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一鈴半劍 諸葛青雲 第2頁,共2頁

公孫玉看在眼中,不禁暗覺好笑,同時深深感到武林八仙的武學造詣,確已達到登峰造極的大成之境。

震三嶽孫大受一怔之後,連忙趨前長揖到地,也是狀至恭謹他說道:「敝幫主正置坐關期間,演練一種武功,至午正始告期滿,故而未能親自出迎,還望聖君見諒!」

公孫玉故意縱聲狂笑道:「那本聖君是錯怪貴幫主了?」他昂首闊步,沿著那一級級的石階,直往山上走去。

這一次,他卻是施展的辣手神魔申一醉所傳「神魔無影身法」,足下如行雲流水,直似未踏著石階一樣,看得金龍幫徒眾自是暗暗驚服!

「震三嶽」孫大受將公孫玉延至「凌雲飛閹」以內落坐後,當即有兩名背劍的華眼小童獻上香若,公孫玉正感口渴,同時他以武林聖君的身份,即使是茶中做了手腳,他也不能示弱,是以索性大大方方的一飲而盡!

誰知他一杯茶甫行下肚,正感精神一振之時,凌雲飛閣以外,便響起一陣陰側側的怪笑!

笑聲未落,已施施然走進一個身著黃衫的瘦長人影。

公孫玉一看之後,不禁目髭皆裂,大喝一聲:「獨臂豺人,是你!」

那人竟是獨臂豺人!

也就是金龍幫的幫主多臂神翁!

獨臂豺人怪笑兩聲道:「甕中之鱉,你還要發狠?」

公孫玉自付以現在的功力,那還把獨臂豺人放在心上,又自厲喝一聲道:「小小的金龍幫,又豈能對我公孫玉奈何!」

他急怒之下,一時說溜了嘴,早已忘記了自己武林聖君的身傍。

公孫玉想起要報那毀容之仇,自是不必再假借武林聖君之名,於是咬牙切齒他說道:

「大爺正是天南門下的公孫玉,獨臂仇人,你死期已至!」

獨臂豺人仍是償然說道:「小狗,你真的沒被大爺在天南三劍墓碑上所敷之毒毒死?那麼在彭蠡之宴上和大爺動手真的是你?」

公孫玉聽他自供曾在先師墓碑上暗下毒手,更證實了他以前的猜付,早已氣得腸斷心裂,厲喝道:「果然是彌!狼崽子,廢話少說,接掌!」

右臂微旋,一招七賢酒丐所授「樂天知命昧無窮」中的「知足常樂」,用足十成功力擊出!

獨臂豺人粱雉怪笑兩聲,一躍閃開,說道:「小狗,十個月不見,你的功力果然進境不少。但水長船高,你尚非本幫主之敵!」

公孫玉見他輕輕一閃便自閃過這玄奧奇詭的一招絕學,不禁微感意外,只聽獨臂豺人又道:「早知道你這小狗前來送死,本幫主也用不著費那些心思了:不過是你也好,早點除去,了卻本幫主一個心腹之患!」

公孫玉大怒說道:「狼崽子,休出狂言,就是你練成‘純陽真解’上的功力,也不見得更是大爺的對手?」

獨臂豺人突地縱聲狂笑道:「小狗你自比武林聖君如何?本幫主若無制服武林聖君之簫,何敢貿然現身,你趁早乖乖的等死,休作困獸之鬥!」

公孫玉那能忍受得了如此的侮蔑,大喝一聲道:「狼崽子,再接大爺一招!」

他掌至中途,猛然感到心頭翻騰欲嘔,硬生生地又將掌勢收了回來。

獨臂豺人陰陰一笑道:「怎麼樣,小狗,你可知道本幫主的厲害了?」

公孫玉試一運氣,那噁心之感更甚,暗忖:果然那廝在茶中做了手腳!

