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切爾西市政廳那座古典建築的門前停下。羅伯特挽起茉黛的胳膊,領著她邁上入口處的臺階,沃爾特和艾瑟爾兩人跟在後面。路人駐足觀看他們——誰都喜歡看婚禮的熱鬧。
大樓內部是奢華的維多利亞式風格,鋪著彩色地磚,牆上裝飾著漂亮的石膏線。在這種地方結婚再合適不過了。
他們得在大廳裡等一會兒。另一場三點半鐘開始的婚禮尚未結束。他們四個站成一個小圈子,誰也想不出任何話說。茉黛聞著手上的玫瑰花,香氣陣陣襲來,讓她像喝了香檳般陶醉。
幾分鐘後,上一場婚禮的人群從裡面走出來,新娘穿著日常的便裝,新郎則一身陸軍中士制服。他們大概也是因為戰爭而臨時決定結婚的。
茉黛他們走了進去。登記員坐在一張普通的桌子後面,晨禮服上打著一條銀色的領帶。他在釦眼裡插了一枝康乃馨,很好的點綴。旁邊站著一個穿便裝的辦事員。新人報出自己的名字——馮・烏爾裡希先生和茉黛・菲茨赫伯特女勳爵。茉黛掀起了眼前的面紗。
登記員說:「菲茨赫伯特女勳爵,你可以提供身份證明嗎?」
她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見她愣了一下,他說:「你帶了出生證明吧?」
她沒帶她的出生證明。她不知道必須帶上這個,即使她有,她也無法拿到手,菲茨一定把它放進了保險箱,跟其他家庭檔案放在一起,包括他的遺囑。她一下子慌了神。
這時沃爾特說:「我覺得這份東西應該管用。」他從口袋裡拿出一隻貼了郵票、寄給茉黛・菲茨赫伯特女勳爵的信封,上面寫著診所所在街道的地址。這大概是他去見格林沃德醫生的時候拿到的。他簡直太機靈了。
登記員把信封接過去,沒有提出異議。他說:「我有責任提醒你們,即將作出的誓言十分莊重,具有約束性質。」
茉黛有點兒生氣,這種建議似乎表示她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隨即她意識到他對每個人都要這樣說。
沃爾特身子筆挺地站在那兒。茉黛想:一切已成定局,無法回頭了。她十分肯定自己就想嫁給沃爾特——但是,更重要的是,她切切實實意識到自己到了二十三歲,卻從未遇到任何一個讓她中意,暗暗當作自己丈夫的人。她遇到的男人都把她和所有女人當成大孩子一樣對待。只有沃爾特與眾不同。要嫁人就得嫁給他,否則誰也不嫁。
登記員口述著要沃爾特重複的話:「我鄭重宣告,沒有任何法律條文阻礙我,沃爾特・馮・烏爾裡希與茉黛・伊麗莎白・菲茨赫伯特結為夫妻。」沃爾特按英文的方式讀出自己的名字「沃爾-特」,德文里正確的讀音應該是「瓦爾-特」。
茉黛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著,聲音堅定,清晰。
接著,輪到他鄭重地看著她作自己的宣告。她愛他這種嚴肅勁。大多數男人,甚至那些相當聰明的男人,一旦跟女人交談就會變得愚蠢可笑。沃爾特跟她說話就像跟羅伯特、菲茨一樣聰明睿智,而且,更為罕見的是,他會傾聽她對問題的答案。
接下來是宣誓。沃爾特注視著她的眼睛,將她娶為自己的妻子,此時,她聽出他的聲音因動情而顫抖。這是她愛慕他的另一個原因,她知道自己可以把他的嚴肅認真破壞掉,讓他為愛情,或者為了幸福和慾望而顫抖。
她也同樣宣了誓:「我請在場各位見證,我,茉黛・伊麗莎白・菲茨赫伯特,願意以你,沃爾特・馮・烏爾裡希為我的合法丈夫。」她的聲音並未顫抖不定,她有些不好意思,因為自己並沒有顯得大動感情,不過那也不是她的風格。哪怕她心裡翻江倒海,她也寧可表現出風平浪靜的樣子。沃爾特明白她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瞭解她心頭掠過的那種藏而不露的情感風暴。
「你們帶結婚戒指了嗎?」登記員問道。茉黛甚至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沃爾特考慮到了。他從背心口袋裡拿出一隻樸素的金戒指,拉起她的手,為她戴在手指上。他估量過戒指的尺寸,但還是稍大了一號。他們兩人是秘密結婚的,所以今天一過,她暫時還不能把戒指戴在手上。
