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51918年3月/h5沃爾特站在維爾弗朗什瓦茲河畔小村的一座中世紀小教堂的屋頂上,這裡離聖昆丁不遠。此地一度是德國後方梯隊的休養區,當地的法國人趁機向征服者們販賣他們能弄到的雞蛋餅和葡萄酒。「這場悲慘的戰爭,」他們說,「無論對你們,還是對我們,對每個人都一樣。」協約國部隊的小型進攻迫使法國居民離開了住地,半數建築物都被夷為平地,讓這個村落更加接近前沿——現在它成了一個軍事集結區。
向下望去,穿過村子中心的那條窄路上,德國士兵四個一排列隊行進著,接連幾個小時,一共好幾千人。戰士們看上去疲憊不堪,但顯得很高興,想必他們知道自己正在趕赴前線。他們是從東部前線調到這兒的。沃爾特想,法國的三月比波蘭的二月好一些,倉庫裡總還會有些東西。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內心充滿喜悅。這些人是因為德俄兩國達成休戰才被調動。過去幾天在佈列斯特進行的談判簽署了一份和平條約。俄國永久退出了戰爭。沃爾特的參與促成了這一切,他向列寧和布林什維克提供資助,最終迎來了勝利的結局。
在法國的德國部隊目前一共192個師,去年的這個時候還是129個,增長的部分大多來自東部前線。他們的人數第一次超過了協約國部隊,據德國情報部門的統計,後者擁有173個師。在過去的三年半時間裡,德國民眾一次次被告知他們已處在勝利的邊緣。這一次,沃爾特覺得一切是真的了。
他父親認為德國人屬於優等人種,沃爾特無法苟同這種觀點,但另一方面,他也認為讓德國人掌控整個歐洲並不是什麼壞事。法國人擁有不少才能——烹飪、繪畫、時裝和美酒,但他們沒有統治政府的天分。法國官員認為自己是某種貴族,認為讓市民排隊等候幾小時十分正常。德國的效率會讓他們的世界美好起來。毫無秩序的義大利也是這個問題。東歐將大為受益。舊的大俄帝國仍然處在中世紀,那裡到處是衣衫襤褸的農民,躲在茅舍中捱餓,婦女因通姦受到鞭撻。德國人會為他們帶去秩序、正義和現代農業。他們剛剛開始運營第一個定期航班。飛機在維也納和基輔之間往返飛行,就像鐵路列車一樣。德國打贏戰爭後,航線會遍佈整個歐洲。沃爾特和茉黛將在一個和平有序的世界養育下一代。
但眼前的戰機不會持續太久。美國人已經開始大批抵達。他們幾乎用了一年時間組建自己的部隊,但眼下法國已經聚集了三十萬美軍士兵,而且每天都有新的部隊登陸。德國想要贏得戰爭,必須征服法國,在美國的增援部隊扭轉大局之前將協約國逼入絕境。
這次襲擊稱為「皇帝會戰」,無論從哪種角度看,它都將是德國發動的最後一次進攻。
沃爾特被重新派上戰場。德國現在需要所有的人投入戰鬥,尤其是許多軍官都已陣亡。他受命指揮突擊營,同他計程車兵一同參加了最新的戰術培訓。士兵中有勇猛頑強的老兵,還有湊數的男孩和老人。訓練過程中,沃爾特漸漸喜歡上了他們,但他要注意不能變得太過親近,畢竟他有可能親手將他們送上死路。
戈特弗裡德・馮・凱塞爾也在同一個訓練班,這是沃爾特在德國駐倫敦大使館的宿敵。戈特弗裡德視力不佳,卻在沃爾特的營裡擔任上尉。戰爭並未讓他改掉自以為是的浮誇作風。
