟德愣了一下說:「對啊,你怎麼知道?」
劉文起頓時一張苦著,拉住張啟德低聲說:「你別去了,人都被逍遙分局的人帶回去了。我來這就是為這個事情來的,你要不放心就跟著看,這個楊帆是我們祝書記的親戚,管祝書記的女兒現在蕪城的女副市長叫姐的,剛才祝市長不是坐我的車來的麼?你沒看見?」
張啟德一拍腦袋說:「難怪我進來的時候,門口那輛警車的號碼看著熟悉呢,原來是你的車啊。這下好辦了,我們說的都是同一個人,剛才人已經推進去檢查了,我讓我老婆給安排到高幹病房裡。醫院的事情你就別擔心了,我們倆走一趟逍遙分局,看看是哪些王八蛋這麼囂張?」
劉文起想想也對,張啟德這種丘八,純粹的認死理,不給他看看怎麼處理的,這事情他肯定不會就此罷手。他要是在攙和進來的話,這個事情想不鬧大都難了。這裡畢竟是省城啊,那些記者的鼻子比狗鼻子還靈呢。
兩人直接上了劉文起的車子,奔著逍遙分局就過來了,進了院子發現裡面還挺熱鬧,還帶回來不少超市的員工,都坐在走廊裡等著問話呢。
張克己聽說劉文起來了,正在辦公室裡聽親信報告情況呢,立刻就衝了出來。老遠的就喊:「劉局,您不是去醫院了麼?」說著張克己心裡還嘀咕,這一次的事情有點麻煩了,劉局不放心我,過來看看呢。那個興隆超市的保安也太雞|吧操蛋了,這樣的事情發生好幾次了,以前也有人報警,逍遙分局的人去了,也就是採取協商的辦法處理一下,沒有大動干戈的,畢竟興隆超市後面有人啊。今天這個事情呢,那些保安確實鬧的太出格了,如果是一般的百姓,陪幾百塊錢啥的也就蓋過去了,現在招惹到大麻煩了,也活該他們挨收拾。
劉文起冷冷的掃了張克己一眼說:「張克己,不是我要來,是這個事情驚動駐軍了。張大隊長要來了解一下情況,你一定要如實的說清楚。」
劉文起一看後面還跟著一個大校,兩腿立刻又有點軟了。這個世界就是這麼怪,老百姓怕警察,警察怕當兵的,當兵的一般情況下還都讓著老百姓。一個大校的手底下,人馬都是論k的,軍隊又是自成體系的,把軍隊的人給惹了,那個麻煩不是一點半點的。你說那些保安打了個人,其實也被打的夠嗆,可這事情怎麼又和軍隊扯上了關係呢?
張克己心裡忐忑不已,上前低聲對劉文起說:「劉局,那些保安在和楊帆的打鬥過程中,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其中有一個雙腿雙腳都斷了,另外三個呢,雙腿也都打斷了。那個楊帆,很能打啊。」
張克己這就是典型的睜著眼睛說瞎話了,所有的事情都安在大家互相打鬥上面去。反正那幾個保安,到頭來怎麼處理,還是要等祝市長一句話的。
張啟德可一點都不笨,楊帆那個身板,雖然也算結識。可要說一個打四個,還把人的手啊腳啊的都打斷了,那就是扯淡了。這個應該是劉文起要做給什麼人看的,結果順水人情送給自己了。保安們都被打成這樣了,張啟德也不好再就這個問題糾纏,不過來了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張啟德腦子一轉,瞪著張克己說:「超市的老闆呢?在不在這裡啊?保安打人,老闆也脫不了干係,叫他來,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王八蛋縱奴行兇!」
張克己早就料到對方會來問這個,所以趕緊把準備好的答案那出來。「那個,老闆姓朱,他本人的態度很好,已經回去湊錢去了,準備送到醫院去,首先要保證傷者的治療。他說一會就來的,已經去了半個小時了,最多再過半小時就能到這,然後我帶他去醫院。」
這話說的張啟德想發作都沒辦法了,只能是哼哼了兩聲說:「那我就在這裡等著,看他什麼時候到。」
劉文起這時候上前說:「張克己,那些保安也要送去治療嘛,我們身為警務人員,要講點人道主義嘛。」
張克己哪裡會不曉得劉文起的言下之意呢?連忙笑著說:「劉局請放心,現在正在審訊過程中,審完了一起送去。」這話可謂意味深長了,什麼叫審訊完了送去呢?這就是故意讓那些保安多疼一會,天曉得這個審訊要什麼時候結束?審訊一夜呢?就疼一夜麼?張克己這是在含蓄的表示,劉局啊,這個事情,您還是去問問祝市長啊,不然斷手斷腳的,治療晚了很討厭的。
