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白都「哼」了一聲,板起面孔說道:「誰和你開玩笑?爹孃已死,你的婚事就該由我作主!」
史紅英怒道:「我可不能讓你擺佈!我不嫁厲南星!」
史金都冷笑道:「你不嫁姓厲的也成,那就嫁給帥盂雄吧。」不錯,做一個將軍夫人也許好過做教主夫人。
史紅英怒極氣極,反而冷靜下來,說道:「哥哥,你是不是要把我逼死?」
史白都道:「是呀,我知道你十分討厭帥孟雄,所似才讓你嫁給你喜歡的厲南星。你不最曾經捨命護過他的麼?」
史紅英冷笑道:「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在你的心目之中,大約以為男女之間是隻能做夫妻不能做朋友了?」
史白都道:「不管你是喜歡厲南星也好,不喜歡也好,總之只有兩條路給你選擇,要嘛嫁給厲南星,要嘛嫁給帥孟雄!第三個人絕對不行。」
史紅英冷笑道:「我明白你的居心了,你知道了厲南星是天魔教教主的兒子。你是想利用我來騙取他的百毒真經!」
史白都心裡暗笑。」百毒真經固然也是我想要的,但還有更緊要的你還未知道呢!我的神機妙算,你只是猜著了一點兒!」心裡暗笑,卻裝作給她說中的樣子,笑道:「你是我養大的,我把你許配給人,我總應該得點好處。但嫁給厲南星也並不委屈你呀!他年紀與你登對,比起帥孟雄來是年輕漂亮多了。他的武功也很不弱,將來我還可以扶他做天魔教的教主!
史紅英面色漲紅,說道:「你把我當作什麼?哼,你是把我當作可以交換的貨物嗎?」
史白都道:「我是為你好。為你著想。你嫁給姓厲這小子總勝於嫁給帥孟雄。」
史白都暗自在打如意算盤,哪知史紅英也在心中盤算,目前形勢,她若是不從哥哥之命,那就非得硬拼不可。「厲南星不知是何用心,但他總是金逐流的朋友,目前我孤立光援,如果能夠有一個人和我商量也未嘗不好。最少厲南星不至於像我哥哥一樣蠻不講理。」史紅英心想。
史白都見妹妹低頭不語,只道她已回心轉意,便道:「你想清楚了沒有?我看你還是答應的好!」
史紅英裝作賭氣的樣子,說道,「你要從我的婚姻取得好處,我還能不讓你擺佈嗎?好,從今之後我算是報答了你的養育之恩,你也別指望我再把你當作哥哥了!」
史白都哈哈大笑,說道:「妹妹不必說得這樣絕情,咱們兄妹總是兄妹,這樁婚事,對雙方都有好處。厲南星對你一版痴心,他決不會虧待你的。嫁了之後,你得到幸福,就知道感激你的哥哥啦!」
史白都「大功告成」,滿心歡喜的出去與他的手下三大香主商量,董三娘尚未回來。青符道人道:「就只怕金逐流這小子來搗亂。」
史白都道,「我卻只怕他不來,他肯來自投羅網,豈不更妙!」
圓海和尚道:「但這小子神出鬼沒,只怕捉不住他,倒是要多些小心的好。」
史白都笑道:「捉不住他也有捉不住的好處,你們想過這一層麼。」
圓海抓抓光頭,說道:「這我就不懂了,請幫主指教。」
史白都道:「金逐流這小子若是看到紅英和他的好友洞房花燭,你想他的心裡是什麼滋味?」
焦磊笑道:「我懂了,這麼一來,他們好朋友就要變作仇人啦!」
圓海恍然大悟;道:「哦,原來這是離間之計。幫主的神機妙算確非常人所及。」
史白都道:「但咱們也還是要有防備,只能讓他知道這件事情,不能讓他和紅英見面。」
三個香主齊聲說道:「這個當然。幫主準備怎樣佈置,我們聽幫主分派。」
圓海又道:「可惜董十三娘沒有回來,不知她和幫主說親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焦磊笑道:「那是準能成功的。咱們過幾天再喝幫主的喜酒,不是更熱鬧嗎?」
史白都哈哈笑道:「但願如此。依我推算,董十三娘最遲明天也該回來了。目前最緊要的還是怎樣對付金逐流,我的事情倒不必你們著急?」
青符道人湊趣道:「當然,當然。幫主是成竹在胸,這杯喜酒遲早總是有得喝的。」當下各自散去,按照史白都的吩咐佈置——「安排香餌釣金鰲!」
就在史白都他們患得患失,既怕金逐流來又怕金逐流不來的時候,金逐流和陳光照、石霞姑三人到了揚州。
這日正是史白都所安排的,史紅英和厲南星成婚的日子。
金逐流按照原走的計劃,先到丐幫分舵拜訪,揚州的丐幫舵主名喚李茂,也是曾經在江海天家望見過金逐流的。
李茂一見了金逐流就道:「金少俠,你來得真是巧極了!你那位姓厲的朋友就正是今天作六合幫的嬌客!」
金逐流吃了一驚道:「厲南星與史白都的妹子就在今天成親?怎的這樣快!」
