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一鈴半劍 諸葛青雲 第2頁,共2頁

只聽艙中響起一聲嬌笑,一聲低叱,黃衣書生一腳艙內,一腳艙外,竟自木然不動。

歐陽雲飛此刻若想傷他,自是易如反掌,但他也不禁呆住!

原來那聲嬌笑與低叱竟是發自一個黃衣豔美的女子,此時那黃衣女子已緩步走出艙來。

她俏目一瞥他黃衣書生,格格一笑,說道:「你可是要找我麼?」

黃衣書生一愕之後,候然退出艙外,他上下打量了黃衣少女一眼,冷笑說道:「在下正是要找你!」

黃衣少女微一怔,說道:「你可認得我是誰麼?」

黃衣書生一瞥身側的歐陽雲飛,沉聲說道:「站娘雖易行裝,但既和此人同行,在下亦可猜出。」

黃衣少女再次微愕,冷笑一聲,道:「你猜的雖不錯,但本姑娘卻不認識你哩!」

歐陽雲飛見那黃衣書生和黑衣老者躍登自己船上,已自盛怒難抑,此時見船艙中竟突又走出一個黃衣少女,也不知她是何時潛入艙內,不禁更氣,冷哼一聲道:「難道在下認識你們麼?你們竟然如此無禮!」

黃衣書生以為歐陽雲飛此言,乃是專對他和他同來的黑衣老者而發,尷尬一笑,說道:

「在下雖和閣下素未謀面,但是有人認得你。」

他話聲甫落,只見黃衣書生原乘的輕舟上,又輕輕掠過來一條人影。

歐陽雲飛一見那人身穿葛布長衫,蒼髯灰眉,斜背室劍,正是自己在峨嵋山光明寺前所遇的「風雲三老」之一,當下不禁心中恍然。

忽見黃衣書生面容一肅,殺機隱現眉間,沉聲說道:「這位姑娘既是和閣下同行,她既是承認已易行裝,則對舍弟玉面飛虎陸長虹事之大有關連,閣下若識時務,就該讓在下把這位姑娘帶回風雲堡,若要干涉……」他一頓之後,冷笑一聲,續道:「閣下如自信能干涉得了,也是悉聽尊便!」

「刷!」的一聲,他手中的描金摺扇,已自打了開來。

歐陽雲飛縱然不識那黃衣女子,縱然不願對此事橫加干涉,但聽了那黃衣書生如此一說後也不禁怒往上衝,冷笑一聲,道:

「閣下和這位妨孃的事與在下毫不相干,在下自是不願干涉……」

黃衣書生聞言大喜,但他想必是個狂傲成性之人,朗朗一笑,大聲說道:「那閣下倒不失為一個聰明人!」

歐陽雲飛沉聲說道:「但閣下既是如此說,在下卻是定要干涉了!」

黃衣書生縱聲大笑道:「好!好!你既是活得不耐煩,本公子成全你就是了!」他忽向船尾大喝一聲,道:「將船靠岸!」

歐陽雲飛也自大聲叫道:「繼續航行!」

黃衣書生一愕說道:「難道你想死在江中,葬身魚腹麼?」

歐陽雲飛冷笑一聲,道:「你若怕葬身魚腹,就最好別坐船!」

黃衣書生勃然大怒,大喝一聲,道:「看扇!」

「呼!」的一聲,扇挾勁風,直向歐陽雲飛面門扇去!

歐陽雲飛尚未聽說用扇之人,是向對手扇出的招術,不禁暗自稱怪,但扇未近身,已覺勁風如剪,則是大吃一驚,閃身一讓,口中大叫道:「好涼快!」反手背後己將半截斷劍撤出。

那黃衣女子見他們兩人動手,嬌靨上竟自閃現一片詭異之色,狀甚得意、此時一見歐陽雲飛亮出半截斷劍,俏目中候義掠過一抹毒恨的光芒!

黃衣書生哈哈一笑,道:「涼快麼?那就繪你多扇上幾扇!」

但見扇影重重,勁風呼嘯,轉瞬之間,歐陽雲飛的身影便已不見!

歐陽雲飛邊打,邊自奇怪那黃衣女子的來歷,對這狂傲的黃衣書生倒不放在心上,僅以一柄斷劍,把周身上下對蔽得嚴嚴密密,只求自保,不願傷敵。

豈知那黃衣書生竟是越打越覺得意,他突地大喝一聲,向那黑衣老者和風雲三老中的一人說道:「你們還不將那位姑娘請到咱們船上去麼?」

那兩人同聲應「是」,齊地向黃衣女子走去。

只聽一聲冷笑發自黃衣女子,兩聲叱喝,卻是起自船尾,遂見兩條人影,凌空撲至!其中一人哈哈一笑,道:「老頭子,退回去!碰到我弟兄倆的六節屠龍杖,可不是好玩的。」

兩者一見這突然現身的兩人,竟是兩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不禁微微一怔,黑衣老者沉聲說道:「年紀輕輕,便要前來送死!」

兩個少年齊地哈哈大笑,其中一人說道:「如此說來,你們兩人都老了,已是死不足借,那我‘追風燕子’先成全了你。」

話聲未落,身形已自躍起,一招「怒龍歸海」,自上而下直向黑衣老者刺去!