「我現在宣佈你們正式結為夫妻,」登記員說,「你可以親吻新娘了。」
沃爾特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唇。她摟住他的腰,把他拉近些。「我愛你。」她低聲說。
登記員說:「現在就為你們辦理結婚證。或許你想坐下……烏爾裡希太太。」
沃爾特很高興,羅伯特呵呵笑了起來,艾瑟爾輕輕歡呼了一聲。茉黛覺得登記員很樂意成為第一個用婚後的名字稱呼新娘的人。大家全都坐下來,等著登記員旁邊的辦事員填寫證書。沃爾特報出他父親的職業是軍官,他的出生地是但澤。茉黛道出自己父親是喬治・菲茨赫伯特,職業是牧場主——泰-格溫的確養著一小群羊,因此這麼說也不算錯——她的出生地為倫敦。羅伯特和艾瑟爾作為證人簽了名。
婚禮就這麼一下子結束了,他們出了屋子來到走廊,已經有一對新人等在那兒了,漂亮的新娘正準備接受那位神情緊張的新郎許下終身誓言。茉黛和沃特爾手挽著手走下臺階去路邊車停著的地方,艾瑟爾朝他們身上撒了一把彩紙屑。茉黛發現看熱鬧的人群裡有個跟自己年齡相仿的中產階級婦女,手上拿著一個包裹,想必剛從商店裡出來。這女人使勁盯著沃爾特,然後又把目光投向茉黛,茉黛看見她眼裡閃過一絲羨慕。她想,是的,我當然是幸運的。
沃爾特和茉黛坐進了車後座,羅伯特和艾瑟爾坐在前面。車開動了,沃爾特抓起茉黛的手,吻了一下。他們看著對方的眼睛,笑了起來。茉黛以前見過別的夫婦這樣相視而笑,一直覺得太傻,太肉麻,但現在一切看來再自然不過了。
幾分鐘後他們就到了海德酒店。茉黛放下面紗,讓沃爾特挽著她的胳膊,穿過大堂朝樓梯走去。羅伯特說:「我去訂些香檳。」
沃爾特挑了最好的一間套房,在裡面擺滿了鮮花,有上百枝紅玫瑰。茉黛的眼睛溼潤了,艾瑟爾在一旁驚歎不已。餐具櫃上放著盛滿水果的大碗,還有一盒巧克力。午後的陽光透過大大的窗戶,照在色調歡快的布座椅和沙發上。
「我們好好享受一下吧!」沃爾特高興地說。
茉黛跟艾瑟爾正檢視著套房裡的裝飾擺設,羅伯特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用托盤端著香檳和酒杯的侍者。沃爾特拔掉瓶塞,給大家倒上香檳。第一杯酒過後,羅伯特說:「我要敬一杯酒。」他清了清嗓子。茉黛知道他要作一番演講,心裡很歡喜。
「我的堂弟沃爾特是個不同尋常的人,」他開始說,「他總是顯得比我年長,而事實上我倆年齡一樣大。我們在維也納上學的時候,他從來沒喝醉過。每次大家晚上結伴去城裡的什麼地方玩,他都留在家裡做功課。我當時就想,他大概是那種不喜歡女人的人。」羅伯特苦笑了一下,「其實呢,我倒是成了那樣的人——當然,就像英國人說的,這是另一個話題了。沃爾特熱愛他的家人,他的工作,他愛德國,但他在此之前從沒愛過一個女人。他真的變了。」羅伯特頑皮地咧嘴笑了起來,「他買了不少新領帶。問我各種問題——什麼時候才能親吻女孩?男人該不該噴香水?什麼顏色適合他?就好像我瞭解女人的喜好似的。還有,在我看來最要命的是……」羅伯特停頓了一下,賣了個關子,「他還彈拉格泰姆!」
幾個人都笑了。羅伯特舉起酒杯:「讓我們舉杯,為造就了這些變化的女人——新娘乾杯!」
他們喝了這杯酒,隨後,讓茉黛驚喜的是,艾瑟爾說話了。「我提議敬新郎一杯。」她那樣子就像經常發表演說似的。一個威爾士來的僕人怎麼會有這樣的自信?茉黛這才想起她父親是個傳教士,積極參與政治,是她效仿的楷模。
「就我所見,茉黛女勳爵有別於任何同階層的婦女,」艾瑟爾說道,「我在泰-格溫當僕人的時候,她就是唯一一位注意到我的家庭成員。在倫敦,年輕的未婚婦女若是有了孩子,大部分出身望族的小姐太太都會抱怨什麼道德淪喪——但茉黛真正為她們提供了切實的幫助。在倫敦東區她被看作聖人。不過,她有她的缺點,還很嚴重。」
茉黛想:這是在說什麼?
