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一鈴半劍 諸葛青雲 第2頁,共2頁

紅衣婦人和徐玲同時止住哭聲,大怒說道:“臭叫花子,你要幹什麼?”

七賢酒丐微微一怔,向好黃衣老僧大叫道:“三摩禿驢,莫非你真將他們打死了麼?”

原來那黃衣老僧竟是三摩上人所扮,他只是外罩了件黃色架裟,帶了一張成志和尚給的人皮面具而已,他們此舉,是在方才閉目調息時以傳音人密之術,暗中商量好的,以試探紅衣婦人和徐玲對昆廬王子及歐陽雲飛的情意,是以幾人相約悄悄離開,以他們的輕功造詣,以當時的混亂情形,果然在離開之時竟無一人發覺。

至於那黃衣僧人成志和尚,自從見他妹妹安然健在後,也已改變了向昆廬王子興師問罪的本意。

三摩上人緩緩脫下了身上的黃色僧衣,木然取下人皮面具,閉目垂首,低低誦了聲阿彌陀佛,說道:“罪過!罪過!老衲來成人之美的德意,才假扮他人,不料……不料竟陷入是非之中……”

他長長一嘆,沉聲說道,老衲以待罪之身,聽候各位處置!”

紅衣婦入突又放聲大哭道:“你們半仙會中之人,本都和他有仇,此刻有機可乘,自然不肯放過,我母女二人現在雖打不過你們,但這筆血債將來總是要算的!”

她俯身始起昆廬王子,轉首向徐玲道:“玲兒,咱們走,將他們兩人埋葬一起!”

徐玲雙目蘊淚,也自抱起歐陽雲飛,母女兩人,相僧而去。

成志和尚大聲叫道:“妹姊,姊姊!他們死不了的!”

紅衣婦人霍然住足,大怒說道:“他們連身子都冰冷的,難道還是假的?你若仍是我的弟弟,就該攔阻住在場之人,不要跟來打擾,讓我好好把他們葬了,讓他們好好在九泉下休息!”

她最後的幾句話,語聲甚是悽切,使所有生存之人,都看到了死亡的陰影,當你在世之時,縱然是將相王侯,一旦死了,卻也只是一堆白骨,三尺青冢而已!

在三尺青冢之前,還跪著二男四女。

兩個男的一般劍盾星目,丰神俊朗,而模樣卻又完全相似。

四個女子也是一般嬌豔,一般美麗。

他們六人在墳前叩拜罷以後,齊地長身而起,各自輕拂了下身上的泥土草葉,只聽其中一個少年朗聲說道:“歐陽賢弟,這兩年要你冒充大哥,歷盡艱險困難,真是委曲了你!”

另一個少年朗聲大笑道:“公孫大哥,你對小弟何必還要客氣,,小弟受命以來,誠惶誠恐,深伯達不成任務,但終是沒能達成任務,以光大我們天南門戶,小弟實是抱歉之至!

但幸不願命的是,你交給我的一鈴半劍,仍然在小弟手裡。”

遂將一鈴半劍取出,雙手遞給另一位俊美少年。

那少年滿面莊肅地將一鈴半劍接過,佩帶妥當,然後一笑說道:“當初我們在此相遇,小兄曾以二事相托,其中第一件事,便是要你儲存這半劍一鈴,用公孫玉之名,代替我江湖行道,賢弟現已圓滿完成,一鈴半劍的聲威,更在都陽湖畔和‘彭蠡之宴’上,震驚天下群雄,此不僅我公孫玉永是感激,即是我天南一脈另一少年截斷他的話道:“大哥若是這般說,小弟實是擔當不起!”

這說話的兩人,顯是公孫玉和歐陽雲飛,而地點卻是在浙東括蒼山的綠雲谷里。

公孫玉朗朗一笑,又復說道:“賢弟不惟達成了第一項任務,而第二件更為重大,更難實行的事,卻也圓滿成功,小兄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他微微一頓,星目一掃,那四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含笑說道:“歐陽賢弟,小兄要考考你,看那第二件事,可還記得清楚?”

歐陽雲飛大突說道:“小弟自然記得的!”遂一字一字他說道:“這項條件,有難無險,我要你一生一世,不許對任何一個鐘情於你的女子,有所辜負!”

那四個少女聞言齊地咯咯嬌笑,銀鈴般的笑聲,頓時飄散在這風景幽美的綠雲谷里。

歐陽雲飛說完之後,競向其中三位少女深深一揖,微笑說道:“請三位姊姊怒小弟以前冒名頂替之罪!”

那三個少女正是顧靈筠,顧靈琴和沈南施。她們側閃開,顧靈琴仍是那般爽朗的性情,先自大笑說道:“免禮!免禮!我們赦你無罪便是!可是玲妹妹饒不饒你,我們就不管了!”

又是一陣鬨然大笑,另一個少女,卻是徐玲!

他們正說笑之間,谷外突地傳來一聲長嘯,嘯聲甫落,只見四條人影,電閃般掠至。

為首一人,童顏鶴髮,手持龍頭墨杖,卻是一個老嫗。

緊隨灰衣老摳之後,是一個身穿破爛黑衣,銀鬚雪發的老人,他們六人全都認識,正是黑衣無影辣手神魔申一醉!