兩個人裝腔作勢的,目的只有一個,別讓張啟德有發飆的機會。當兵的再跟著鬧,這事情就沒辦法收拾了。興隆超市後面,好歹有個市委常委。
話說到這個份上,張啟德當然不會再為難警方。可是事有湊巧,這時候一個打扮妖嬈的女人,扭著屁股衝進院子,進來就揪住一個警察的衣領問:「你們怎麼把我哥哥給抓進來了?還把興隆超市的門給封了!你們好大的膽子,你們趕快放人啊,不然我找你們領導去。」
張啟德一看這個女人一副潑婦的樣子,還是來給超市那邊撐腰的,已經緩和的臉色瞬間又黑了下來。張啟德也不說話,就拿眼睛瞄著劉文起和張克己。
劉文起這時候陰沉的臉走過去,指著那個女人威嚴的大聲說:「你放開他,我就是他們的領導,有什麼事情跟我說。」
女子一轉眼看見一個二級警監,頓時就愣住了,不過很快就作出可憐樣,嗲聲嗲氣的低聲說:「您是哪位啊?」
劉文起還沒說話呢,這時候超市經理朱胖子,氣喘吁吁的跑過來了,一邊跑還一邊喊:「我的姑奶奶誒,你怎麼跑這來了?」
這時候張克己過來,陰森森的說:「朱胖子,你長能耐了啊,居然回去搬救兵啊。我說你搬救兵,也搬個像樣一點的嘛,搬個娘們來算什麼?」張克己這個話說的尖酸刻薄的,其實是在提醒朱胖子,你小子是豬頭啊,怎麼讓這個女人出來鬧?這個女人不過是別人的玩物罷了,仗著年輕有幾分姿色,過幾年人家玩膩了就甩了,你讓她來搗亂,你比豬還豬。
劉文起陰沉的臉越發的黑了,哼了一聲等著張克己說:「你是怎麼做事的?處理好了到辦公室來見我。」
說著劉文起拉著張啟德說:「老弟,我們去辦公室坐著等就是了。」
張啟德怎麼可能肯走啊,一直憋著鬧事呢,這個女人典型的是來送藉口的。要不劉文起怎麼憋著要把張啟德搞走呢,就是發現這傢伙眼睛裡都在放光。
張啟德不陰不陽的說:「別走啊,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人這麼囂張,打了人還敢來警察局鬧。你們警察局要是制不了她,我帶回去好好招待一下就是了。」
張克己的腦子裡嗡的一下,霎時就炸開了鍋,心裡把朱胖子的祖宗十八代的女性都問候了一遍。
那個女的,這時候也慌了,連忙摸出電話來,撥了一個號碼,當著幾個人的面就在那裡耍嬌。
「老車,我哥的事情你管不管啊?他被警察抓了!朱胖子連話都不說一句。什麼?」,女人緊張的扭頭看看劉文起和張啟德,發現兩人正帶著譏笑看著自己呢,趕緊低頭低聲對著手機,「嗯、嗯、我知道了。可是……,別掛啊。」
也不知道電話裡面的人都說了點什麼,那個女的就像洩氣的皮球一樣委頓不已,掛了電話看看劉文起,堆起笑臉說:「對不起啊,領導,這個事情,你看……」
劉文起冷笑幾聲,回頭看看張啟德,低聲說:「常務副市長老車!理解一下!」
張啟德嫌惡的掃了女人一眼說:「讓她立刻滾蛋!不然,哼哼!」
說著張啟德轉身往辦公室裡面走了,這就算很給面子了。劉文起冷笑兩聲,扭頭也往辦公室裡面走。
春天的夜晚,還有有點涼的,可是看看朱胖子和張克己,兩個人的腦門上全是豆大的汗珠,還都忘記去擦一下。
看見張啟德和劉文起走了,朱胖子這才算是回過神來,惡狠狠的一個巴掌扇在女人的臉上說:「你馬勒戈壁的,你不就是個陪人睡覺的賤貨麼?你以為你是誰啊?敢來這裡搞事?壞了老子的買賣,別說你是了,連你哥哥我一塊找人砍了。」
辦公室裡面,張啟德看見這一幕,不由冷笑著問劉文起:「劉局啊,這一齣是什麼意思啊?」
劉文起冷笑說:「朱胖子是超市的老闆,以前是混黑道的,聽人說這幾年開始做正經買賣了。那個女的是他小姨子。朱胖子不知道怎麼的就搭上了老車了,然後把小姨子送給老車睡了,這幾年豬胖子開了很多娛樂業的買賣,浴池、夜總會有七八家。很多事情,要管起來是紀委的事情,我這邊有時候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張啟德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然後望著那個正在捂著連哭著跑出去的女人說:「媽的,晦氣。你們地方上就是這個鳥樣,烏煙瘴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