「她太嚴肅了,足以讓一個正常的男人望而卻步。」艾瑟爾繼續道,「在倫敦,所有有資格的男人都被她驚人的美貌和活潑的個性吸引,但到頭來一個個都被她的頭腦、她堅定的政治主張和實踐嚇跑了。前一段時間我意識到,只有十分稀有的男人才能贏得她的芳心。他必須聰明,但又十分豁達,要嚴守道德規範,卻又不能保守,強大但不霸道。」艾瑟爾笑了,「我覺得不可能有這樣的人。接著,今年一月,這個人坐著車站的出租馬車出現在了阿伯羅溫的山崗上,信步走進了泰-格溫,結束了她的等待。」她舉起酒杯說,「敬新郎!」
他們又喝下一杯,隨後艾瑟爾挽起羅伯特的胳膊:「現在你可以帶我去麗茲進餐了,羅伯特。」
沃爾特顯得很驚訝:「我還以為我們一起在這兒吃飯呢。」
艾瑟爾調皮地看了他一眼。「快別傻了,老兄。」說完,她便拉著羅伯特朝門口走去。
「晚安。」羅伯特說。儘管時間剛到六點。他倆走了出去,關上房門。
茉黛笑了起來。沃爾特說:「這女管家真是聰明透頂。」
「她很理解我。」茉黛說。她走到門口,擰了一下鑰匙。「好了,現在去臥室。」
「你需要一點個人空間換衣服嗎?」沃爾特一臉擔憂。
「倒也不是,」茉黛說,「你難道不想看?」
他吞嚥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想看,我要看。」他邊說邊為她拉開臥室的門,她走了進去。
她坐到床邊脫掉鞋子,儘管她顯得十分大膽,心裡卻有些緊張。自打八歲後,沒有任何人看見過她裸露的身體。她不知道她的身體到底算不算美,因為她從未見過任何人的身體。跟博物館的裸體展品相比,她的乳房小,臀部寬。兩腿之間長著毛髮,而那些畫作上從未有過。沃爾特會覺得她身體醜陋嗎?
他脫下外衣和背心,一本正經地掛好。她覺得他們有朝一日會習慣這樣。終究人們都在做這種事。但不知何故她有種奇怪的感覺,比起興奮,更多的是害怕。
她脫掉長襪,摘下帽子。身上再沒有什麼多餘的物件。下面就是關鍵的部分了。她站起身來。
正在解領帶的沃爾特停了手。
茉黛麻利地解開上衣,讓它滑落到地板上。隨後,脫掉裙子,褪下罩衫。她只穿著內衣站在他面前,跟他四目相對。
「你簡直太美了。」他耳語般說。
她笑了。他的話總是那麼恰到好處。
他把她摟在懷裡,親吻她。她不像剛才那樣緊張了,差不多完全放鬆下來。她感受著兩人緊貼的唇,他溫柔的雙唇和他鬍鬚掃過的觸感。她觸控著他的臉頰,指間揉捏著他的耳垂,讓手在他脖頸上輕輕撫動,所有感官都變得愈發敏感,她想:這一切都是我的了。
「咱們躺下吧。」他說。
「不,」她說,「先等一會兒。」她往後退了一步,脫下襯裙,露出她那件設計新奇的胸罩。她伸手解開背後的扣絆,並把它扔在地上。她挑逗地看著他,看他膽敢不滿意。
他說:「真美,我能親親它們嗎?」
「你想幹什麼都行。」她說,享受著肆意狂放的樂趣。
他低下頭去,貼在她的胸部親吻著,接著又去吻另一個,嘴唇輕吮著她的乳頭,讓它像遇到了冷空氣,突然硬挺起來。她馬上有了一種衝動,想要對他做同樣的事情,不知他是否覺得這很奇怪。
他會沒完沒了,一直這樣親吻下去的。她輕輕推開他。「把你的衣服都脫掉,」她說,「快點兒。」
他脫掉鞋子、襪子、領帶、襯衣和汗衫,然後是褲子。他遲疑了。「我有點不好意思,」他笑了,「也不知是為什麼。」
