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陰魂不散

仕途風流 斷刃天涯 第2頁,共2頁

楊帆有一種逃跑的衝動,可惜還沒有付諸行動,張思齊已經勇敢的抬起下巴喊:「楊帆你站住,不許跑。」

楊帆無奈的停下,很不友好的冷笑著說:「我為啥要跑啊?再說了,你讓我站住我就站住啊?那我多沒面子啊。」

楊帆說著轉身要走,張思齊一陣小跑追上來,張開雙臂攔住楊帆去路,理直氣壯地說:「你站住,我有話對你講。」

楊帆停下,好整以暇的笑著說:「好啊,你說就是了,我聽著。」心說,我看你還能說出話來不成?

張思齊突然又變得扭捏起來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躊躇了一會才低聲說:「展廳的事情,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可是,你一個男人,也不能那麼對待人家一個女生吧?居然拿礦泉水澆人家,長這麼大,還沒人敢這樣對我呢?」

楊帆非常堅定的抬起頭朝天空望去,可是老天爺明顯的不給面子啊,萬里無雲的,太陽正照的正豔呢。看的眼睛一陣發花,也沒看見一絲雲彩,沒看見任何要變天的跡象,沒看見任何太陽要往東邊落下的跡象。楊帆總算是徹底的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奇蹟的誕生的。即便是老天爺沒弄錯,照樣會誕生奇蹟。

「你、你、你什麼表情嘛?」張思齊露出小女兒狀的羞怯,楊帆連連退了三步,總算是站穩了腳跟。

看清楚不是幻覺後,楊帆一聲長嘆說:「好吧,你想聽我說實話還是假話?」

張思齊努力的想了想,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楊帆,小嘴巴微微的上翹,很是性感的低聲說:「當然是聽實話了?」

楊帆很認真的看著張思齊,足足看了有兩分鐘,張思齊被看的不由低下眼簾了,楊帆這才確定,這個妞十有八九魔症了。哪有人轉性這麼快的?

非常無奈的一聲嘆息後,楊帆義正詞嚴的說:「實話就是,你欠收拾。」

這一刻,楊帆並不知道,他在張思齊的心目中形象頓時無比的高大。張思齊這一輩子也沒哪個男人這麼大義凜然的當著她的面說:「你欠收拾!」,張思齊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實在太有男子漢的氣概了。以前在跟前轉悠的男人,那個不是千方百計的討好自己的,認識的,不認識的,見了面都是這樣。只有楊帆,第一次見面沒有受寵若驚的感覺,直接說明不認識自己。第二次見面,直接把自己給忘記了,第三次見面更精彩,一瓶礦泉水迎頭澆了下來,美其名曰需要冷靜。第四次見面,也就是這一次了,無比強硬的說:「你欠收拾。」

楊帆沒有等來張思齊的狂風暴雨似的憤怒,本來已經做好心裡準備了,這妞要是暴走了,楊帆就在收拾她一次。具體怎麼收拾,那要看具體情況了。

楊帆沒有想到的是,張思齊聽了這麼霸道的話之後,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是這樣啊?我以前也覺得自己性子不好,老想改來著。可是一看見男人蒼蠅似的的湊上來,眼睛在我身上亂瞄,我心裡就極其的不舒服。更討厭的是那些想看又不敢看,當面假裝正經,扭頭就偷看人家胸部、屁股的男人,想想回家飯都吃不下。所以,我對男人都沒啥好臉色的。」

楊帆已經處在一種崩潰的邊緣了,被一次又一次的奇蹟徹底的弄暈菜了。實在不敢相信的時候,楊帆咬牙切齒的惡狠狠的冷笑說:「你的意思,我收拾你還收拾對了?」

張思齊頓時兩頰飛起紅霞,扭捏的四下看看,然後低聲說:「找個沒人的地方吧,我想和你好好談談。」

楊帆似乎嗅到了陰|毛的味道,可是看看又不太像。沒有了驕橫氣焰的張思齊,怎麼看都像是一個鄰家的小妹。

「幻覺,一定是幻覺!」楊帆甩甩頭,然後用手摸了摸腦門,發現自己沒發燒,面前站著的依舊是鄰家小妹。死就死了,大不了當作一次人生教訓吧。楊帆下了決心,低聲說:「你等一下,我去給領導請假。」