黑衣老者目注那自稱追風燕子的少年,沉聲喝道:「娃兒找死!」一雙短朝一分,已自迎了上去。

另一個少年大聲叫道:「老頭子,你也嚐嚐我穿雲燕子的味道!」一抖七節屠龍杖,照準風雲老者分心便刺!

這輕舟本來不大,此刻竟有三對動上了手,便立如在狂風暴雨中,隨時有傾覆的可能。

歐陽雲飛,一邊和那黃衣書生動手,一邊苦苦思索著那黃衣女子的來歷,此時一見那兩個少年突然現身,同時自動報出號來,不由聽得心神一震,暗道一聲:「是了!」遂即大喝一聲,道:「住手!你們都錯了!」

他手中斷劍一振,已自灑出三朵劍花,直向黃衣書生那把描金折肩削去。,那黃衣書生正自得意莫名,以為歐陽雲飛毫無還手之力,此時突見三朵劍花,一道劍光,章自衝破了他的重重扇影,不禁猛地一驚,身形一躍,落足左側船頭之上,那隻輕舟頓時失去重心,直向後翻去。

只聽一聲嬌笑,兩聲哈哈,其餘的使都是驚呼和噗通噗通的落水之聲。

像一場暴風雨,過去之後,必是一片平靜,此刻殘陽西斜,晚霞滿天,映照得江水盡成姻紅!

仍是一隻輕舟,在平滑的水面上順流行駛,斜陽帆影,充滿了恬靜的詩情畫意。

輕舟上不斷飄散出得意的笑聲,笑聲有男有女,正是那黃衣少女和隨後出現的兩個少年。

原來他們正圍著周身盡溼,躺在艙板上,昏迷未醒的歐陽雲飛!

至於風雲堡的黃衣書生動向來的兩個老者;則早已不知去向。

只聽一個勁裝少年哈哈大笑道:「此人明明是個旱鴨子,卻偏要在水上逞英雄,他若是取道陸路,一年前‘九敏,姑姑在鄱陽湖畔那場虛驚也報不成了!」

這說話的勁裝少年,正是穿雲燕子潭小麟。

那追風燕子潭小麒卻是眉頭一蹙,緩緩說道:「幸虧師父不在,若他老人家見我們偷偷打發了此人的船伕,偷偷潛入船上,又偷偷將船弄翻,只怕……」

那黃衣少女冷笑一聲,截斷潭小麟的話道:「只怕什麼?有我在此,難道你師父還敢說話麼?」

忽聽一聲冷哼,三人面前突地出現了一條人影,卻是昏迷過去的歐陽雲飛醒了過來,他冷冷地掃了黃衣少女一眼,沉聲說道:「姑娘高姓大名,是什麼稱號?」

黃衣少女先是一怔,繼而格格大笑道:「真是貴人多忘事,我的公孫公子,我還認識你,難道你已不認識我了麼?」

歐陽雲飛也是哈哈一笑,道:「我自然認識你,只是你忽男忽女,忽而‘九敏’,忽而‘九命’,究竟叫什麼名字,如何稱呼,只怕連你自己也弄不清了。」

黃衣少女冷笑一聲,說道:「九敏’也好,‘九命,也罷,你已認出是我就行了,此番冤家路窄,不知你還有何話說?」

歐陽雲飛朗聲大笑道:「冤家宜解不宜結,在下年前於鄱陽湖畔的一鈴之失,姑娘還是寬恕了吧!」

黃衣少女冷笑道:「你倒說得輕鬆!」

她一頓之後,大聲叫道:「將船靠岸,本姑娘要再領教領教你的甩頭金鈴!」

歐陽雲飛既已知道這黃衣少女,便是當日在鄱陽湖畔和武林聖君一同出現的九命公子,便早已放下心來,當下一笑說道:「只要姑娘有興,在下自當捨命奉陪!」

穿雲燕子潭小鱗稚氣未除,將頭一晃,說道:「你不捨命,只怕也不行!」

歐陽雲飛淡談一笑,心中暗付:此時此地,此情此景之下,就是告訴他們自己是和昆廬王子同行,他們也必不會相信,只望上岸以後,昆廬王子會及時出現。

片刻工夫,船已靠岸,岸上不遠處卻是一片蒼鬱的樹林,一眼望去,無窮無盡。黃衣少女當先掠下船去:直撲林中,那兩個少年譚氏兄弟緊隨躍下。

歐陽雲飛存心要拖延時間,等著昆廬王子到來,他在走到船頭,目注三人登岸之後,卻故意哈哈一笑道:「三位這就要走了麼?不送,不送!」

黃衣少女直氣得杏眼圓睜,冷笑一聲,說道:「鼎鼎大名的天南三劍,難道只教會你怕死麼?」

她話聲未落,歐陽雲飛已「刷」地一聲,掠上岸去,他雖不願和黃衣少女傷了和氣,但也不容她損及天南一派的威風,當下大喝一聲,道:「你休要以為我怕你的什麼‘浮雲飄絮嘶月吟風’扇身合一的功夫,我只不過看在昆廬老前輩的面上,不願和你一般見識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