李茂道:「我們有人在六合幫臥底,聽說你那位朋友是昨晚才到的,史白都立即就答應了婚事。連夜發帖請客,結綵張燈,六合幫人多勢大,諸事咄嗟立辦,這樁事奏雖是來得倉卒,但卻毫不草率。今天一早,都已備辦好了。看樣子不像是假的。」
金逐流忐忑不安,暗自思量:「這事定然是個騙局。不過,萬一是真的話,我帶了許多人去鬧洞房,豈不壞了厲大哥的好事?不如我單獨前往,見機而為。」
當下金逐流把自己的主意和陳光照、石霞姑等人說了,大家也都同意了他的安排。即是讓金逐流先去打聽虛實,丐幫的人也作好了接應的準備。
話分兩頭。且說厲南星這日得償心願,喜氣洋洋,但在拜堂的時候,卻發現了一件出他意外的事。新娘子是用羅帕矇頭的面貌看不見,但看這新娘子的體態卻不像是史紅英。
依照婚禮風俗,新郎是要進了洞房之後,才能揭開新娘的「矇頭」的。是以厲海星雖有所疑,卻也不敢造次。
厲南星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好不容易等到天黑進入洞房。只見紅燭高燒,珠簾半卷,新娘子端端正正的坐在床上,可不正是史紅英?照風俗是要新郎替新娘子揭開羅帕的,但坐在床上的這個「新娘子」史紅英卻根本就沒有矇頭!穿戴也不像新娘子的模樣。
厲南星一相情願,一看見在新房中的是史紅英,心中已是極為歡喜。他鬆了口氣,想道:「我還以為是史白都騙我,來個掉包之計呢,倒是我的多疑了。」
當然厲南星也不能不有點猜疑:「紅英為何這樣打扮,並不像個新娘?」但他自己又給自己開解:「是了,紅英本來就是個出塵絕俗與眾不同的女子,她和我早就相識,早就意合情投,那令人氣悶的撈什子?新娘子都是打扮得十分俗氣的,她用本來面目見我,豈不更好?」
厲南星想得如意,忍不著心中的喜悅:上前作了一揖,說道:「想不到咱們會有今天。紅英,你那次救了我的性命,我還未曾向你道謝呢?」
史紅英道:「你是金逐流的朋友,我救你是應該的。」厲南星還聽不出話中之意,說道:「是呀,逐流是你我共同的朋友。可惜他今天不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紅英,你可知道我是如何愛慕你嗎?我的心事還未曾向你傾吐呢?但現在也不用我再多說了,我是太高興了!我只想我的朋友都能為我高興!」
史紅英忽地低聲說道:「你看看外面有沒有人?」
厲南星怔了一怔,說道:「幫中的幫兄大約不會開這種無聊的玩笑的。」他只道史紅英怕有人偷聽洞房。
史紅英正容道:「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你快去看,看仔細些!」
厲南星出去一看,只見星河耿耿,明月在天。外間繁歌未歇,猶自隱隱可聞。但卻看不到人的影子,也聽不到可疑的聲音。庭院深深,內外隔斷。厲南星心想:「六合幫的幫規甚嚴,外面的鬧房人想來也決不敢闖進內院。」
厲南星迴來隨手關上房門,笑道:「你可以放心了,並沒有人偷聽洞房。時候不早,你,……」
厲南星是想請史紅英卸裝,話猶未了,只見史紅英把袖一揮,說道:「我不是怕有人偷聽洞房,今晚也並非洞房花燭,你坐過來,我有話說。」
厲南星吃了一驚,看了看史紅英,一副凜然的神態,不像是開他玩笑,厲南星滿腹疑雲,坐了下來,訥訥說進。」你這是什麼意思,咱們不是已經交拜了天地麼?」
史紅英道:「今天和你拜堂的是我的丫鬟。」
厲南星更是吃驚,說道:「為什麼?你、你不願意嫁我?」
史紅英道:「我先問你,你以為今天辦的是喜事麼?」
厲南星道:「難道會是禍事?」史紅英道:「不錯。除非你願意做我哥哥的爪牙,否則對你就是殺身之禍!」
厲海星笑道:「原來你擔心這個,你的哥哥已經親口答應了我,以後改邪歸正,還想參加義軍,請我給他疏通呢。倘若不是這樣,我也不敢在六合幫中跟你成親。嗯,你現在可以放心了吧,不是我跟你的哥哥同流合汙,而是你的哥哥悔改前非,與我合流了。」
史紅英嘆了口氣,說道:「這事比我設想的更壞。看來我的哥哥不僅是想騙取你的百毒真經,還有更大的陰謀在內。」
厲南星半信半疑,道:「你不相信你的哥哥?」
史紅英道:「昨晚他也和我說了一些話,我說給你聽。」
厲南星聽得目瞪口呆,半晌說道:「如此說來,他是一直沒有放棄把你嫁給帥孟雄的念頭,只因你不依認,才無可奈何答應了你的婚事。」
史紅英道:「一點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