沃爾特透過望遠鏡檢視周圍的鄉村。天氣寒冷,天空明澈,遠處的一切盡收眼底。在南面,寬寬的瓦茲河緩緩流過一片沼澤。北面,肥沃的土地上點綴著農舍、橋樑、果園和小片的林地。在西面一英里之外是德國戰壕網,再往遠處便是戰場。在那裡,相同的農村景觀早已被戰爭摧毀。荒蕪的麥田就好像月球表面,到處坑坑窪窪,每個村子都成了一堆亂石。果園慘遭蹂躪,橋樑也被炸塌。如果他調好望遠鏡仔細觀察,他還能看到人和馬匹的腐屍,以及燒得只剩一副鐵架子的坦克。
這片荒原的另一端就是英國。
一陣隆隆的噪聲讓沃爾特向東面看去。只見一輛汽車朝這邊開過來。他之前只聽說過這樣的車,從沒見過。車上駕著一門自驅火炮,巨大的槍管和擊發裝置安裝在底盤上,底盤上自帶一個一百馬力的發動機。緊隨其後的是一輛滿載的重型卡車,應該帶著很多的火藥。第二、第三輛火炮接連開了過去。炮兵們坐在車上,經過這裡時一個個揮舞著帽子,就像在勝利遊行。
沃爾特感到精神大振。一旦進攻開始,這種火炮可以迅速重新定位。它們會為前推的步兵提供強有力的支援。
沃爾特聽說還有一種威力更大的火炮,能從九十多公里外的距離炮擊巴黎。不過這似乎不太可能。
火炮後面跟著一輛梅賽德斯37/95雙排座敞篷車,看上去很是眼熟。汽車拐下大路,在教堂前的廣場停下,沃爾特的父親從車上下來。
他來這兒幹什麼?
沃爾特穿過低矮的門口進入塔內,匆匆沿著狹窄的螺旋形樓梯下到地面。廢棄的教堂中殿已成了一間宿舍。他從一個個鋪蓋卷和翻過來當桌椅用的板條箱中間走過去。
外面,墓地裡滿是戰壕跨橋,這種預製木板平臺能讓火炮和供應卡車跟在突擊隊後面穿越被佔領的英國戰壕。這些跨橋隱藏在一塊塊墓碑後面,很難從空中發現。
從東向西穿過村落的人流和車流漸漸慢了下來,變得零零散散。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奧托穿著一身軍服,十分正式地敬禮。沃爾特看出自己的父親渾身都是抑制不住的興奮。「一位特殊人物即將到訪!」奧托馬上說。
原來如此。「是誰?」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沃爾特猜測是魯登道夫將軍,他是目前的最高統帥。「他想幹什麼?」
「當然是鼓舞士氣。請讓大家在教堂前面集合。」
「還有多久?」
「他就跟在我後面。」
「好的。」沃爾特看了看廣場周圍,「施瓦布中士!到這兒來。你和格倫沃爾德下士,帶著你們的人到這兒集合。」他派人分別去教堂、大谷倉裡的食堂和北面山坡上的營地傳達命令。「我命令全體人員十五分鐘後穿戴整齊到教堂前面集合。快去!」信使們跑開了。
沃爾特匆匆繞著村子到處去通知軍官,讓他們到廣場集合,一邊警覺地看著東邊的大路。他看見他的指揮官施瓦茨科普夫少將在村口一處吃早餐——麵包和罐頭沙丁魚,那裡之前是奶場,散發著乳酪的氣味。
一刻鐘的工夫,兩千人的部隊集合起來,十分鐘後,他們整理好著裝,繫上釦子,端正帽子。沃爾特調來一輛平板卡車,屁股朝後停在戰士們面前。他用彈藥箱在卡車後面搭出幾節臺階。
奧托從梅賽德斯里面拿出一長卷紅地毯鋪在臺階上。
沃爾特讓格倫沃爾德出列。這位下士長得人高馬大,粗手大腳。沃爾特派他去教堂屋頂,把自己的望遠鏡和哨子交給了他。
一切準備停當後,他們開始等待。
