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好車剛進市委大樓,身後傳來一聲剎車聲,回頭一看,是沈明的車。楊帆往邊上一站,微微的彎著腰等待著。
沈明下車來,看見楊帆站那,含而不露的一個激賞的目光掃過後,慢慢的走到楊帆跟前說:「小楊同志,你的檢查我看了,很深刻。能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就是一個好同志。今後可別那麼莽撞了。下午就在辦公室裡獃著別亂跑了,組織部會找你談話的。」
楊帆在辦公室裡多少有點無聊,好在能夠上網,便用筆記型電腦下了一個tom對弈,登陸上一個380勝,362敗的,破衣爛衫的三段id,找個角落藏起來,開始獵犬一樣的尋找目標。
楊帆在tom對弈裡頭玩,最大的樂趣就是扮演地雷的角色。地雷在tom對弈裡,無疑是一個老鼠過街人人喊打的身份。乾的就是那種看誰快升段了,湊上去把人一頓拳打腳踢,斷了人家升段的念想後,躲在角落裡偷偷的笑的勾當。很照人恨就是了。
果然,沒一會一個已經17勝1敗的,即將連升兩段的id主動邀請楊帆下棋。楊帆第一盤還裝模作樣,開局連滾帶爬,中盤死纏爛打,收官偶爾放個手筋,艱難取勝,贏了人家半目。第二盤就暴露猙獰的面目,一把菜刀舞動的飛快,砍的對手滿盤亂竄,最後還是屍橫遍野。對手心有不甘的幾次求和被拒絕後,無比憤怒的罵了一聲:「你這個地雷,我xxxxx。」然後悲憤的認輸了。
楊帆笑的跟黃鼠狼偷著了小雞似的,正在為自己的猥瑣歡呼雀躍的時候,一箇中年男子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請問,楊帆在麼?」
楊帆趕緊站起說:「我就是。」
「到三樓組織部來一下吧。」
這次談話對楊帆而言,無非是走個過場。形式主義固然存在種種弊端,但是形式主義又是必須存在的。組織部的李軍副部長,語重心長的跟楊帆談了半個小時後,楊帆才得以解脫。
「我一定不辜負組織對我的信任,一定在新的崗位上努力作出成績來。一定……」這一類乾巴巴的話,楊帆說著倒是不累,就是臉部肌肉因為需要裝出情懷激盪的樣子累的慌。
走出組織部李副部長的辦公室後,楊帆想起了周星馳的一句經典臺詞「昨天話說的太多,肌肉抽筋。」
組織部的談話核心內容是,楊帆即將調離市委辦,到招商局業務科去擔任科長一職。希望楊帆在新的崗位上戒驕戒躁,努力做好本職工作。楊帆覺得李副部長一定是對自己有看法,這麼簡單的一個任命,居然滔滔不絕的說了20分鐘的廢話,然後用一句話點明瞭中心思想。
組織部談話之後,就是耐心的等待正式的行文了。楊帆從吳燕之前的電話裡已經猜到,正式行文估計已經列印好了,就等著領導簽字了。
回到辦公室,楊帆還打算去請假呢,結果迎面撞上柳正陽正笑眯眯的從辦公室裡出來。看見楊帆,柳正陽笑的更燦爛了。
「小楊啊,上次你那個報銷的事情辦了沒有?」
楊帆對於柳正陽的和顏悅色有點意外,不過還是很客氣的問了聲好,從電腦包裡摸出報銷單據來。柳正陽拿在手上看了一眼,笑著說:「我帶你去好了,你這個年輕人啊,還是愛衝動啊。不過,正義感還是很強的嘛。」
這都是哪跟哪啊?貌似我扁葛勁松的時候,丫還是市委秘書長呢,還沒帶上腐敗分子的帽子吧?走到會計科門口的時候,柳正陽頓了一下,回頭低聲說:「那個,我弟弟是柳正坤,和沈寧關係不錯的。」
哦,楊帆明白了,柳副秘書長要轉正了,總算想組織靠攏了,要熬出頭了。難怪心情這麼好,臉也不黑了,更年期估計也正常了。
人真是很奇怪的動物,這一次會計科長高平,居然直接放下手頭正在處理的賬本,很是客氣的對柳正陽說:「老同學啊,打個電話來就行了嘛,何必親自跑一趟?」
柳正陽笑著說:「小楊同志最近在市委辦是立功的,沈書記很看好他。」說著柳正陽扭頭對楊帆說:「蕪城同志已經結束了檢測工作了,齊爾特的汙染問題很嚴重啊,目前檢測結果已經上報省廳。齊爾特也被勒令停產整頓了,不達到標準不允許投產。等省廳的檢測結果下來,具體的賠償程式也要提上日程了。」
蕪城環保局這次的工作很得力,這和餘勇的態度有很大的關係。楊帆覺得有必要下次看見朱子揚時,為餘勇說上兩句話,能幫上忙就幫,環保局始終是個清水衙門啊。
不管最初查齊爾特目的是什麼?齊爾特的命運,因為夏治民的命運發生了變化而變化。拋開這件事情的本質不去說,楊帆總算是在回到宛陵後,做了一件對百姓有利的事情。
完事之後柳正陽笑呵呵的走了,臨走還說:「今天下午就放你的假了,回去準備準備到新單位上任的事情,明天估計檔案就下來了。」
楊帆出了市委大樓,迎面一道下午的陽光照在臉上,面前一陣逆光的五彩。
剛剛上了車子,正準備聯絡吳燕的時候,電話先響了,一看號碼是曹妮妮的,楊帆的臉又苦了下來。這個小妞,真的非常的執著啊。
「恭喜你了,聽說要到外面局裡去當科長了。」曹妮妮的語氣有點酸溜溜的,楊帆不覺奇怪的問:「你怎麼了?不舒服啊?」
「沒有了,就是覺得人比人氣死人,人家工作半年多了,才是一個科員,你才正式上班幾天啊,就到實權的科長上去風光了。」曹妮妮還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楊帆哈哈大笑說:「你自己的事情有啥可說的,準備為你家老頭慶祝把,夏治民一旦平調了,市委班子就會做重大的調整,記得讓你家老頭使勁啊。」
「嗯,知道了,晚上一起吃飯吧?人家想你了。」
很肉麻,很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