「還是我先來吧。」她說著,解開內褲的繫繩,把它脫了。她抬頭一瞧,他也脫得赤條條的,吃驚地看見他的陰莖在腹溝的毛叢中挺立著。她記起那次看歌劇時自己隔著褲子抓著它,現在她又想去撫弄它。
他說:「我們現在躺下吧?」
他說得那麼認真,讓她笑了起來。他臉上掠過一絲委屈,讓她立刻覺得不忍。「我愛你。」她說,發現他的表情明朗起來,「好了,我們躺下吧。」她感到興奮不已,好像體內有什麼東西要迸發出來。
一開始他們並排躺著,親吻著,愛撫著。「我愛你。」她又說了一遍,「你什麼時候會厭倦我說這幾個字?」
「永遠不會。」他殷勤地說。
她相信他的話。
過了一會兒,他說:「現在行嗎?」她點點頭。
她分開兩腿。他俯身臥在她的上方,用胳膊肘撐著身子。她繃緊了神經期待著。他把重心移到他的左臂,右手去摸她的大腿根部,她感覺到他用手指開啟她溼潤的陰唇,然後是另一個更大的東西。他向裡推進,讓她感到一陣疼痛,不覺叫喊了一聲。
「對不起!」他說,「我弄疼你了。真是太抱歉了。」
「稍等一下。」她說。疼痛倒不是太厲害。最主要的是她感到震驚,別的都在其次。「再試一下,」她說,「要輕一點。」
她感到他的陰莖前端再次觸到她的陰唇,她知道那東西根本進不到裡面:它太大了,或者她的私處太小,可能兩個原因都有。但她還是讓他進去,希望一切順順當當。這一次還是疼,但她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叫出聲來。她一番強忍並未奏效,過了一會兒他停了下來,說:「根本進不去。」
「怎麼回事?」她難過地說,「我以為這種事情沒什麼難的。」
「我弄不明白,」他說,「我沒這個經驗。」
「我當然也是一點兒沒有。」她伸手抓住他的陰莖。她喜歡這樣把它抓在手裡,那東西既堅挺,又柔滑。她試著引導它進入自己,抬起臀部迎合著,可幾秒鐘後他退縮了,說:「哦,對不起!我也弄得很疼。」
「你覺得你比平常人的都大嗎?」她試探著問。
「不啊。我在部隊裡見過別人光著身子。有些傢伙的個頭超大,他們還感到很自豪,我只是中等,再說,我也從未聽誰抱怨過這事兒難做。」
茉黛點點頭。此外她唯一見過的,就是菲茨的陰莖,而根據回憶,其大小也跟沃爾特的差不多。「也許是我太窄了。」
他搖了搖頭:「我十六歲那年去了匈牙利,住在羅伯特他們家的城堡裡。有個女僕,葛麗泰,她非常……活潑。我們沒性交,但互相做了實驗。我摸她,就像在蘇塞克斯宅邸的藏書室裡撫摸你那樣。我希望跟你說這些不會讓你生氣。」
她吻了他的下巴:「一點兒也不會。」
「葛麗泰在這方面跟你相差不多。」
「那問題出在哪兒呢?」
他嘆了口氣,從她上面翻身下來。他把手伸到她的腦袋下面,把她摟到自己這邊,吻著她的前額。「我聽說新婚夫婦可能會有困難。有時候男人太緊張,以至於不能勃起。我還聽說過有的男人過度興奮,還沒性交就發生射精了。我認為我們要耐心一些,彼此相愛,看看接下來會怎麼樣。」
「可我們只有一個晚上!」茉黛哭了起來。
沃爾特拍拍她,說:「好啦,好啦。」但這絲毫不管用。她有種全盤皆輸的感覺。她想:我相信自己聰明過人,從哥哥那裡逃脫出來,跟沃爾特秘密結婚,現在這些卻成了一場災難。她為自己,更為沃爾特感到失望。他一直等到二十八歲,才跟一個無法滿足他的女人結婚,這是多麼可怕啊!