半個多小時過去了,然後是一個小時。大家開始坐立不安,佇列變得七扭八歪,戰士們也互相聊起天來。
又過了一個小時,格倫沃爾德吹響了哨子。
「準備!」奧托大聲喝道,「他來了!」
頓時,刺耳的口令聲此起彼伏。戰士們很快立正站好。一列車隊開進了廣場。
一輛裝甲車的門開了,一個穿將軍制服的人下了車。然而,這人並不是那個腦袋尖尖、頭頂光禿的魯登道夫。這位特殊的來客行動笨拙,左手插在他的上衣口袋裡,好像他的手臂受了傷。
片刻後,沃爾特才看清是皇帝本人。
施瓦茨科普夫少將走過去向他敬禮。
當戰士們意識到來訪者是誰的時候,低聲的吵嚷很快爆發成了熱烈的歡呼。少將一開始對這種違紀行為感到憤怒,但皇帝的親切微笑讓施瓦茨科普夫立刻換上了一副贊同的表情。
德皇登上臺階,站在卡車平臺上,對人們的歡呼表示謝意。當噪聲平息後,他說:「德國人!這就是勝利的時刻!」
戰士們再次歡呼,這次沃爾特也跟著他們一道歡呼起來。
3月21日星期四的凌晨一點,大隊人馬開赴前沿陣地,準備發動進攻。沃爾特和本營的軍官們一道坐在前線戰壕的一個防空洞裡。他們用談話緩解等待開戰的壓力。
戈特弗裡德・馮・凱塞爾正在解說魯登道夫的戰略。「這次向西推進就是在英國和法國之間插入一個楔子,」他聽上去還是像在倫敦大使館工作時那樣無知無畏,「然後我們就向北移動,轉向英國人的右翼,將他們推入英吉利海峽。」
「不,不,」較為年長的馮・布勞恩中尉說,「要是聰明點兒的話,一旦我們衝破他們的防線,就該一路打到大西洋沿岸。試想一下,德國的戰線一直從法國中部拉過去,把法國軍隊跟他們的盟軍隔成兩段。」
馮・凱塞爾爭辯道:「那樣我們會同時在南北兩側受敵!」
凱勒曼上尉加入進來。「魯登道夫將向南推進,」他預測說,「我們需要拿下巴黎。這才是最重要的。」
「巴黎只是象徵性的!」馮・凱塞爾輕蔑地說。
他們胡亂猜測著,誰也說不清楚。沃爾特覺得聽這種無意義的談話反倒讓人緊張,便走到了外面。戰壕裡的戰士們全都席地而坐,一片肅靜。戰鬥前的幾小時是反思和祈禱的時間。昨晚大家吃了大麥酒燉牛肉,這算是一種難得的享受。士氣很高,大家都覺得戰爭就要結束了。
這是一個明亮的星夜。戰地廚房正在分發早餐——黑麵包和味道像胡蘿蔔的淡咖啡。剛下過一陣小雨,但現在已經天朗氣清,幾乎一絲風都沒有。這意味著戰場上有可能發射毒氣彈。雙方都使用毒氣,但沃爾特聽說這次德國部隊會使用一種新的混合氣體:致命的光氣加上催淚瓦斯。催淚瓦斯並不致命,但它可以滲透標準配置的英國防毒面具。理論上,催淚瓦斯的刺激會讓敵方士兵扯下他們的面具揉眼睛,他們因此就會吸入光氣而死亡。
重型火炮的射程覆蓋附近的無人區。沃爾特從未見過如此之多的火炮。炮手們正忙著堆放彈藥。他們身後又是一排準備行動的火炮,馬匹已經套上韁繩。他們將發起下一波徐進彈幕射擊。
四點半的時候周遭還靜悄悄的。戰地廚房不見了,炮手們坐在地上等待著,軍官站在戰壕裡,遠望著無人區對面的黑暗處,那裡的敵人正在睡覺。就連馬匹都十分安靜。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勝利的機會,沃爾特想。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該祈禱一番。