他氣得雙眼噴火,但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只聽獨臂豺人又陰笑說道:「你趁早老老實實地坐著別動,也許會死得慢些,或許會另有生望,不然,你死了能瞑目麼?」

他話真是惡毒已極,聽得公孫玉心如刀割,是的,他不能死,一身恩怨情仇,’一樣未了,真是死不瞑目!

獨臂豺人舉手摸了一下左邊面頰上一處疤痕,恨恨他說道:「小狗,這是你甩頭金鈴的賜予,本幫主也要在你臉上刻下無數這佯的疤痕,然後以分筋錯骨法廢去你一身武功,再放你一條小命,到江湖上去丟人現眼!」

公孫玉氣得幾乎暈了過去,想不顧一切地全力一拼,但現在體內毒傷正自迅速擴充套件,無法運集真氣……

他本是生就剛烈性情,寧折不屈,想到眼下難逃一死時,什麼恩怨情仇也無法顧慮了,當下把心一橫,舉掌向天靈拍去!

但在他手掌尚距離天靈要穴三寸之時,陡覺右臂一麻,力道盡失,手掌自然垂失。

獨臂豺人陰陰一笑道:「你想死不難,但也沒那麼容易!」

他突的回首喝道:「快我一枚帶刺的小小金鈴來!」

公孫玉強忍毒性發作之苦,身上的冷汗早已涔涔而下,臉上幸而帶了人皮面具,未有汗水滲出,但卻逼向頸下麟去。

片刻之間,果然有人取來一枚帶刺的小小金鈴,交給獨臂豺人。

獨臂豺人面現陰騖笑容,恨恨說道:「小狗,你在本幫主臉上留下一處疤痕,我在你臉上留下十個,也不肯罷休!」

說完,將那枚小小金鈴放在掌心之中,真氣徽凝,便待用內家真力歐出。

公孫玉表面上雖是平靜異常,但其實他即使想偏頭躲閃,也是無能為力。

那枚小小金鈴果在獨臂豺人雙腮微鼓以後,帶看噓噓破空之聲,直向公孫玉左頰上飛去!

驀然之間,只聽「當」的一聲輕響,那枚小小金鈴,竟在公孫玉面前寸餘之處,被擊墜地!

那出於擊落金鈴之人,顯然不是公孫玉,那麼是誰?

眾人的目光齊地投住「多手書生」鄭經的臉上。

多手書生輕咳一聲,竟自神態從容的往獨臂豺人身前走去。

獨臂豺人的臉上掠過一抹殺機,他端坐那裡,不言不動。

豈知多手書生在獨臂豺人耳畔細語片刻之後,獨臂豺人的臉上,不惟殺機盡散,而且還恢復了笑容!

這自然是一件不尋常的事情。

但尚有更不尋常的事發生。

只見獨臂豺人陰陰一笑,遂手在懷中摸出一粒黃色丹丸,然後向公孫玉道:「本幫主暫時免你一死,而且向你臉上報復一事,也容後再說,你且吞下這粒丹丸,腹中自會覺得安寧。」

公孫玉此時但求速死,知道他給自己服這丹丸,也不是什麼好意,無非是想使自己多受折磨,是以牙關緊閉,不願服下。

獨臂豺人怪笑厲聲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不管你願不願眼,只怕由不得你!」

說完,舉手拍了公孫玉的暈麻穴,然後將他牙關撬開,把那粒黃色丹丸繪他服下。

等公孫玉穴道再度被解開之時,心頭的噁心之感,已然完全消失,但試一運氣之後,真氣卻是散而不聚!

