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邀請讓楊帆不得不重新面對,回到如何處理曹妮妮似乎沒理由的單方面的愛戀的問題上來。
「曹妮妮,你喜歡我什麼?」楊帆突然正色道,心裡打定主意要快刀斬亂麻,假如曹妮妮說什麼高中時期就單相思了,楊帆決定告訴曹妮妮自己有女朋友了,斷了她的念想。
曹妮妮這時候也端坐起來,看著楊帆低聲道:「你還記得高考前一個星期的那個晚上麼?在一中後面那條巷子裡,你和沈寧及時出現,救了一個女生。」
楊帆一想確實有這個事情,當時好像是楊帆和沈寧兩個人晚自習蹺課,從後門溜出去上網咖玩,在學校後面的巷子裡聽見有女孩子呼救聲。兩個愣頭青正好是正義感氾濫的年齡,悄悄的抄起兩塊板磚就摸了上去,一陣猛烈的偷襲之後,四個社會上的混混被打跑了,楊帆和沈寧也捱了三四下狠的,校服也拽爛了。打跑了小混混,結果那個女生也不見了人影。為了這事情,楊帆還賠上了一件校服,臉上鼻青臉腫的第二天被班主任發現,叫去辦公室狠狠的批了一頓,教導楊帆不要跟著沈寧學壞云云。
「那個女生是你麼,你怎麼當時跑掉了?好歹我們也是見義勇為啊,沒撈著表揚,還捱了頓批評,你也太不仗義了吧?」楊帆倒沒有計較當年的意思,笑呵呵的說著。
曹妮妮突然變得扭捏起來,微微的紅著臉解釋道:「那個,我不是故意要跑掉的,當時衣服讓小混混撕爛了,你們要是來晚一點點,我就被……後來我爬起來,那個樣子怎麼好意思見你們嘛,只好偷偷跑回家了。第二天見班主任找你去,我倒是想去解釋的,心裡又擔心惹來閒話,所以委屈你們了。」
楊帆當然不會算這個舊賬,只是有點感慨道:「沉冤得雪啊!難怪從那以後,你沒有再對我和沈寧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我還以為你忙著考試不屑教育我們這些落後分子了呢,誰曾想裡頭是這個緣故。」
曹妮妮猛地抬頭,目光熱辣辣的盯著楊帆道:「第二天我看見你臉上還有淤青,我心裡就再也放不下你了。腦子裡有事沒事總出現你的影子,整個人也有點恍惚,結果上了考場沒發揮好,下來一估分,第一志願沒敢選b大。畢業的時候,我鼓起勇氣送你紀念冊,在裡頭夾了張電影票,一再交代你看仔細的,你當時也答應了。」說到這裡,曹妮妮眼睛紅了,熱淚珍珠串似的往下掉,哽咽著抓著楊帆的手臂問道:「為什麼?我在電影院裡等在電影散場了,你都沒有出現?你知道不知道,那天晚上電影放的是啥,我一點都不知道。」
事情說到這個份上,楊帆再想硬起心腸來已經不能夠。曹妮妮想起當年的委屈來,忍不住雙手抱著楊帆的脖子無聲的哭泣。楊帆也只好輕輕的拍著曹妮妮的背部,低聲解釋道:「我真的不知道,當時我連學費的問題都沒解決,拍了畢業照,回到家裡一個鄰居就等在那,介紹我到一個工地上當小工去了。紀念冊我隨手放在抽屜裡,連夜就跟著人上工地去了,後來一直沒顧得上去看。呵呵,我整整拎了五十天的灰桶,一天三十塊,夏天太陽毒啊,皮都曬掉了一層,整天回到家裡就往床上一趟,吃飯洗澡都要我媽媽拽起來。有一天我不小心,一腳踩空把腳給崴了,就這樣我也不敢休息,生怕這份差事被人頂了。腳脖子都腫的……」
曹妮妮沒想到楊帆家裡以前這麼苦,聽著聽著就停止了哭泣,抬著臉看著楊帆面無表情的彷彿是在說別人的事情,曹妮妮聽著彷彿心頭有把刀子在一下一下的割著,忍不住一伸手捂著楊帆的嘴巴道:「楊帆你別說了,我聽著心裡難受。都是我不好,不怪你。」
這個時候,曹妮妮已經斷了打探陳政和來由的念頭,心裡慢慢的全是楊帆在烈日之下,頂著日頭一瘸一拐的挑著灰桶的場面。
楊帆一聲嘆息,低頭看著曹妮妮滿臉的淚痕,抬手給她擦了擦道:「要怪就怪老天爺吧,我要是那天回去的路上看看紀念冊,我肯定會赴約的。」
曹妮妮緩和了一些後,輕輕的推開楊帆,隔了一點距離看著楊帆道:「楊帆,大學幾年看著宿舍裡的同學和男生出雙入對的,也有男生追求過我,可是我每次想起你,就再也容不下別人的影子。我不管你現在有沒有女朋友,有我就跟她爭,反正我離你近,我就不信近水樓臺不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