四點四十分,一股白光射進天空,炫目的光芒遮蔽了閃爍的繁星。不一會兒,沃爾特旁邊的大炮開了火,熾烈的火光帶著巨大的轟鳴聲,他就像被人猛推了一下,踉蹌後退。但這還算不上什麼。幾秒鐘內,所有的火炮一齊發射,噪聲遠比雷暴更響。火光照亮了炮手們的臉孔,他們不停地將沉重的炮彈和無煙火藥推入彈膛。空氣中硝煙瀰漫,沃爾特儘量只用鼻子呼吸。他腳下的大地震顫著。
接著,沃爾特便看到英軍一側的爆炸和火焰,那是德軍的炮彈擊中了彈藥庫和汽油罐。他知道遭受炮火轟擊是什麼滋味,心裡覺得敵人有些可憐。他希望菲茨沒在那邊。
炮筒燒得發燙,要是有人犯傻去摸一定會被燙掉一層皮。這種發熱足以使炮筒變形,從而錯過目標,因此炮手們就用溼麻袋加以冷卻。沃爾特的戰士們自發地用水桶從附近的彈坑裡舀水,讓麻袋保持溼潤。在攻擊開始前,步兵總是願意去幫炮兵——每消滅一個敵軍士兵,就減少一個向地面進攻部隊開火的人。
日光帶來霧靄。大炮前,爆炸的熱浪將水汽帶走,但再遠一點就什麼也看不見了。沃爾特開始擔心起來。炮手們不得不按地圖示記進行瞄準。幸運的是,他們手頭有詳細準確的英軍陣地圖,其中大部分在一年前還是德軍陣地。但後來沒有進行觀察和修正。開局有些不妙。
霧氣混雜著硝煙。沃爾特繫上一條手帕捂住口鼻。英軍那裡沒有還擊,至少眼前這一段沒有。沃爾特受到鼓舞。也許他們的大炮已被摧毀。沃爾特身旁唯一喪命的德國人是個迫擊炮手,他的火炮炸裂開了,估計是炮彈在炮筒中爆炸所致。有人抬著擔架運走屍體,一個救護小組匆忙為旁邊被彈片擊中的傷員包紮。
上午九點鐘,他指揮部下進入衝鋒準備位置,突擊營的戰士們趴在大炮後面的平地上,普通步兵都站在戰壕裡。在他們背後集結了下一波火炮、救護隊、話務員、彈藥運輸員和通訊兵。
突擊營的戰士們戴著現代「煤鬥」頭盔。他們是最先放棄舊式尖頂頭盔的部隊。他們裝備了毛瑟k98卡賓槍。這種槍的槍管較短,遠距離準確性差,但在近距離的戰壕拼殺時不那麼笨重。每人的胸前都斜揹著一個裝了十幾枚手榴彈的袋子。英國兵把這種手榴彈稱作「土豆搗子」,看上去就像英國家庭主婦搗馬鈴薯的工具。顯然,英國每家每戶的廚房裡都有這種東西。沃爾特是在審訊英軍戰俘時知道的——而他自己從未進過英國普通人家的廚房。
沃爾特戴上防毒面具,示意部下照做,以免他們到達敵方前沿時被自己的毒氣傷害。九點半的時候,他站了起來。將步槍背在身後,兩隻手裡各握著一枚手榴彈,這是突擊兵的標準姿勢。他無法喊著下達命令,因為大傢什麼都聽不見,因此只能揮舞了一下胳膊,然後跑了起來。
他的戰士們跟著他衝入無人區。
地面堅硬而乾燥,這裡有好幾周沒有下大雨了。這對突擊行動十分有利,方便人員和車輛移動。
他們彎著腰向前跑。德國的炮彈在頭頂呼嘯而過。沃爾特很清楚他們有可能被自己打偏的炮彈擊中,特別是在大霧裡,炮兵觀測員無法校正炮手的目標。但冒險是值得的。這樣他們可以非常接近敵人的戰壕,一旦轟炸結束,英國人根本沒有時間進入射擊位置,來不及架起機槍,突擊隊就已經到他們面前了。
他們跑入無人區的縱深地帶,沃爾特希望敵人的鐵絲網已被炮火摧毀。否則,剪斷鐵絲網會耽誤時間。
他的右側「轟」的一聲爆炸,有人發出了慘叫。過了一會兒,地面上一絲光線映入眼簾,他發現了一道地雷引線。沃爾特進入了一片先前未曾發現的雷區,頓時驚慌失措,他意識到自己再移動一步就有可能被炸飛,隨後努力控制住了自己。「注意腳下!」他大聲喊著,但他的聲音淹沒在雷鳴般的炮聲中。士兵們繼續跑著,受傷的人留在了後面,由救護隊去處理。