她真希望能找個人傾訴一番,另一個女人。可她能找誰呢?要跟赫姆姑媽談論這種事情?這個想法本身就十分荒唐可笑。有些婦女跟自己的女傭人分享秘密,但茉黛跟桑德森從未有過那種關係。也許她可以告訴艾瑟爾。現在她想起來了,正是艾瑟爾告訴過她,私處長滿毛髮是正常的。可艾瑟爾跟羅伯特出去了。
沃爾特坐了起來。「我們來訂晚餐吧,或許要一瓶酒,」他說,「我們要像丈夫和妻子那樣坐下來,談談這個,說說那個,然後,我們再試一次。」
茉黛沒食慾,也無法想象怎麼談「這個」說「那個」,但她也沒有更好的主意,便同意了。她垂頭喪氣地重新穿上衣服。沃爾特很快穿戴整齊,到隔壁房間按鈴叫來侍者。她聽見他在訂冷盤、燻魚、沙拉和一瓶萊茵白葡萄酒。
她坐在敞開的窗戶旁,低頭看著下面的街道。一個報紙張貼版上寫著「英國向德國發出最後通牒」。沃爾特有可能死於這場戰爭。她不想讓他臨死還是個處男。
吃的送來了。沃爾特招呼了一聲,她便去了隔壁房間,跟他坐在一起。侍者鋪好白色桌布,擺上燻鮭魚、火腿片、生菜、西紅柿、黃瓜,還有切成片的白麵包。她不覺得餓,但她喝下他倒的白葡萄酒,咬了一小口鮭魚,表示自己心甘情願。
最終他們也沒有談這個說那個。沃爾特回憶起自己的童年、他的母親和他在伊頓公學上學時的往事。茉黛談到她父親活著時泰-格溫舉辦的家庭聚會,賓客們都是世上最有權勢的人,她母親不得不細心分配臥室,方便這些男人接近他們的情婦。
一開始,茉黛發現自己在有意識地找話聊,好像他倆幾乎不瞭解對方,但很快他們便放鬆下來,又回到正常的親暱關係中,她也是想到哪裡就說到哪裡。侍者收拾掉晚餐,兩個人便挪到沙發上繼續談天說地,手挽著手。他們推斷著他人的性生活:他們的父母、菲茨、羅伯特、艾瑟爾,甚至還有公爵夫人。茉黛對羅伯特那種男人的情況十分著迷,很想知道他們在哪兒見面,如何彼此相識,在一起都做些什麼。沃爾特告訴她,這種男人互相親吻,就像男人吻女人那樣,也做她在歌劇院裡對他做的那種事——他承認自己並不知道具體細節,不過茉黛覺得實際上他知道,只是羞於說出口。
她驚訝地發現壁爐上的座鐘已指向午夜。「我們上床吧,」她說,「我想躺在你懷裡,哪怕那件事進行得不太順利。」
「好吧。」他站了起來,「我先去給使館打個電話你不介意吧?大堂裡有一部客人使用的電話。」
「當然。」
他出去了。茉黛沿著走廊去洗手間,隨後又回到套房。她脫掉衣服,裸身鑽進被子。她已經不怎麼在乎眼下會發生什麼了。他們彼此相愛,兩廂廝守,如果這便是一切,那也已經足夠。
幾分鐘後沃爾特回來了。茉黛見他板著臉,馬上就意識到事情不妙。「英國對德宣戰了。」他說。
「哦,沃爾特,這太讓人遺憾了!」
「大使館一小時前收到這份照會。年輕的尼科爾森從英國外交部拿回照會,把裡希諾夫斯基從床上叫了起來。」
他們料到會發生這種事,但現在真正發生了,還是讓茉黛覺得好像捱了當頭一棒。她看出沃爾特也十分沮喪。
他機械地脫下衣服,就好像多年來他一直這樣當著她的面脫衣服似的。「我們明天就要離開了。」他脫掉內褲,她看見他正常狀態的陰莖很小,皺巴巴的。「十點鐘我就得帶上所有行李到達利物浦街火車站。」他關掉了電燈,鑽進她的被子裡。
他們並排躺著,誰也沒去碰誰。有一會兒,茉黛擔心地以為他們就這樣入睡了。這時,他轉過身,把她摟在懷裡,親吻她的嘴唇。儘管世事紛擾,但她心裡仍然充溢著對他的渴望——的確,就好像他們之間的種種煩惱讓她的愛變得更加急切,更加義無反顧。她覺出他的陰莖變大變挺,頂在她柔軟的肚子上。隨後他趴到了她上面。像上次那樣,她感到堅挺的陰莖壓著她的陰唇,也像上次那樣疼,但很短暫。這一次,它滑入了她裡面。
開始的瞬間有些阻力,隨後她便失去了童貞。突然之間他便長驅直入,兩人緊緊鎖定在那最為古老的姿勢中。
「哦,感謝上帝。」她說。輕鬆的感覺變成了一種巨大的愉悅,讓她隨著他的節奏上下移動著。終於,他們做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