最後兩人,並肩而立,一個是十二、三歲的女孩歐陽雲卿,另一個八、九歲的男童,則是忘吾哲人的愛孫虹兒。

這四個男女老少人物,競同時在此地出現,公孫玉等人不禁同感一怔。

而辣手神魔申一醉等人,更是睜大眼睛,向他們呆呆注視。

公孫玉首先向那老嫗行了一禮,恭謹他說道:“神悟天醫老前輩,不知些地來到這裡?”

神悟醫婆微微一笑,未及說話,申一醉突地抓了抓頭皮,大聲叫道:“稀奇!稀奇!迷疑!迷疑!”

公孫玉笑說道:“醉哥哥!我知道你有許多猜測不透之事,等下我一一告訴你,但你怎會在此時到此地來,有何目的,可否先行告知?”

申一醉哈哈笑道:“不可以!我醉鬼心眼於厭,裝不下想不透的東西,你得先回答我的這第一個問題,就是你們兩人哪一個是公孫老弟?”

公孫玉一笑說道:“小弟便是,這一位是歐陽雲飛,也便是小弟在先師墳碑上,中了獨臂豺人所塗的劇毒,面部腐爛後的身外化身。”

申一醉哈哈大笑道:“好的!只是你的面容如何痊癒,卻是小兄最關心之事,就請你也說說吧!”

公孫玉一笑說道:“說起來,幾乎是令人難以相信之事。本來,小弟還以為非血蓮不可不料戴了年餘昆廬前輩所送的人皮面具後,所有的疤痕全都平復,在‘玫瑰莊’中坐了半年黑屋子後,月前放行之時,竟發現霍然痊癒!”

徐玲一旁插口說道:“只因我爹爹所特別精製的人皮面具中,俱都滲有去腐生肌,滋潤皮膚的藥物,為的是防止瘴氣的侵襲,你終日戴著,是以不知不黨中全愈。”

申一醉脫了徐玲一眼:“誰是姑娘的爹爹?”

公孫玉插口說道:“徐姑娘的令尊,便是鼎鼎大名的昆廬王子!”

申一醉突地黯然一嘆,悲聲說道:“只可惜昆廬王子已然去世了,今後的江湖,定然還要多事!”

徐玲忍不住咯咯一笑道:“醉哥哥!你為什麼要咒我爹爹死?他可是得罪過你?”

申一醉愕然說道:“我前幾天聽說,昆廬前輩被其他武林七仙合謀害死,難道那不是真的麼?”

徐玲又自咯咯一笑道:“自然不是真的!事實上……”她一頓而住,卻不說下去。

公孫五朗聲笑道:“徐姑娘不好意思說,還是聽我的,原來昆廬前輩和這位歐陽賢弟,是以閉氣大法,故意裝死,來試探伯母和徐姑娘是否對他們仍有愛意,但裝死之後,見周圍觀看的人太多,不好意思即刻活轉來,直到被她們抱開,將要埋葬之時……”

申一醉大笑兩聲,截斷公孫玉的話道:“我明白了!公孫老弟,你以後也要練練閉氣大法才是?”他眯縫著醉眼,一掃顧靈筠等二人,她們三人全都抿嘴笑了!

“玫瑰莊是怎麼回事?聽說有個黃大老爺甚是神秘?”

徐玲一笑說道:“其實那黃大老爺也不過是個武功頗高的淫賊,早被我除去,後來的黃大爺,便是我母親了。”

辣手神魔申一醉乾咳一聲,說道:“我的問題,大都得到圓滿的答覆了!”

他微微一頓,轉向顧靈琴道:“這年餘以來,你們三人都躲在哪裡,怎的自彭蠡之宴後,再未見過,莫非是全都失蹤了?”

顧靈琴“哧”地一笑,說道:“醉哥哥,我們女孩子的事,你可管不著,這其中的秘密也不能告訴,總之我們都是和玲妹在一起,你休要瞧不起女子,須知幾個女子在一起,能玩出任何鬼把戲的!”

公孫王見大家又都歡聚一起,互訴別離,但在他心底深處,卻有一件事不便提起,那就是顧靈筠“宮砂無影”之謎,他本由長長嘆了口氣,暗自時道:“筠妹妹難道真的……真的……”他再也不願,也不敢想下去。

忽聽申一醉大聲叫道:“公孫老弟,你若知今天是什麼日子?便知我們為何今天來到這裡!”

公孫玉悽然笑道:“是先師天南三劍逝世三週年忌日,老哥哥便是為祭奠三位先師而來的麼?”

申一醉大聲道:“正是!你且隨我去看看我這年來的成績。”但見黑衣飄飄,當先向東側崖壁上援去。

眾人援上崖頂,抬頭看去,霍然竟是一座巍峨無比,氣象萬千的道觀,觀前一石,上笛“天南聖地”!

公孫玉恩不到申一醉竟與天南一脈建造了一個固定的開宗立派之地,想起先師大義捨身,不由一陣熱血沸騰!但顧靈琴等三人都看得一股冷氣,直從心底升起……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