說著楊帆匆匆去向吳燕請假,吳燕還以為是公事,自然不會攔著了,這兩天楊帆創造的業績不可能是天上掉下來的,肯定是幕後活動的結果。吳燕有點想當然的下了結論,以為楊帆又玩幕後那一套了。點點頭說:「需要經費麼?」

楊帆搖搖頭說:「不用了,花不了多少錢的。」

吳燕還是飛快的從隨身的包裡摸出一疊百元大鈔,往楊帆的口袋裡一塞說:「帶上,記得帶發票回來報銷就成。」

楊帆也懶得解釋了,點點頭出來了。促成楊帆決定和張思齊好好談一下的原因,自然是遊雅妮的那番話了。不然,以楊帆的性格,對待張思齊這種沒啥好感的女孩子,直接無視是正常的反應。

……

談話的地點是張思齊選的,體育館附近的一個茶樓。這個茶樓所處的位置很特別,在一個天橋的邊上,茶樓在二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可以清楚的看見不遠處的人行天橋上匆匆來去的人流。

張思齊點了一壺茶後,沒有立刻說話的意思,而是扭頭默默的看著窗外,看著人潮在天橋上上下下,帶著不同的表情,奔著各自不同的目標一個一個的消失在人海中。

這個場面,讓楊帆非常的意外。好在楊帆是個很有耐心的人,所以同樣安靜的坐在對面的位置上,默默的注視這張思齊沒有絲毫表情的臉。

坦率的說的,這是一張非常精細的臉,尤其是那張嘴巴,小巧且嫣紅,安靜的時候,很有一種中國女人的古典氣息。時間在指標滴滴答答的響動中,一秒一分的過去,張思齊的嘴角在安靜的看著窗外時,不時的微微一下一下的上翹著。

終於,張思齊開口說話了。

「我小的時候其實非常的文靜!這是我爺爺說的!我自己記不清楚了。」說完這句,張思齊停下,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看見楊帆面無表情的樣子,這才微微的傾斜著臉,依舊望著窗外的一切,低聲繼續說:「小時候,我是在爺爺奶奶身邊長大的,老人家非常的慈愛,從來沒有打過我。我印象中,我唯一的一次捱打是來自我的父親!那次我被打的好疼啊,哭了整整一天,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從那以後,我爸爸再也沒打過我了,看見別的小朋友被爸爸打,我好羨慕他們啊。」

不知道為什麼,聽見張思齊用一種平淡中夾雜著淡淡憂傷的語氣說這番話的時候,楊帆不覺的心中微微的有一種刺疼的感覺。

「呵呵!」張思齊慘然的笑了笑,接著輕聲說:「我六歲那年,我爸爸在西部打擊恐怖分子的戰鬥中,被流彈擊中,犧牲了。沒多久,我媽媽也生病去世了。從那以後,我經常做夢,夢見我爸爸打我,每次我都很開心。我一直想著在現實中再嚐嚐被打的滋味,所以我老是找別人麻煩,老是做點招人恨的事情。可惜我爺爺從來不動手打我,即便我把天給捅了個窟窿,他也許還是笑呵呵的對我說,小妹啊,要乖哦。」

楊帆聽不下去了,趕緊扭頭,免得張思齊看見自己模糊的雙眼。原來,看見別人的傷口,也是一件會心痛的事情。

「我拜託你一件事情好不好!」張思齊突然抓住楊帆的右手,雙手捧著非常虔誠的樣子看著楊帆說。

「什麼事情?我辦不到的我是不會答應的啊。」楊帆趕緊先打預防針。

「我拜託你,下次我再忍不住找你麻煩的時候,你打我一頓吧。」

噗通,楊帆終於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為什麼?」

再次爬起來的楊帆,非常狼狽的問,說起來這一輩子聽過最離奇的要求,就是這一個了。

「你生氣的時候吧,眼睛和我爸爸的生氣的時候一個樣。」

……

楊帆甚至忘記,自己是怎麼回到展廳裡的。整個下午人變得有點恍惚起來,腦子裡老是出現張思齊雙手支在下巴上,眼睛迷離的看著窗外的側面。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些無法忘記的往事,楊帆同樣也有。外人想知道別人藏在心地的往事,是要付出一定代價的。現在楊帆就覺得,自己是這個狀態。

其實楊帆還是沒有搞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這個中午,在一個鬧中求靜的所在,聽完一點不該聽的事情後,張思齊和楊帆之間的關係,已經發生了本質的變化。「你打我一頓吧!」整個下午,楊帆的腦子裡,始終有這麼一句話在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