過了一會兒,九點四十分,炮聲停了。
魯登道夫放棄了在進攻的前幾天進行炮擊的舊戰術——它給了敵人太多時間去調動儲備力量。經過認真計算,五個小時足以搞亂敵人的陣腳,瓦解士氣,並且使他們無法重新組織反擊。
沃爾特想,這只是理論推斷。
他直起身來迅速跑動。儘管氣喘吁吁,但呼吸仍然平穩,幾乎沒有出汗。他警覺且鎮靜。幾分鐘後就要面對敵人了。
他到達英軍的鐵絲網前。鐵絲網並未被摧毀,但上面有不少縫隙,他率領部下穿了過去。
連和排的指揮員命令戰士們再次散開,他們用手勢比畫,不能出聲,以免被敵方聽到。
霧在這時幫了大忙,躲在當中敵人看不見他們,想到這些讓沃爾特興奮得有些發抖。現在他們很可能遭遇敵人的機槍掃射,但英國人看不見他們。
他來到一片被德軍炮火炸得泥塊四濺的區域。一開始他什麼也看不見,眼前只有一個個彈坑和土堆。隨後他辨認出一段戰壕,意識到他已經到達英軍前沿。不過這裡已經被徹底炸燬——炮兵們幹得實在漂亮。
戰壕裡有人嗎?那裡沒有射出一發槍彈,但最好弄清楚。沃爾特拉下一顆手榴彈的拉環,把它投進戰壕裡面作為預先警告。爆炸之後,他爬上胸牆向裡面窺探。裡面有幾個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是死在炮彈之下,就是被手榴彈炸死了。
眼下還算幸運,沃爾特想。不能指望一直這樣。
他順著前沿跑,檢查突擊營其他戰士的情況。他看見五六個英國士兵投降了,都把手放在湯碗般的頭盔上,武器被丟棄在地上。跟俘獲他們的德國士兵相比,這些英國兵看上去吃得不錯。
馮・布勞恩中尉用他的步槍指著這些俘虜,但沃爾特不想讓手下的軍官把時間浪費在俘虜身上。他摘下防毒面具——他發現英國人沒戴面具。「往前走!」他用英語大聲喊道,「那邊,去那邊。」他指著德軍的防線說。英國人向前走去,急於擺脫戰鬥以求活命。「讓他們走,」他朝馮・布勞恩喊道,「後面的梯隊會負責處理他們。你們必須前進。」這是突擊營的意義所在。
他繼續跑。幾百米的區域內情況十分相似——戰壕被摧毀,敵人大量傷亡,沒有真正的抵抗。接著,他聽到了機槍掃射的嗒嗒聲。片刻後他遇到用彈坑作掩護的一個突擊排。他臥倒在一位中士身邊,他來自巴伐利亞,名叫施瓦布。「我們看不見炮位,」施瓦布說,「只能朝聲音的方向還擊。」
施瓦布沒有理解戰術。突擊隊員應該繞過強大的火力點,把它交給後續的步兵解決。「繼續前進!」沃爾特命令他,「繞過機槍。」等機槍停頓的間隙,他站起身對著戰士們打了個手勢。「快點兒,起來!起來!」他們遵從了命令。他帶著這些戰士繞開機槍,穿過一道空空的戰壕。
他再次遇到了戈特弗裡德。這位中尉找到一隻餅乾罐,邊跑邊往嘴裡塞。「簡直不可思議!」他喊道,「你應該看看英國人吃的東西!」
沃爾特一下子敲掉了他手上的錫罐。「你到這兒是來打仗的,不是來吃東西的,該死的蠢貨。」他喊道,「快走。」
什麼東西從他腳上爬了過去,嚇了他一跳。他看見一隻兔子消失在霧中。一定是炮兵摧毀了兔子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