此時這凌雲飛閻以內,只剩下獨臂豺人和多手書生鄭經及公孫玉二人,獨臂豺人一見公孫玉試行運氣,便桀桀怪笑兩聲道:「公孫小狗,你現在既是落人本幫主手中,最好別動反抗或逃走的念頭,免得自我苦吃!」

公孫玉突地發出一陣豪壯的大笑,說道:「我公孫玉既是落在你手中,殺剮悉聽尊便,你若不早些給大爺個痛快,也許會夜長夢多!」

獨臂豺人狼嚎似的狂笑兩聲,說道:「本幫主暫時不殺你,目的就是要夜長夢多!」

他詭異地一笑,轉向多手書生鄭經道:「鄭堂主,把你的計劃說給他聽。」

多手書生似感意外,臉上微現愕然。

獨臂豺人又道:「你怕什麼,僅說出計劃的前半部,諒他也莫名其妙,其實就是全部說出,他也無可奈何,不過後半部暫時別說,到時侯給他個驚奇好了!」

多手書生鄭經也是面現得意的陰笑,說道:「你雖不是真的武林聖君,但因帶了武林聖君的人皮面具,對一般武林人物,仍然可魚目混珠,以偽亂真。」

獨臂豺人怪笑兩聲,接道:「是以你這具臭皮囊,本幫主仍有加以利用的價值?」

公孫玉被羞辱的又氣又疑,不知他們要怎樣利用自己,是以強自按接下胸中熊熊的怒火,勉強傾聽。

獨臂豺人向多手書生一笑道:「鄭堂主你再說下去。」

多手書生續道:「本幫主目遍及西北,現幫主已傳渝幫中弟子散佈武林聖君在本幫總壇被尋獲的謠言,須知武林八仙之一的昆廬王子曾親口允諾,凡是找到神秘失縱的武林聖君。

獨臂豺人桀桀怪笑道:「無毒不丈夫,本幫主做事只求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公孫玉冷冷道:「你的目的是什麼?」

獨臂豺人道:「獨霸武林!」

公孫玉道:「人算不如天算,只怕事與願違,遠者不談,你這眼前使武林人物互相殘殺,坐山觀虎鬥的毒計,便無法實現。」

獨臂豺人陰陰一笑道:「你可是要當著天下群雄,表明你公孫玉的身份?哈……哈……

本幫主早就想到這一著了!」

公孫玉聽得心中一懍,冷冷道:「狼崽子,年餘不見,想不到你的陰謀鬼計也增進了許多,大爺既是在你掌握之中,你又何妨說出?」

獨臂豺人狂笑兩聲道:「好說!好說!本幫主的陰謀鬼計,均出自幫中智囊團,鄭堂主便是其中之一!」

他得意的忘了多手書生一眼,續道:「本幫主對付你當著天下群豪,言明身份一事的方法雖可說出,但為了到時給你個意外的驚喜,不妨暫賣一下關子!」

公孫玉對他這個「關子」,確實是疑懷難釋,但又百思不解,只有氣憤的哼了一聲,閉口不言。

獨臂豺人陰陰一笑,說道:「本幫主已看到你那一片青,一片紫的尊容,是不是本幫主的傑作?」

公孫玉聞言,知他在自己被點上暈麻穴後,曾將自己的人皮面具揭下,不由又羞又怒。

但他也是聰明絕頂之人,心中一動之後,強自在壓抑下將要爆發的憤怒之火。十分平靜的說道:「你如果認為大爺因面容被毀,便不會將面具取下了。

獨臂豺人桀桀怪笑道:「人要臉樹要皮,我不信你那麼有勇氣?」

公孫玉怒道:「表面上的醜美,算不得是什麼重要的事,我為什麼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獨臂豺人像是成竹在胸,仍是好整以暇他說道:「你可敢打賭?」

公孫玉道:「那有什麼不敢!就是項上人頭,大爺也在所不惜!」

獨臂豺人哂道:「誰希罕你項上入頭,我若要,直如探囊取物,反掌拆枝。」

公孫玉奇道:「但不知你要賭什麼?」

獨臂豺人道:「你若敢當著武林豪雄之面,取下人皮面具,並宣稱你是天南門下公孫玉,及將受毒毀容之事說出,本幫主便放你一命,並給你服下解藥,恢復你的功力!」——